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地下運輸網絡
第178章 地下運輸網絡
自從那艘滿載著特殊商品的貨船在墨西拿通過了第一次測試後，這條運送起義物資的秘密通道便宣告打通，並且利用西西里島頻繁的物資調動出現的紕漏和對貨船的高度需求，暗中愈發地壯大起來。
摩里亞北谷的鋼鐵工坊在安德洛尼卡的授意下，幾乎是在滿負荷運轉，那些水力鍛錘日夜不息地轟鳴，將一箱箱精鋼短劍、矛頭和箭頭等武器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
隨後，除了配給摩里亞邊境軍隊的份額，剩餘的這些致命貨物被裝上掛著熱那亞旗幟的巴爾幹商貿公司船隻，混雜在運往西西里的木材、穀物甚至是壓艙的石塊中，源源不斷地跨海而來。
君士坦丁堡的金幣、摩里亞的鋼鐵和色雷斯的穀物，就這樣在法蘭克人眼皮子底下，通過賄賂港口官員和偽造文書，如流水般匯聚到了墨西拿。
然而抵達墨西拿只是起點，要想讓起義的火焰燎原，必須把武器分散輸送到整個西西里島，否則它們就只是一堆生鏽的廢鐵和毫無意義的金屬。
在此時查理·安茹對西西里實行嚴酷統治的背景下，鐵器作為極其重要的戰略物資，其流通受到的監管是軍事級別的，法蘭克巡邏隊和軍需官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確保西西里人手裡只有鋤頭沒有長矛。
為了在這種高壓環境下把這些違禁品安全地送進西西里島的內陸腹地，安德洛尼卡授意尼克勞斯利用里卡多伯爵的人脈，將幾座位於交通節點的修道院變成了秘密中轉站。
西西里內陸的修道院經常需要從沿海運送石料等修繕建築的物資，這種運輸通常有主教等大人物簽署的通行特許狀，只要利用好這種宗教豁免權和石材沉重難以檢查的特點，這些武器就能夠穿過法蘭克人設置的層層關卡。
墨西拿郊外，阿基諾家族的一處隱蔽採石場工棚內。
這裡原本是為修繕莊園提供石料的地方，此刻卻變成了一個特殊的加工廠，空氣中瀰漫著生石灰遇水後的嗆人味道，幾十名絕對可靠的家族忠僕正在緊張地忙碌著。
他們並沒有在雕刻石像，而是在製造「石頭」。
「動作快點，把油紙裹緊了！」工頭低聲喝道。
在他的指導下，工人們將一把把塗滿了厚厚防鏽油脂的精鋼短劍，用浸透了桐油的牛皮紙和稻草嚴密地包裹起來，綑紮成一個個長條形的包裹。
這樣做不僅是為了防止武器在潮濕的砂漿中生鏽，更是為了在搬運時，不會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響。
緊接著，這些包裹被小心翼翼地放入早已準備好的粗糙木模具中。
「灌漿！」
兩名壯漢抬起灰漿桶，將混合了碎石子、石灰和火山灰的粘稠砂漿倒入模具，徹底掩蓋了裡面的武器，工匠們熟練地用抹刀將表面抹平，並在半乾的時候撒上一層石粉和泥土，最後用粗糙的磨石在表面打磨出自然的紋理。
等待風乾之後，這就是一塊塊沉重粗糙且毫無破綻的建築條石。
「這批貨是送往恩納的聖瑪利亞修道院的。」尼克勞斯站在一旁，檢查著一塊剛剛脫模的成品。
一周後，通往西西里腹地恩納山區的交通要道。
一支由十輛重型牛車組成的運輸隊在泥濘的道路上艱難前行，沉重的車輪在地上壓出了深深的轍印，顯示出車上貨物的驚人分量。
「站住！例行檢查！」在一處必經的關卡前，一隊法蘭克士兵攔住了車隊，領頭的軍官神色陰沉，前線的戰事掏空了國庫，上頭下了死命令要嚴查一切可能偷逃稅款的走私行為。
——
在他們眼裡，每一輛通過的車都可能藏著本該屬於國王的麥子或者橄欖油。
趕車的是一名穿著粗布長袍的中年修士，他神色淡然地拉住了牛的韁繩，從懷中掏出一份捲軸，上面蓋著墨西拿教區主教鮮紅的火漆印章。
「願主保佑你，孩子。」修士的聲音平和，「這是送往恩納山區修道院修繕鐘樓的基石，這是主教大人親自簽署的通行特許狀。」
軍官接過特許狀看了一眼，確實是教會的物資，但他還是不放心地走到第一輛牛車旁，用矛杆狠狠敲了敲車上那堆亂石。
「篤！篤！」聲音沉悶而堅實，確實是石頭的聲音。
車上裝滿了灰白色的石灰岩塊，每一塊都有半人多長，亂七八糟地堆疊在一起，軍官試著推了推最上面的一塊，那塊石頭紋絲不動。
「我想看看下面。」軍官指了指車斗底部。
「當然可以。」修士沒有絲毫慌張，反而大方地讓開了位置，「不過這些基石非常沉重，如果您想檢查底部，恐怕得讓您的士兵們把上面這兩層石頭都搬下來。」
軍官看了一眼那滿滿一車的石頭，要把這些石頭卸下來再裝回去起碼得折騰半天，而且萬一砸傷了腳或者弄碎了獻給上帝的石頭，惹惱了主教————
「這車裡裝的都是這種石頭？」軍官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全是石頭，大人。」修士誠實地回答，「用來加固地基的。」
他沒有撒謊，車上確實全是石頭，只不過壓在最上面和最外層的，是真正堅硬無比的天然岩石，而壓在車廂底部和中間的，則是那些混著違禁品的人造石。
如果不把整車石頭卸空並一個個仔細檢查，根本無法發現其中的秘密。
「該死的，走吧！」軍官罵了一句，最終還是放棄了這種自討苦吃的檢查。
伴隨著鞭子的脆響和牛的哞叫，車隊轟隆隆地通過了關卡。
數日後，恩納山區，聖瑪利亞修道院的後院。
這裡地處西西里島的中心，地勢險要，是未來起義軍的天然指揮部。
幾十名反法同盟的家族奴僕早已等候多時，當車隊停穩時他們並沒有急著去修什麼鐘樓，而是迅速將那些位於底層的石塊搬進了地窖。
——
「砸！」隨著一聲低喝，幾把鐵錘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
人造的砂漿石塊應聲碎裂，露出了裡面被油紙和稻草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內芯O
當他們用小刀割開油紙，一把把寒光閃閃的摩里亞精鋼短劍和成捆的矛頭展現在眾人面前時，在場的西西里人眼中燃起了興奮的光芒。
這就是安德洛尼卡為查理準備的特洛伊木馬，當然這只是冰山一角，除了這條宗教通道外，他還利用了其他手段作為補充。
在繁忙的商道上一些運送葡萄酒的馬車，實際上使用的是經過改造的雙層套桶，還有一些運送廢舊農具去修理的車輛，在那堆破爛鐵器的底部，鋪設著一層層由摩里亞送來的甲片。
通過種種手段，一張巨大的起義物資運輸網，正在西西里島悄然成型。
自從那艘滿載著特殊商品的貨船在墨西拿通過了第一次測試後，這條運送起義物資的秘密通道便宣告打通，並且利用西西里島頻繁的物資調動出現的紕漏和對貨船的高度需求，暗中愈發地壯大起來。
摩里亞北谷的鋼鐵工坊在安德洛尼卡的授意下，幾乎是在滿負荷運轉，那些水力鍛錘日夜不息地轟鳴，將一箱箱精鋼短劍、矛頭和箭頭等武器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
隨後，除了配給摩里亞邊境軍隊的份額，剩餘的這些致命貨物被裝上掛著熱那亞旗幟的巴爾幹商貿公司船隻，混雜在運往西西里的木材、穀物甚至是壓艙的石塊中，源源不斷地跨海而來。
君士坦丁堡的金幣、摩里亞的鋼鐵和色雷斯的穀物，就這樣在法蘭克人眼皮子底下，通過賄賂港口官員和偽造文書，如流水般匯聚到了墨西拿。
然而抵達墨西拿只是起點，要想讓起義的火焰燎原，必須把武器分散輸送到整個西西里島，否則它們就只是一堆生鏽的廢鐵和毫無意義的金屬。
在此時查理·安茹對西西里實行嚴酷統治的背景下，鐵器作為極其重要的戰略物資，其流通受到的監管是軍事級別的，法蘭克巡邏隊和軍需官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確保西西里人手裡只有鋤頭沒有長矛。
為了在這種高壓環境下把這些違禁品安全地送進西西里島的內陸腹地，安德洛尼卡授意尼克勞斯利用里卡多伯爵的人脈，將幾座位於交通節點的修道院變成了秘密中轉站。
西西里內陸的修道院經常需要從沿海運送石料等修繕建築的物資，這種運輸通常有主教等大人物簽署的通行特許狀，只要利用好這種宗教豁免權和石材沉重難以檢查的特點，這些武器就能夠穿過法蘭克人設置的層層關卡。
墨西拿郊外，阿基諾家族的一處隱蔽採石場工棚內。
這裡原本是為修繕莊園提供石料的地方，此刻卻變成了一個特殊的加工廠，空氣中瀰漫著生石灰遇水後的嗆人味道，幾十名絕對可靠的家族忠僕正在緊張地忙碌著。
他們並沒有在雕刻石像，而是在製造「石頭」。
「動作快點，把油紙裹緊了！」工頭低聲喝道。
在他的指導下，工人們將一把把塗滿了厚厚防鏽油脂的精鋼短劍，用浸透了桐油的牛皮紙和稻草嚴密地包裹起來，綑紮成一個個長條形的包裹。
這樣做不僅是為了防止武器在潮濕的砂漿中生鏽，更是為了在搬運時，不會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響。
緊接著，這些包裹被小心翼翼地放入早已準備好的粗糙木模具中。
「灌漿！」
兩名壯漢抬起灰漿桶，將混合了碎石子、石灰和火山灰的粘稠砂漿倒入模具，徹底掩蓋了裡面的武器，工匠們熟練地用抹刀將表面抹平，並在半乾的時候撒上一層石粉和泥土，最後用粗糙的磨石在表面打磨出自然的紋理。
等待風乾之後，這就是一塊塊沉重粗糙且毫無破綻的建築條石。
「這批貨是送往恩納的聖瑪利亞修道院的。」尼克勞斯站在一旁，檢查著一塊剛剛脫模的成品。
一周後，通往西西里腹地恩納山區的交通要道。
一支由十輛重型牛車組成的運輸隊在泥濘的道路上艱難前行，沉重的車輪在地上壓出了深深的轍印，顯示出車上貨物的驚人分量。
「站住！例行檢查！」在一處必經的關卡前，一隊法蘭克士兵攔住了車隊，領頭的軍官神色陰沉，前線的戰事掏空了國庫，上頭下了死命令要嚴查一切可能偷逃稅款的走私行為。
——
在他們眼裡，每一輛通過的車都可能藏著本該屬於國王的麥子或者橄欖油。
趕車的是一名穿著粗布長袍的中年修士，他神色淡然地拉住了牛的韁繩，從懷中掏出一份捲軸，上面蓋著墨西拿教區主教鮮紅的火漆印章。
「願主保佑你，孩子。」修士的聲音平和，「這是送往恩納山區修道院修繕鐘樓的基石，這是主教大人親自簽署的通行特許狀。」
軍官接過特許狀看了一眼，確實是教會的物資，但他還是不放心地走到第一輛牛車旁，用矛杆狠狠敲了敲車上那堆亂石。
「篤！篤！」聲音沉悶而堅實，確實是石頭的聲音。
車上裝滿了灰白色的石灰岩塊，每一塊都有半人多長，亂七八糟地堆疊在一起，軍官試著推了推最上面的一塊，那塊石頭紋絲不動。
「我想看看下面。」軍官指了指車斗底部。
「當然可以。」修士沒有絲毫慌張，反而大方地讓開了位置，「不過這些基石非常沉重，如果您想檢查底部，恐怕得讓您的士兵們把上面這兩層石頭都搬下來。」
軍官看了一眼那滿滿一車的石頭，要把這些石頭卸下來再裝回去起碼得折騰半天，而且萬一砸傷了腳或者弄碎了獻給上帝的石頭，惹惱了主教————
「這車裡裝的都是這種石頭？」軍官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全是石頭，大人。」修士誠實地回答，「用來加固地基的。」
他沒有撒謊，車上確實全是石頭，只不過壓在最上面和最外層的，是真正堅硬無比的天然岩石，而壓在車廂底部和中間的，則是那些混著違禁品的人造石。
如果不把整車石頭卸空並一個個仔細檢查，根本無法發現其中的秘密。
「該死的，走吧！」軍官罵了一句，最終還是放棄了這種自討苦吃的檢查。
伴隨著鞭子的脆響和牛的哞叫，車隊轟隆隆地通過了關卡。
數日後，恩納山區，聖瑪利亞修道院的後院。
這裡地處西西里島的中心，地勢險要，是未來起義軍的天然指揮部。
幾十名反法同盟的家族奴僕早已等候多時，當車隊停穩時他們並沒有急著去修什麼鐘樓，而是迅速將那些位於底層的石塊搬進了地窖。
——
「砸！」隨著一聲低喝，幾把鐵錘狠狠地砸了下去。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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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的砂漿石塊應聲碎裂，露出了裡面被油紙和稻草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內芯O
當他們用小刀割開油紙，一把把寒光閃閃的摩里亞精鋼短劍和成捆的矛頭展現在眾人面前時，在場的西西里人眼中燃起了興奮的光芒。
這就是安德洛尼卡為查理準備的特洛伊木馬，當然這只是冰山一角，除了這條宗教通道外，他還利用了其他手段作為補充。
在繁忙的商道上一些運送葡萄酒的馬車，實際上使用的是經過改造的雙層套桶，還有一些運送廢舊農具去修理的車輛，在那堆破爛鐵器的底部，鋪設著一層層由摩里亞送來的甲片。
通過種種手段，一張巨大的起義物資運輸網，正在西西里島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