第24章 殺人
雅間外的酒桌上，陳望將隔壁的密謀聽了個真切。
「那此人，斷不可留了。」
張賀冰冷的話語，如同最後的判決。
「要對我動手了麼？」
好，好，好。
陳望心中毫無懼意，反而湧起一股冰冷的殺機。他連道三聲好，既然你們不仁，便休怪我不義！
……
酒足飯飽，密議既定。張賀掏出些碎銀扔在桌上：「老三，下午找個地方歇腳，天黑後，到新兵營外候著。」
「哎！明白！」那綽號老三的匪人見到銀錢，眼睛放光，忙不迭收起，「天一擦黑我就到！這大白天的，街面上眼線多，我不便走動。」
作為逃兵，他白日裡確如過街老鼠。渭城鎮守使治軍極嚴，逃兵一旦被認出，便是就地正法的下場。
幾人又低聲商議片刻，便陸續散去。為避人耳目，老三率先蒙上面巾，鬼鬼祟祟地溜出了醉仙樓。
懷揣著剛到手的不義之財，老三臉上露出猥瑣而急切的笑容。
他娘的，本想跟著張武干幾票沒本錢的買賣快活逍遙，誰知陰溝裡翻船，讓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難民端了老窩！害得老子東躲西藏半個多月，可憋壞了！
得趕緊去八大胡同找個娘們，好好泄泄火！
他打定主意，腳下生風，專挑人跡罕至的小巷穿行，只想抄近路早些抵達那溫柔鄉。
冬日的渭城，寒風蕭瑟，巷內更顯凋敝。
「喂，走這麼急做什麼？」
一個冰冷的聲音自身後突兀響起。
老三腳步猛地一頓，駭然回頭！還未看清來人，一柄閃爍著幽光的、形似妖獸利爪的兵刃，已如毒蛇般抵住了他的下頜！冰冷的觸感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
「還認得我麼？」陳望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老三被那鋼爪頂著，嘴巴根本無法開合，只要稍一動彈，利刃便會瞬間刺穿他的頭顱。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看向挾持者——
年輕，不過十七八歲。眉眼銳利，身形挺拔，眼神中蘊含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是…是他！那個難民！雖然比當初狼狽時精神健碩了許多，但絕不會錯！
「認出來了？」陳望從他劇震的瞳孔中得到了答案，「我就是你們要找的陳望。」
老三的臉瞬間慘白如紙。若是碰上尋常劫道的，他自忖煉體初境的修為尚能周旋，可怎麼會是這個煞星！而且聽他的意思……方才酒樓里的密談，竟全被他聽了去？！
混亂的恐懼尚未理清，下一秒，無邊的黑暗便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識。
陳望手腕一送，鋼爪毫不費力地洞穿了他的頭顱。
那短暫的對話，並非仁慈，而是審判。他要讓這惡貫滿盈之徒，在死前明確知曉自己為何而死，而非死得不明不白。
看著癱軟在地、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陳望長長吐出一口胸中濁氣。
「你死在這城中巷陌，不久便會被人發現，好歹能得個收屍的下場。」
「那些被你們劫殺、曝屍荒野的無辜百姓呢？只怕早已淪為妖獸的腹中餐，屍骨無存。」
「相比之下，還是太便宜你了。」
他在屍體上摸索出那幾兩沾血的碎銀，嫌其骯髒，走出胡同後，盡數散給了街邊蜷縮的難民。
隨後，又在城中採買些酒肉，方才返回新兵營。
已是掌燈時分。
陳望先將一部分酒肉交給馬飛：「拿去給弟兄們分一分，今日休沐，都鬆快鬆快。」
「謝什長！」馬飛喜滋滋地接過，快步離去。
陳望則提著另一份，徑直前往馬廄旁伍烈的住處。雖然後者如今地位不及他，但陳望絕非忘恩負義之徒，伍烈的舉薦之情，他始終銘記。
信步走到那處略顯簡陋的屋舍前，陳望朗聲道：「伍哥，在嗎？我進來了。」
他推門而入，卻差點與一個正要出來的壯碩身影撞個滿懷。
抬頭一看，竟是都長石俊。
「呦，好酒好菜。」石俊停下腳步，目光在陳望手中的酒肉上掃過，那雙小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得勢時不驕矜，落魄時不相忘。此子，心性確實難得。
「都長，」陳望躬身行禮，「您若無事，一同喝點？」
「你們喝吧，我在此，你們反倒拘束。」石俊大手一揮，不再多言，邁著沉重的步子離去。
伍烈跟在身後，兩人一同送走都長，這才返回院中。
「還是你小子想著我。」伍烈用力拍了拍陳望的肩膀，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暖意。自被貶至養馬隊，他深居簡出，昔日門庭若市，如今唯有陳望常來探望。
拍開酒罈泥封，醇香四溢。就著簡單的牛肉與花生米，兩人碗筷交錯，大口喝酒。
幾碗烈酒下肚，陳望看似隨意地開口：「伍哥，張賀和曹寧這兩人，根底究竟如何？」
「怎麼？」伍烈放下酒碗，獨眼一瞪，「他們又找你麻煩了？」
「暫時沒有，」陳望搖頭，目光微凝，「但我預感，快了。」
「為何？」
陳望並未提及殺匪舊事，只道：「今日發放餉銀，我與你當初一樣，分文未克，足額發放。斷了他們的財路，他們豈會善罷甘休？」
「哼！」伍烈冷哼一聲，「剋扣弟兄們賣命錢的勾當，老子這輩子也干不出來！張賀和曹寧，是鑽進軍營里吸血的蠹蟲，老兵痞了！你如今也是什長，凡事謹慎，莫要像我一般中了他們的暗算，應當無虞。」
陳望輕輕摩挲著酒碗邊緣。
他心知，自己斷掉的，又何止是剋扣軍餉這一條財路？只怕城外的那條「生意線」，張賀也已算到了自己頭上。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這筆總帳，張賀絕不會輕易罷休。
……
與此同時，張賀在自己的房內煩躁地踱步。
曹寧推門而入，面帶焦躁。
「老三呢？約好天黑營外認人，這都什麼時辰了，人呢？」張賀厲聲質問。
「別提了！」曹寧一臉晦氣，「我方才去尋了，不見蹤影！卻聽說下午城裡出了命案，托人打聽，說是……有個逃兵，在胡同里被人劫殺斃命！」
「那此人，斷不可留了。」
張賀冰冷的話語，如同最後的判決。
「要對我動手了麼？」
好，好，好。
陳望心中毫無懼意，反而湧起一股冰冷的殺機。他連道三聲好，既然你們不仁，便休怪我不義！
……
酒足飯飽，密議既定。張賀掏出些碎銀扔在桌上：「老三，下午找個地方歇腳，天黑後，到新兵營外候著。」
「哎！明白！」那綽號老三的匪人見到銀錢，眼睛放光，忙不迭收起，「天一擦黑我就到！這大白天的，街面上眼線多，我不便走動。」
作為逃兵，他白日裡確如過街老鼠。渭城鎮守使治軍極嚴，逃兵一旦被認出，便是就地正法的下場。
幾人又低聲商議片刻，便陸續散去。為避人耳目，老三率先蒙上面巾，鬼鬼祟祟地溜出了醉仙樓。
懷揣著剛到手的不義之財，老三臉上露出猥瑣而急切的笑容。
他娘的，本想跟著張武干幾票沒本錢的買賣快活逍遙，誰知陰溝裡翻船，讓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難民端了老窩！害得老子東躲西藏半個多月，可憋壞了！
得趕緊去八大胡同找個娘們，好好泄泄火！
他打定主意，腳下生風，專挑人跡罕至的小巷穿行，只想抄近路早些抵達那溫柔鄉。
冬日的渭城，寒風蕭瑟，巷內更顯凋敝。
「喂，走這麼急做什麼？」
一個冰冷的聲音自身後突兀響起。
老三腳步猛地一頓，駭然回頭！還未看清來人，一柄閃爍著幽光的、形似妖獸利爪的兵刃，已如毒蛇般抵住了他的下頜！冰冷的觸感瞬間凍結了他的血液。
「還認得我麼？」陳望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老三被那鋼爪頂著，嘴巴根本無法開合，只要稍一動彈，利刃便會瞬間刺穿他的頭顱。他驚恐地瞪大眼睛，看向挾持者——
年輕，不過十七八歲。眉眼銳利，身形挺拔，眼神中蘊含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
是…是他！那個難民！雖然比當初狼狽時精神健碩了許多，但絕不會錯！
「認出來了？」陳望從他劇震的瞳孔中得到了答案，「我就是你們要找的陳望。」
老三的臉瞬間慘白如紙。若是碰上尋常劫道的，他自忖煉體初境的修為尚能周旋，可怎麼會是這個煞星！而且聽他的意思……方才酒樓里的密談，竟全被他聽了去？！
混亂的恐懼尚未理清，下一秒，無邊的黑暗便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識。
陳望手腕一送，鋼爪毫不費力地洞穿了他的頭顱。
那短暫的對話，並非仁慈，而是審判。他要讓這惡貫滿盈之徒，在死前明確知曉自己為何而死，而非死得不明不白。
看著癱軟在地、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陳望長長吐出一口胸中濁氣。
「你死在這城中巷陌，不久便會被人發現，好歹能得個收屍的下場。」
「那些被你們劫殺、曝屍荒野的無辜百姓呢？只怕早已淪為妖獸的腹中餐，屍骨無存。」
「相比之下，還是太便宜你了。」
他在屍體上摸索出那幾兩沾血的碎銀，嫌其骯髒，走出胡同後，盡數散給了街邊蜷縮的難民。
隨後，又在城中採買些酒肉，方才返回新兵營。
已是掌燈時分。
陳望先將一部分酒肉交給馬飛：「拿去給弟兄們分一分，今日休沐，都鬆快鬆快。」
「謝什長！」馬飛喜滋滋地接過，快步離去。
陳望則提著另一份，徑直前往馬廄旁伍烈的住處。雖然後者如今地位不及他，但陳望絕非忘恩負義之徒，伍烈的舉薦之情，他始終銘記。
信步走到那處略顯簡陋的屋舍前，陳望朗聲道：「伍哥，在嗎？我進來了。」
他推門而入，卻差點與一個正要出來的壯碩身影撞個滿懷。
抬頭一看，竟是都長石俊。
「呦，好酒好菜。」石俊停下腳步，目光在陳望手中的酒肉上掃過，那雙小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得勢時不驕矜，落魄時不相忘。此子，心性確實難得。
「都長，」陳望躬身行禮，「您若無事，一同喝點？」
「你們喝吧，我在此，你們反倒拘束。」石俊大手一揮，不再多言，邁著沉重的步子離去。
伍烈跟在身後，兩人一同送走都長，這才返回院中。
「還是你小子想著我。」伍烈用力拍了拍陳望的肩膀，語氣中帶著難得的暖意。自被貶至養馬隊，他深居簡出，昔日門庭若市，如今唯有陳望常來探望。
拍開酒罈泥封，醇香四溢。就著簡單的牛肉與花生米，兩人碗筷交錯，大口喝酒。
幾碗烈酒下肚，陳望看似隨意地開口：「伍哥，張賀和曹寧這兩人，根底究竟如何？」
「怎麼？」伍烈放下酒碗，獨眼一瞪，「他們又找你麻煩了？」
「暫時沒有，」陳望搖頭，目光微凝，「但我預感，快了。」
「為何？」
陳望並未提及殺匪舊事，只道：「今日發放餉銀，我與你當初一樣，分文未克，足額發放。斷了他們的財路，他們豈會善罷甘休？」
「哼！」伍烈冷哼一聲，「剋扣弟兄們賣命錢的勾當，老子這輩子也干不出來！張賀和曹寧，是鑽進軍營里吸血的蠹蟲，老兵痞了！你如今也是什長，凡事謹慎，莫要像我一般中了他們的暗算，應當無虞。」
陳望輕輕摩挲著酒碗邊緣。
他心知，自己斷掉的，又何止是剋扣軍餉這一條財路？只怕城外的那條「生意線」，張賀也已算到了自己頭上。
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這筆總帳，張賀絕不會輕易罷休。
……
與此同時，張賀在自己的房內煩躁地踱步。
曹寧推門而入，面帶焦躁。
「老三呢？約好天黑營外認人，這都什麼時辰了，人呢？」張賀厲聲質問。
「別提了！」曹寧一臉晦氣，「我方才去尋了，不見蹤影！卻聽說下午城裡出了命案，托人打聽，說是……有個逃兵，在胡同里被人劫殺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