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麻袋裡的「條子」,一場關於服從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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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軍死死盯著地上那個沾滿污泥的麻袋。

  剛才那種令人心悸的劇烈掙扎,此刻已經徹底停了,只剩下一陣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動靜。

  那是帶著顫抖的嗚咽聲,像是破風箱在漏氣。

  王建軍心頭一凜,餘光隱晦地掠過。

  他彎下腰,那隻帶著戰術手套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系在麻袋口的粗麻繩。

  手指發力,猛地一扯。

  「嘩啦——」

  粗糙的麻袋口瞬間鬆開,露出裡面黑漆漆的洞口。

  隨著沾滿血污的布料滑落,那個所謂的「線人」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王建軍愣住了。

  哪怕他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哪怕他設想過裡面可能是一具已經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屍體。

  但他唯獨沒想到會是這個。

  那是一條狗。

  一條體型龐大、本該威風凜凜的羅威納犬。

  但此刻,它完全沒有了猛犬該有的樣子。

  它被人極其殘忍地剃光了全身的毛髮。

  原本健壯的身軀上,露出了粉紅色的皮膚,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菸頭燙傷和刀口。

  傷口還在滲著血珠,有些地方已經化膿,散發著惡臭。

  它的嘴巴被幾圈黑色的工業膠帶死死纏住,勒進肉里。

  只能通過鼻腔發出那種悶悶的、絕望的嗚咽。

  四肢被反綁在背後,姿勢扭曲而痛苦,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它的眼睛裡滿是驚恐,身體不住地劇烈顫抖著。

  顯然是被嚇破了膽,精神已經徹底崩潰。

  剛才那個人形的輪廓,完全是因為這種極度扭曲的捆綁姿勢造成的視覺誤差。

  「這……」

  王建軍盯著那條狗,目光陡然凝固。

  眼底深處,壓抑的怒火一閃而逝。

  那是對這群畜生踐踏生命的憤怒。

  不僅是對人,連對動物都如此殘忍,以此取樂。

  這幫人,心理早已扭曲變態到了極點,根本不配稱之為人。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絕不能露出半點憐憫。

  周圍那幾十雙眼睛正盯著他,二樓的狙擊槍正指著他的腦袋。

  他現在的身份,是一個貪婪、殘暴、只認錢的亡命徒。

  是個為了五百萬能把親爹賣了的混蛋。

  「草!!」

  王建軍猛地站起身,喉嚨里發出一聲暴喝。

  他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濃痰,正好吐在麻袋旁邊。

  隨後他一腳踢在旁邊的鐵皮油桶上。

  「咣當——!!」

  一聲巨響在空曠的廢棄屠宰場裡迴蕩,震得頂棚的灰塵簌簌落下。

  周圍幾個離得近的打手都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鋼管。

  「你他媽耍老子?!」

  王建軍指著地上的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滿臉漲紅。

  一副受到了莫大侮辱、尊嚴被踐踏的樣子。

  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白手套,手裡的開山刀揮得呼呼作響。

  「老子提著腦袋來納投名狀!」

  「老子以為是什麼大買賣,是什麼硬茬子!」

  「你就讓我殺條狗?!」

  王建軍的聲音粗獷沙啞,帶著濃濃的江湖匪氣。

  「傳出去老子以後在道上還怎麼混?!」

  「別人會說我是個只會殺狗的屠夫!!」

  「這他媽是看不起誰呢?!」

  他的咆哮聲震耳欲聾,充滿了暴戾和不滿,這是一種極度自負的亡命徒才會有的反應。

  覺得殺狗髒了自己的手,覺得大材小用。

  白手套看著暴怒的王建軍,他並沒有生氣,反而滿意地勾起了嘴角。


  甚至笑得更開心了。

  「啪!啪!啪!」

  「精彩。」

  他扶了扶眼鏡,眼神裡帶著一種病態的欣賞,像是在看鬥獸場裡發狂的野獸。

  「我們要的就是這種態度。」

  「覺得受到了侮辱?覺得大材小用?」

  「這就對了。」

  白手套盯著王建軍。

  「我們要的是聽話的瘋狗,不是那種滿口仁義道德、關鍵時刻卻會亂咬主人的狼。」

  「你要是剛才真不敢下手,猶豫了哪怕一秒。」

  白手套指了指四周陰暗的角落,語氣驟然變冷。

  「那幾把一直瞄著你腦袋的狙擊槍就已經響了。」

  「而你要是真殺了人……」

  白手套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像是在教訓不懂事的後輩。

  「在這個節骨眼上,警方正盯著我們呢。」

  「真弄出人命,我們還得費勁去處理屍體,還得給你擦屁股。」

  「那不划算。」

  「一條狗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沒人會查,也沒人在乎。」

  這是一場純粹的心理測試。

  測膽量。

  測服從性。

  更是在測底線。

  如果王建軍連人都不敢殺,那他是廢物,公司不需要廢物。

  如果他殺人不眨眼,那是不可控的瘋子,容易惹火燒身。

  只有像現在這樣。

  敢殺,能殺,但被阻止後又表現出被愚弄的憤怒,對殺戮本身沒有心理負擔。

  這才是最符合那個貪婪、暴躁、想要往上爬的底層混混的人設。

  王建軍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像是強行壓下了心頭那股被愚弄的怒火。

  他轉過頭,惡狠狠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條瑟瑟發抖的羅威納犬。

  那雙濕漉漉的狗眼裡,倒映著他猙獰的面孔。

  它似乎感受到了眼前這個人類身上的殺氣,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發出求饒般的哀鳴。

  那眼神里充滿了乞求,像是在說:我想活。

  王建軍心中猛地一軟。

  但他知道,此刻絕不能表現出任何溫柔。

  腳下的動作必須快,必須狠。

  「滾!!」

  王建軍再次暴喝一聲,臉上滿是厭惡。

  他猛地起腳狠狠地踹在了狗的屁股上。

  「砰!」

  看似用力極猛,聲音沉悶。

  若是普通人挨這一腳,恐怕骨盆都要碎裂。

  但王建軍這一腳用的是太極里的「巧勁」。

  看似剛猛,實則接觸的瞬間卸去了大部分力道,變成了一種推力。

  那一腳直接把那條七八十斤重的羅威納犬踹得貼著地面滑行出去。

  「嗚——」

  狗慘叫一聲,身體在滿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滑出了七八米遠。

  不偏不倚,正好滾到了後門角落那片堆滿廢棄油桶的陰影處。

  那是唯一的生路,那裡連通著外面的下水道。

  「拿個畜生消遣老子……」

  王建軍罵罵咧咧地收起刀,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他轉過身,眼神陰鷙地盯著白手套,把那種貪婪的嘴臉演繹到了極致。

  「我的精神損失費得加倍。」

  「不然這事沒完。」

  白手套看著那一腳,徹底打消了最後的疑慮。

  連對一條沒有反抗能力的狗都這麼暴虐,下腳這麼狠。

  這人是個天生的壞種。

  夠狠,夠毒。

  「錢,不是問題。」

  白手套笑了,笑容里充滿了金錢萬能的傲慢。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已填好的支票,夾在兩指之間輕輕一甩。

  「這裡是一百萬,算是給你的見面禮。」

  「至於精神損失費……」

  白手套神秘地笑了笑,轉身走向黑暗深處。

  「跟我來。」

  「帶你去看看真正的金山銀山。」

  「那裡面的東西,能讓你這種人幾輩子都花不完。」

  王建軍一把撿起支票。

  看都沒看一眼,直接粗暴地塞進那個沾血的褲兜里。

  動作急切而貪婪。

  在轉身跟上去的瞬間,他的餘光極快地瞥了一眼那個陰暗的角落。

  那條躲在油桶後面的羅威納犬。

  它似乎通了靈性,並沒有叫喚。

  只是忍著劇痛,嗚咽一聲,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白手套吸引。

  一瘸一拐迅速鑽進了下水道那破損的縫隙里,消失在黑暗中。

  活下來了。

  王建軍收回目光,眼底那一抹不易察覺的柔色瞬間消失。

  翻湧起的是比夜色更濃的殺意。

  他握緊了褲兜里的那把開山刀跟上了白手套的步伐。

  背影決絕,如同一頭披著狼皮的猛虎,一步步踏入更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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