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只有野獸才配進的銷金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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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長林肯無聲地滑行在蜿蜒的柏油路上,兩側是修剪得如同幾何圖形般完美的法國梧桐。

  車窗外的景色從荒蕪的屠宰場逐漸變成了燈火通明的私家莊園。

  巨大的鐵藝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噴泉池裡的雕塑在射燈下泛著柔和的漢白玉光澤。

  這裡沒有血腥味,只有昂貴的香水味混合著修剪過的草坪清香。

  豪車雲集。

  勞斯萊斯幻影、賓利慕尚、邁巴赫……這些市面上的頂級豪車,此刻就像是大白菜一樣隨意停在碎石鋪就的廣場上。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進出的男人們西裝革履,髮蠟抹得蒼蠅都站不住腳;

  女人們穿著露背的晚禮服,脖子上的鑽石在夜色中閃爍著冷冽的光。

  車穩穩停下。

  白手套整理了一下那件根本沒有褶皺的西裝,推門下車。

  他站在車旁,依舊保持著那副紳士的微笑,等待著他的新寵。

  王建軍鑽了出來。

  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迎賓和服務生們,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動作戛然而止。

  格格不入。

  太格格不入了。

  王建軍身上那件衝鋒衣沾滿了暗紅色的血痂和黑色的機油,褲腿上全是泥漿。

  他甚至連手都沒洗,指甲縫裡還殘留著剛才在屠宰場打鬥時留下的皮屑。

  這一身行頭就像是一個剛掏完下水道又去殺了一頭豬的屠夫,硬生生地闖進了皇宮的舞會。

  「這……先生,這裡是私人宴會,衣冠不整者……」

  門口那個戴著耳麥、身材魁梧的安保隊長下意識地伸出手阻攔,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眼裡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啪!」

  王建軍沒有廢話,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那安保隊長的手上。

  一聲脆響甚至蓋過了遠處的弦樂四重奏。

  「滾一邊去!」

  王建軍瞪著一雙充血的牛眼,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

  「老子這身衣服比你那層狗皮值錢多了!這是剛殺完人染的色,懂不懂?!」

  安保隊長臉色驟變,手按向腰間。

  「退下。」

  白手套淡淡地開口,語氣平緩,卻透著一股森然的威壓。

  「他是我的貴客。」

  只是一句話,那個原本還要發作的安保隊長瞬間像是被抽了骨頭,立刻低頭退到一邊,連個屁都不敢放。

  王建軍冷哼一聲,大搖大擺地往裡走。

  他那雙髒兮兮的作戰靴,每一步都狠狠踩在那潔白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黑印子。

  像是野獸在宣示領地。

  周圍那些穿著高定禮服的賓客們紛紛掩鼻避讓,像是看見了一坨行走的瘟疫。

  「這人是誰啊?怎麼這麼髒?」

  「哪來的乞丐?白先生怎麼帶這種人進來?」

  「天吶,好臭,那是血腥味嗎?」

  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

  王建軍充耳不聞,或者說他很享受這種被排斥的感覺。

  越是被這群所謂的上流社會排斥,他的偽裝就越成功。

  「向左看,十一點鐘方向。」

  耳蝸深處的微型骨傳導耳機里,傳來了艾莉爾冰冷而急促的聲音。

  那個聲音是他在這個魔窟里唯一的真實。

  「那個正在抽雪茄的胖子,是東南亞最大的地下錢莊老闆,國際刑警紅色通緝令第十八位。」

  「右邊,穿紅色裙子的女人,是暗網黑寡婦中介組織的頭目,手裡至少有三十條人命。」

  「建軍,這裡不是宴會。」

  艾莉爾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寒意。

  「這是地獄的團建。」

  王建軍眯起眼,目光掃過那些談笑風生的人臉。

  一群披著人皮的惡鬼。

  他咧嘴笑了,笑得無比猙獰。

  既然是惡鬼的聚會,那他這個饕餮就該是最餓的那一隻。

  走進內場,奢靡的程度再次刷新了他的認知。

  巨大的水晶吊燈下,是一張長達十幾米的餐桌。

  餐桌上沒有盤子。

  十幾個身材曼妙、幾乎全裸的年輕模特,正靜靜地躺在桌上,身上擺滿了魚子醬、刺身和各種昂貴的食材。

  人體盛。

  這種極致物化女性、踐踏尊嚴的吃法,在這裡卻是常態。

  周圍的男人們一邊品嘗著美食,一邊用輕佻的目光審視著這些「餐盤」,發出猥瑣的笑聲。

  王建軍大步走過去。

  他沒有用夾子,也沒有用餐巾。

  直接伸出那隻髒兮兮的大手,一把抓起一塊頂級的藍鰭金槍魚大腹,連帶著下面那個模特的皮膚都被他粗糙的手指劃紅了。

  「啊……」

  那個模特忍不住輕哼了一聲,卻不敢動彈。

  王建軍把魚肉塞進嘴裡,胡亂嚼了兩下,然後又是一把抓起一隻澳洲龍蝦。

  汁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滴在地毯上。

  「呸!」

  他吐出一塊蝦殼,差點吐在對面一個端著紅酒杯的年輕人臉上。

  「什麼破玩意兒,還沒路邊攤的小龍蝦有味兒!」

  王建軍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用那隻沾滿油污和口水的手,在旁邊潔白的桌布上蹭了蹭。

  粗魯。

  野蠻。

  無可救藥。

  「喂,那邊的乞丐。」

  一個極其刺耳的聲音響起。

  對面那個年輕人終於忍無可忍了。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定製西裝,手腕上戴著一塊滿鑽的理察米勒,一看就是那種被家裡慣壞了的富二代。

  剛才王建軍吐的那塊蝦殼,雖然沒吐在他臉上,但濺起的汁水弄髒了他的愛馬仕皮鞋。

  年輕人一臉厭惡地走過來,手裡晃著半杯紅酒。

  「你是哪個山溝里鑽出來的野豬?沒人教過你餐桌禮儀嗎?」

  「這地方也是你能進來的?」

  富二代指著王建軍的鼻子,眼神里滿是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保安呢?把這條瘋狗給我扔出去!」

  周圍的賓客都停下了動作,一個個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鬧劇。

  白手套站在不遠處,手裡端著香檳,沒有任何要插手的意思。

  他在看戲。

  看這把新磨好的刀,到底夠不夠鋒利。

  王建軍咽下嘴裡的肉。

  他慢慢地抬起頭,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富二代。

  沒有說話。

  只是那種眼神,讓富二代心裡莫名地毛了一下。

  「看什麼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

  「啪!」

  王建軍突然伸手。

  速度快得像是一條捕食的毒蛇。

  他一把奪過富二代手裡的高腳杯。

  紅酒灑出來,潑了富二代一身。

  潔白的西裝瞬間染上了一片刺眼的酒紅。

  「你……」

  富二代剛要尖叫。

  王建軍仰起頭,將杯底剩下的一口紅酒倒進嘴裡。

  「咕嘟。」

  咽下。

  然後。

  「咔嚓——!!」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單手發力。

  那隻精緻的水晶高腳杯,在他手裡被硬生生捏爆了。

  玻璃渣刺破了他的掌心,鮮血混合著紅酒流下來。

  但他像是沒有任何痛覺。


  他鬆開手。

  混著血的玻璃渣,「嘩啦啦」地掉在富二代那雙昂貴的皮鞋上。

  「酒不錯。」

  王建軍咧開嘴,露出一口沾著血絲的白牙。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富二代僵硬的臉上輕輕拍了拍。

  留下一道血手印。

  「可惜,人太噪。」

  「再廢話一句。」

  王建軍湊近富二代的耳朵,嗓音低沉森寒。

  「老子把你這身白皮扒下來擦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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