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染血的紅酒,饕餮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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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開屠宰場後門那扇滿是油污與鐵鏽的沉重鐵門。

  世界仿佛被一把利刃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

  身後是腥臭腐爛、充斥著死亡哀鳴的修羅地獄。

  眼前卻是流光溢彩、鋪陳著奢靡與權力的通天階梯。

  一條猩紅色的地毯,突兀地鋪在滿是碎石和雜草的荒地上。

  地毯盡頭,並未停著預想中的直升機。

  一輛加長版的黑色林肯,如同一頭蟄伏在暗夜中的鋼鐵巨獸,靜默地停駐。

  車身漆黑如墨。

  月光落在漆面上被吞沒,透著股陰冷勁兒。

  車窗貼著最頂級的單向防彈防窺膜,強光手電貼上去也照不出半點影子。

  這就是權勢的味道。

  神秘,壓抑,且不可一世。

  車旁呈扇形站著四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

  他們戴著墨鏡,雙手交叉垂在身前。

  雖然極力掩飾,但那鼓鼓囊囊的腰間,依然暴露了堪比小型軍隊的火力配置。

  這四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王建軍太熟悉了。

  那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的僱傭兵才有的死寂。

  「上車。」

  白手套走到車旁,紳士地拉開車門。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動作優雅得像是在邀請一位貴族參加晚宴。

  一股混雜著昂貴皮革味和頂級車載香薰的冷氣,瞬間從車廂內湧出。

  這股味道霸道地沖淡了空氣中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王建軍站在原地,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漿和血污的作戰靴。

  又看了看那幾乎一塵不染的羊毛地毯。

  沒有任何猶豫。

  王建軍抬手,將那把生鏽卷刃的開山刀拋了出去。

  「咣當!」

  沉重的刀身擦著一名保鏢的耳邊飛過,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濺。

  那保鏢墨鏡後的眼角猛地一抽,手已經摸向了腰間。

  王建軍卻連正眼都沒瞧他一下。

  「破銅爛鐵,拿著礙事。」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那雙髒鞋狠狠地踩在昂貴的紅地毯上。

  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黑紅腳印。

  他一屁股坐進了那張足以躺下兩個人的義大利手工真皮沙發里。

  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瞬間陷了進去。

  褲腿上的血漬和泥點,毫不客氣地蹭在了米白色的真皮座套上。

  白手套掃了眼被弄髒的座位,眉頭極輕地動了動。

  但他很快掩飾了過去,轉身上車。

  「砰。」

  厚重的防彈車門關閉。

  那個骯髒、混亂、充滿暴力與死亡的世界,被這層特種鋼板隔絕在外。

  車廂內安靜得可怕。

  星空頂燈投射出柔和而夢幻的光芒,宛如置身銀河。

  車載冰箱的門緩緩滑開,冷氣森森。

  裡面冰鎮著幾瓶市面上根本見不到的年份紅酒。

  「喝一杯?」

  白手套坐在王建軍對面。

  他從酒櫃裡取出一瓶紅酒,動作熟練且優雅地醒酒。

  暗紅色的酒液在醒酒器中旋轉,紅得像剛剛流出的動脈血。

  兩隻晶瑩剔透的水晶高腳杯被注滿。

  白手套兩指捏著杯腳,輕輕推了一杯到王建軍面前。

  「這酒得醒二十分鐘,單寧的味道才能……」

  話沒說完。

  王建軍一把抓過酒杯。

  那種抓法,像是抓著一瓶兩塊錢的二鍋頭,或者是路邊攤的廉價啤酒。

  他仰起脖子喉結滾動。

  「咕咚!」


  那價值幾萬塊一杯的紅酒,被他一口氣全悶了下去。

  殷紅的酒液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

  滴落在他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衝鋒衣上,與之前的血跡融為一體。

  看起來,就像是一頭剛剛吸食完獵物鮮血的野獸,正在回味著殺戮的快感。

  「嘖。」

  王建軍重重地把價值連城的水晶杯往紅木桌上一頓。

  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他抬起手背,粗魯地抹了一把嘴上的酒漬。

  「淡出個鳥味兒。」

  王建軍滿臉嫌棄,仿佛剛才喝的是刷鍋水。

  「這就是你們有錢人喝的尿?」

  「一點勁兒都沒有,還不如村口的燒刀子,一口下去從嗓子眼辣到胃裡。」

  他一邊說著,一邊毫無形象地打了個酒嗝。

  封閉的車廂里頓時充斥著血腥、汗臭與酒精的混合味。

  白手套看著他這副粗俗不堪、如同未開化野蠻人的樣子。

  眼底深處原本存在的警惕,正在一點點消散。

  眼神變了,透出一股吃定對方的笑意。

  粗魯好啊。

  貪婪好啊。

  越是這種沒見過世面、只認錢和暴力的底層莽夫,越容易被金錢和權力馴服。

  這才是最完美的工具。

  「酒是好酒,得慢慢品,急不得。」

  白手套輕輕搖晃著手裡的酒杯,看著掛壁的酒淚緩緩滑落。

  「人也一樣。」

  「太急躁,容易在這個圈子裡摔跟頭。」

  說著,白手套伸手按下了旁邊的一個隱藏按鈕。

  「咔噠。」

  一聲輕響。

  一個暗格緩緩彈開。

  白手套從裡面取出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放在了兩人中間的桌子上。

  他修長的手指在密碼鎖上飛快跳動。

  箱蓋彈開。

  裡面沒有成捆的現金。

  只有一部經過特殊改裝的黑色加密手機。

  以及一枚靜靜躺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純金徽章。

  徽章只有掌心大小,卻做得極其精緻。

  上面雕刻著一隻面目猙獰、大嘴張開的上古凶獸。

  那巨口仿佛能吞噬天地萬物,透著一股無盡的貪婪。

  饕餮。

  「從今天起,的代號就是『饕餮』。」

  白手套捏起那枚徽章,輕輕推到王建軍面前。

  金色的光芒在星空頂的照耀下,折射出迷人而危險的光暈。

  「既然你貪吃,既然你胃口大到連我們的貨都敢全吞。」

  「那就讓你吃個夠。」

  「這是公司的誠意,也是你的身份證明。」

  王建軍並沒有表現出所謂的受寵若驚。

  他的眼睛裡,只有那道耀眼的金色。

  那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貪婪之光。

  他一把抓起那個沉甸甸的金徽章,放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隨後,做出了一個讓白手套既鄙夷又滿意的動作。

  他把徽章塞進嘴裡。

  用那顆能咬碎骨頭的後槽牙,狠狠地咬了一口。

  「咯嘣。」

  一聲脆響。

  王建軍拿出徽章,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上面那個清晰的牙印。

  「嘿,真金的?」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那副見錢眼開、市儈至極的模樣,被他演繹到了骨子裡。

  「行,饕餮就饕餮。」

  「只要給飯吃,給錢賺,你就是叫我旺財,叫我來福都行。」

  王建軍隨手把那枚象徵著罪惡身份的徽章揣進褲兜里。


  身體猛地前傾。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白手套。

  那種眼神,就像是餓了三天的狼,終於聞到了肉味。

  「名號有了,見面禮我也收了。」

  「貨呢?」

  王建軍的手指急促地敲擊著桌面,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聲響。

  「什麼時候能見『紅貨』?」

  「我手底下那幫分銷商都快把我的電話打爆了。」

  「這空窗期太長,要是斷了頓,那可是在斷我的財路。」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道理你應該懂吧?」

  王建軍表現得越是急切,越是不可理喻。

  白手套心裡那塊石頭就落得越穩。

  只有被最原始的欲望驅使的人,才是最好控制的刀。

  沒有信仰,沒有底線,只有利益。

  這種人,給把骨頭就會搖尾巴,給塊肉就會去咬人。

  「別急。」

  白手套通過後視鏡,仔細觀察著王建軍臉上的每一個微表情。

  那是他在審視這把新到手的刀,是否足夠鋒利,是否足夠聽話。

  「紅貨,不是大白菜,不是你在菜市場就能隨便批發的。」

  「那是能讓人上天堂,也能讓人下地獄的寶貝。」

  白手套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價值百萬的百達翡麗。

  指針指向了凌晨四點。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今晚,有個內部的『品鑑會』。」

  「那裡不僅有你要的紅貨。」

  「還有來自全球各地的頂級買家,甚至還有你想像不到的大人物。」

  「帶你去開開眼。」

  說到這裡,白手套的聲音突然壓低。

  帶著一種詭異的誘惑,像是在引誘凡人出賣靈魂的魔鬼。

  「你會看到一些……」

  「讓錢看起來像是廢紙一樣的東西。」

  「那才是真正的生意,那才是金字塔頂端的風景。」

  車身微微震動。

  十二缸引擎發出一聲低沉渾厚的轟鳴,如同深海巨獸的咆哮。

  加長林肯緩緩啟動,平穩地滑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車窗外的路燈飛速後退,拉出一道道慘白的光影。

  王建軍靠在柔軟的椅背上,側頭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裡。

  死死地握著那枚被他咬出牙印的金徽章。

  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毫無血色,邊緣深深陷進肉里。

  掌心的痛感讓他腦子愈發清亮。

  品鑑會……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三個字。

  直覺告訴他。

  這一去,恐怕就是真正的龍潭虎穴,是九死一生的鬼門關。

  那裡不再是街頭混混的打打殺殺。

  而是更加黑暗、更加血腥、更加沒有底線的資本博弈。

  但他沒有退路。

  因為他的身後,是萬家燈火。

  是那個在深夜裡等著他回家、為了他擔驚受怕的母親。

  還有那個在黑暗中為他掌燈、此刻正守在電腦前的女人。

  王建軍緩緩閉上眼睛。

  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和香水味的空氣。

  在那一瞬間,掩去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屬於「閻王」的決絕。

  再睜眼時。

  那雙眸子裡,只剩下一片渾濁不堪的貪婪與兇狠。

  那是屬於「饕餮」的眼神。

  「走著。」

  王建軍抓起桌上剩下的半瓶紅酒,直接對著瓶口灌了一大口。

  酒液橫流。

  他獰笑著,聲音沙啞。

  「讓老子看看,你們這群披著人皮的魔鬼,到底在賣什麼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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