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教程？！
「要調出這個配比，不難。市面上很多日料店，都有自己的秘制照燒汁配方。」
「但是，要找到這個68度的黃金溫度點……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廚師，能做到的！」
「這需要，對食材的物理和化學特性，有著極其深刻的理解！需要，無數次的實驗和計算！」
「這個人……」
Lisa看著楊明，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敬畏。
「他，絕對不是一個騙子。」
「他之前，絕對是在……藏拙！」
Lisa的這番話，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整個演播廳，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被她這番專業的分析，給徹底鎮住了。
原來……
那碗看似平平無奇的醬汁里，竟然還隱藏著這麼多的科學道理？
原來……
楊明之前那些看似荒誕的行為，竟然……都是有深意的？
觀眾們，徹底懵了。
他們的腦子，已經完全跟不上這個節目的節奏了。
一會兒，覺得楊明是騙子。
一會兒，覺得他是諧星。
現在，他又變成了一個深不可測的……科學家？
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反轉反轉再反轉的神仙劇情啊？！
後台的王麗，也徹底慌了。
她那張剛剛還勝券在握的臉上，血色盡褪。
她死死地攥著手機，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地掐進了肉里。
「不……不可能……」
她失神地看著監視器里，楊明那張雲淡風輕的臉。
「這絕對不可能！」
「他怎麼可能會有真本事？！」
「他要是有真本事，前幾期為什麼不拿出來？他為什麼要被全網罵成那樣？！」
「這不合邏輯！這絕對不合邏輯！」
她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由楊明親手編織的陷阱里。
「他……他到底想幹什麼？」
王麗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緊緊地纏住了她的心臟。
她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她，是不是……
從一開始，就……
惹錯了人？
……
而此刻，舞台上的蘇曉月，也從那極致的味覺震撼中，緩緩地回過神來。
她看著楊明，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困惑，有好奇，還有一絲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
崇拜。
但更多的是……
緊張。
和王麗一樣，她也慌了。
楊明，他……他真的有真本事！
而且是那種，超乎了她想像的，碾壓級別的真本事！
那……那他之前，為什麼要裝成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廢物？
他為什麼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全網攻擊，被所有人誤解？
他為什麼要配合自己，演那場受害者的戲？
一個又一個的謎團，像迷霧一樣，籠罩在她的心頭。
她突然，有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她感覺，楊明今天就是要……
攤牌了。
他要用一種最震撼，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證明——
他，不是廢物。
他，是神。
而自己……
自己這個，一直在他面前上躥下跳，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小丑……
即將迎來最終的……
審判。
「怎……怎麼樣？」
楊明看著她，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我說的，沒錯吧？」
「這，才是真正的……照燒汁。」
蘇曉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從楊明那個眼神里，讀出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一種掌控一切的，王者般的自信。
她知道。
從這一刻起。
這個舞台上的主角，不再是她了。
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表演，所有的算計……
都將，在這個男人那絕對的實力面前，變得……
黯然失色。
就在全場氣氛被那碗究極照燒汁推向一個微妙的頂點，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著楊明下一步驚世駭俗的操作時。
楊明，他……
緩緩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他的手機。
解鎖屏幕。
點開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備忘錄的APP。
然後，他把手機舉到眼前，眯著眼睛，像個老花眼一樣，仔仔細細地，對著屏幕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
「嗯……醬油，50毫升……味淋，50毫升……清酒，30毫升……白糖，15克……加熱到……68攝氏度……」
「哦，對，沒錯，就是這個。」
他念完，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仿佛在確認自己剛剛的操作沒有出任何差錯。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那一張張因為極度震驚和錯愕而徹底石化了的臉。
露出了一個純潔無瑕、充滿求知慾的微笑。
「怎麼了？」
「我們……繼續？」
……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楊明拿出速食魚塊，是往平靜的湖面里扔下了一顆手榴彈。
那麼，他現在這個掏出手機念教程的動作，就等同於……
直接引爆了一顆在湖底埋藏了多年的……核彈。
整個演播廳，所有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觀眾們，評委們，選手們……
所有人的大腦，都因為這過於離奇和荒誕的一幕，而陷入了徹底的短路。
他們的思維，已經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了。
【……】
【……】
【……】
直播間的彈幕，再一次出現了詭異的空白。
這一次，不是因為震驚。
而是因為……
所有人都，無語了。
他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語言，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過了足足半分鐘，才終於有一個人，用一種顫抖的、仿佛剛從外太空回來的語氣，發出了第一條彈幕。
【所以……我他媽的……剛剛……是被一個……照著手機念教程的……傻子……給……唬住了？！】
這條彈幕，就像一個開關。
瞬間，引爆了所有積壓的情緒。
【噗……！！！！！！！！】
【我他媽的要瘋了！我真的要瘋了！合著他剛剛那些什麼熱力學第二定律，什麼焦耳楞次定律，什麼黃金溫度點……全他媽的是從手機上抄來的？！】
【我就說嘛！一個廚子怎麼可能懂這麼多！原來他媽的是在念稿子啊！】
【這算什麼？！這他媽的算什麼廚師啊？！這不就是公開作弊嗎？！】
【我他媽的……我剛剛還真的信了！我還以為他是什麼隱世高人！我覺得我就是個純純的大傻逼！】
【退錢！退錢！我為了看這個節目充的會員！現在必須給我退錢！我的智商受到了不可逆轉的傷害！】
後台的王麗，在經歷了短暫的懵逼之後，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然後，她……笑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後合，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
「嚇死我了！我剛剛還真的以為，他要翻盤了！」
「搞了半天，他就是個……照本宣科的草包啊！」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坐過山車的人，在經歷了一段驚心動魄的垂直俯衝之後，終於，又回到了安全的地面。
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喜悅，讓她感到無比舒暢。
「我就說嘛！」
她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和鄙夷。
「一個騙子，怎麼可能會有真本事！」
「他今天，死定了。」
「耶穌來了，都救不了他。」
……
舞台上。
蘇曉月也從那極致的震驚中緩緩地回過神來。
她看著楊明手上那個亮著的手機屏幕，又看了看他那張依舊一本正經、仿佛什麼都沒發生的臉。
她那顆剛剛被高高拋起、又被重重摔下的心，終於……徹底地放回了肚子裡。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他剛剛那些，都只是在……虛張聲勢。
他根本，就不是什麼絕世高人。
他只是一個……比自己還要拙劣的……演員。
想通了這一點，蘇曉月那顆緊張到了極點的心，瞬間就鬆弛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憐憫。
她看著楊明，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緊張和忌憚，而是充滿了一種聖母般的光輝。
她覺得，楊明……好可憐啊。
他一定是被逼到絕路了，才會用這種近乎自殺式的拙劣方式，來博取最後的一點關注吧？
他一定，也很痛苦吧？
嗯，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裡，蘇曉月感覺自己的聖母人設瞬間就升華了。
她決定，要用自己的善良和寬容，來感化這個已經走火入魔的可憐男人。
她要在他即將到來的、最慘烈的社死現場上，為他保留最後一絲體面。
於是，她對著楊明，露出了一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溫柔、更加包容的微笑。
「楊老師，」她的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沒關係的。」
「看著教程做菜，不丟人。」
「現在是資訊時代嘛，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學會利用工具，來幫助自己學習和進步。」
「我覺得，您這種活到老、學到老的精神，非常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學習。」
「您放心，接下來，不管您讓我做什麼，我都會……全力配合您的。」
「我們，一起加油。」
她這番話，說得是那麼的善解人意，那麼的體貼入微。
既給了楊明一個台階下，又順便把他看著教程做菜這個事實，徹底釘死了。
還順便展現了一下自己那海納百川的博大胸懷。
簡直就是……一箭三雕。
【啊啊啊！月月！我的月月！她真的是天使啊！她怎麼能這麼好啊！】
【哭了！真的哭了！在這種情況下，她居然還在為楊明著想！這是什麼樣的神仙偶像啊！】
【楊明你聽到了嗎？！你看看我們月月！你配嗎？！你根本就不配！】
【我現在已經不想罵楊明了，我只想心疼我們月月。攤上這麼一個搭檔，她真的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楊明看著蘇曉月那副聖母光輝普照大地的樣子，心裡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他當然是故意的。
他掏出手機，就是為了打消所有人，對他剛剛產生的那一絲絲懷疑。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相信……
他，楊明，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什麼都不會的，只會照著教程念的……廚房白痴。
只有這樣，他接下來的擺爛計劃，才能順利地進行下去。
只有這樣，他才能成功地，把節目組給徹底逼瘋。
「嗯。」
他對著蘇曉月，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的理解。」
然後，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
「好了，我們來進行第四階段。」
「……改刀。」
他說著，從刀架上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看起來就鋒利無比的……日式柳刃刀。
他把那把刀，和那塊已經完美解凍的魚塊，一起，推到了蘇曉月的面前。
「來。」
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對蘇曉月說道。
「把它切成厚度為0.5厘米的均勻薄片。」
「記住，每一片，都要一樣厚。」
「下刀要果斷，一刀到底，不要來回拉鋸。」
「這，是你的任務。」
蘇曉·聖母·月，臉上的微笑，瞬間……僵住了。
「切……切片？」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還要……0.5厘米厚？每一片都要一樣？」
「對。」楊明點點頭，表情嚴肅得像是在指揮一場外科手術。
「這是為了保證，在後續的烹飪過程中，每一片魚肉的受熱面積和時間，都能達到絕對的統一。只有這樣，才能讓醬汁的味道，完美地滲透進魚肉的每一寸肌理，同時，又能保證魚肉本身的口感，達到最佳狀態。」
他這番話說得，又是那麼的專業，那麼的……有道理。
但，這一次，已經沒有人再被他唬住了。
【又來了！又來了！他又開始念教程了！】
【哈哈哈！我賭五毛錢，他剛剛說的這段話，絕對又是從哪個美食APP上抄下來的！】
【裝！你接著裝！我看你還能裝多久！】
蘇曉月也回過神來。
她看著楊明，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和一絲絲的優越感。
她覺得，自己已經徹底看穿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虛張聲勢。
他就是想通過這種提出不合理要求的方式，來掩蓋自己內心的心虛和無能。
「楊老師，」
她嘆了口氣，用一種循循善誘的，仿佛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的語氣，柔聲說道。
「我知道，您是想把這道菜，做到最好。這種追求完美的精神，我很敬佩。」
「但是……我們也要，實事求是，對不對？」
「您看，」她指了指那塊魚塊，「它就是一塊普通的速食魚塊而已。我們有必要，對它這麼……苛刻嗎？」
「而且，」她又指了指自己，「我只是一個廚房新手。您讓我把它切成厚度完全一樣的薄片，這……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
「我覺得，我們做菜，最重要的，是心意，而不是技術，您說對嗎？」
「只要我們用心去做了，就算切得厚一點，薄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我相信，評委老師們，和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也一定能感受到我們的誠意的。」
她這番話，說得是那麼的得體，那麼的善解人意。
既表現出了自己的謙虛，又含沙射影地，指出了楊明的不切實際。
瞬間，就引來了一片叫好之聲。
【月月說得太對了！做菜嘛，開心最重要！搞那麼複雜幹嘛！】
【就是！不就是一塊破魚嗎？還0.5厘米，你怎麼不說0.5毫米呢？】
【楊明這種人，就是典型的書呆子！只會照本宣科，一點都不知道變通！這種人，在現實生活中，絕對是個槓精！】
【心疼月月，碰上這麼一個死腦筋的搭檔。】
評委席上，黃雷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曉月這個孩子，雖然廚藝不怎麼樣，但這情商，是真的高啊。」他由衷地讚嘆道，「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讓人聽著就舒服。」
Lisa雖然沒有說話，但從她那微微上揚的嘴角，也能看出，她對蘇曉月的這番話，是持肯定態度的。
只有陳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看著楊明，眼神里，閃過了一絲困惑。
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這個年輕人，從第一期開始，就給他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他時而像個瘋子，時而像個騙子，時而又像個……深不可測的宗師。
他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仿佛帶著某種深意，但當你試圖去解讀的時候，卻又發現，那好像……只是一個單純的惡作劇。
他，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楊明會被蘇曉月這番話，給懟得啞口無言的時候。
楊明卻只是……
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古井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蘇曉月，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看得蘇曉月心裡，都有點發毛了。
就在蘇曉月快要被他看得撐不住的時候，楊明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反駁。
他沒有爭論。
他甚至，都沒有生氣。
他只是，用一種非常平靜的，陳述事實的語氣，緩緩地，說出了一句話。
「你說的，都對。」
蘇曉月一愣。
「但是，」楊明話鋒一轉，「我們，還是要把它切成0.5厘米。」
蘇曉月：「？？？」
「為什麼？！」她終於忍不住，拔高了聲音。
她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就這麼固執！
他難道聽不懂人話嗎？！
面對蘇曉月的質問，楊明緩緩地，舉起了他手裡的手機。
把屏幕，對準了蘇曉月，對準了現場的攝像機，對準了……
所有正在觀看這場直播的觀眾。
然後，他用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無辜，更加理直氣壯的語氣，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因為……」
「教程上，就是這麼寫的啊。」
……
……
……
那一瞬間。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蘇曉月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黃雷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Lisa嘴角的弧度，凝固了。
陳老眼中的困惑，凝固了。
直播間裡，那數以千萬計的，正在瘋狂打字的觀眾，他們的手指，也……
凝固在了鍵盤上。
所有人的大腦里，都只剩下了一句話，在無限地，循環播放。
【因為……教程上，就是這麼寫的啊。】
【因為……教程上，就是這麼寫的啊。】
【因為……教程上，就是這麼寫的啊。】
過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幾秒鐘，也可能是幾個世紀。
終於……
「噗——」
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山呼海嘯般的爆笑聲，瞬間淹沒了整個演播廳！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後合，東倒西歪，眼淚都飆出來了。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離譜，這麼荒誕，這麼……理直氣壯的甩鍋！
【我他媽的……我他媽的……我宣布，楊明，就是我今年的快樂源泉！沒有之一！】
【殺人誅心！這他媽的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啊！我感覺蘇曉月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教程上是這麼寫的……哈哈哈哈！這句話絕對能入選今年的年度十大金句！】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該試圖去理解楊明的腦迴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腦迴路！】
【他不是諧星，他不是騙子，他就是個……來自異次元的降維打擊武器啊！】
直播間的彈幕，也從之前的憤怒和無語，徹底轉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所有人都被楊明這波神操作，給徹底整不會了。
他們發現，面對這樣一個油鹽不進、刀槍不入、永遠能用一種你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來刷新你三觀下限的男人……
你罵他，他不在乎。
你捧他，他不在意。
你試圖跟他講道理，他直接跟你說——教程上是這麼寫的。
這……這還怎麼玩？！
這根本就沒法玩啊！
……
評委席上。
黃雷也笑得捂著肚子，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哎喲喂……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他一邊笑一邊擺手，「這小伙子……真是個鬼才啊！」
Lisa也是忍俊不禁，嘴角那抹高冷的弧度，早就繃不住了，化作了一抹無奈而又好笑的笑容。
她搖了搖頭，感覺自己幾十年來建立起來的專業認知，正在被楊明一點一點地……摧毀。
只有陳老，沒有笑。
他那雙渾濁而又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楊明。
他臉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困惑，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的……
憤怒。
「胡鬧！」
陳老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但是，要找到這個68度的黃金溫度點……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廚師，能做到的！」
「這需要，對食材的物理和化學特性，有著極其深刻的理解！需要，無數次的實驗和計算！」
「這個人……」
Lisa看著楊明，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敬畏。
「他，絕對不是一個騙子。」
「他之前，絕對是在……藏拙！」
Lisa的這番話，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整個演播廳，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被她這番專業的分析，給徹底鎮住了。
原來……
那碗看似平平無奇的醬汁里，竟然還隱藏著這麼多的科學道理？
原來……
楊明之前那些看似荒誕的行為，竟然……都是有深意的？
觀眾們，徹底懵了。
他們的腦子，已經完全跟不上這個節目的節奏了。
一會兒，覺得楊明是騙子。
一會兒，覺得他是諧星。
現在，他又變成了一個深不可測的……科學家？
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反轉反轉再反轉的神仙劇情啊？！
後台的王麗，也徹底慌了。
她那張剛剛還勝券在握的臉上，血色盡褪。
她死死地攥著手機，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地掐進了肉里。
「不……不可能……」
她失神地看著監視器里，楊明那張雲淡風輕的臉。
「這絕對不可能！」
「他怎麼可能會有真本事？！」
「他要是有真本事，前幾期為什麼不拿出來？他為什麼要被全網罵成那樣？！」
「這不合邏輯！這絕對不合邏輯！」
她感覺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由楊明親手編織的陷阱里。
「他……他到底想幹什麼？」
王麗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像藤蔓一樣，緊緊地纏住了她的心臟。
她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她，是不是……
從一開始，就……
惹錯了人？
……
而此刻，舞台上的蘇曉月，也從那極致的味覺震撼中，緩緩地回過神來。
她看著楊明，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困惑，有好奇，還有一絲絲……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
崇拜。
但更多的是……
緊張。
和王麗一樣，她也慌了。
楊明，他……他真的有真本事！
而且是那種，超乎了她想像的，碾壓級別的真本事！
那……那他之前，為什麼要裝成一個什麼都不會的廢物？
他為什麼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全網攻擊，被所有人誤解？
他為什麼要配合自己，演那場受害者的戲？
一個又一個的謎團，像迷霧一樣，籠罩在她的心頭。
她突然，有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她感覺，楊明今天就是要……
攤牌了。
他要用一種最震撼，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證明——
他，不是廢物。
他，是神。
而自己……
自己這個，一直在他面前上躥下跳，自以為掌控了一切的小丑……
即將迎來最終的……
審判。
「怎……怎麼樣？」
楊明看著她，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我說的，沒錯吧？」
「這，才是真正的……照燒汁。」
蘇曉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從楊明那個眼神里，讀出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種，絕對的自信。
一種掌控一切的，王者般的自信。
她知道。
從這一刻起。
這個舞台上的主角，不再是她了。
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表演，所有的算計……
都將，在這個男人那絕對的實力面前，變得……
黯然失色。
就在全場氣氛被那碗究極照燒汁推向一個微妙的頂點，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著楊明下一步驚世駭俗的操作時。
楊明，他……
緩緩地，從口袋裡掏出了他的手機。
解鎖屏幕。
點開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備忘錄的APP。
然後，他把手機舉到眼前，眯著眼睛，像個老花眼一樣，仔仔細細地，對著屏幕上的文字，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
「嗯……醬油，50毫升……味淋，50毫升……清酒，30毫升……白糖，15克……加熱到……68攝氏度……」
「哦，對，沒錯，就是這個。」
他念完，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仿佛在確認自己剛剛的操作沒有出任何差錯。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面前那一張張因為極度震驚和錯愕而徹底石化了的臉。
露出了一個純潔無瑕、充滿求知慾的微笑。
「怎麼了？」
「我們……繼續？」
……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楊明拿出速食魚塊，是往平靜的湖面里扔下了一顆手榴彈。
那麼，他現在這個掏出手機念教程的動作，就等同於……
直接引爆了一顆在湖底埋藏了多年的……核彈。
整個演播廳，所有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
觀眾們，評委們，選手們……
所有人的大腦，都因為這過於離奇和荒誕的一幕，而陷入了徹底的短路。
他們的思維，已經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了。
【……】
【……】
【……】
直播間的彈幕，再一次出現了詭異的空白。
這一次，不是因為震驚。
而是因為……
所有人都，無語了。
他們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語言，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過了足足半分鐘，才終於有一個人，用一種顫抖的、仿佛剛從外太空回來的語氣，發出了第一條彈幕。
【所以……我他媽的……剛剛……是被一個……照著手機念教程的……傻子……給……唬住了？！】
這條彈幕，就像一個開關。
瞬間，引爆了所有積壓的情緒。
【噗……！！！！！！！！】
【我他媽的要瘋了！我真的要瘋了！合著他剛剛那些什麼熱力學第二定律，什麼焦耳楞次定律，什麼黃金溫度點……全他媽的是從手機上抄來的？！】
【我就說嘛！一個廚子怎麼可能懂這麼多！原來他媽的是在念稿子啊！】
【這算什麼？！這他媽的算什麼廚師啊？！這不就是公開作弊嗎？！】
【我他媽的……我剛剛還真的信了！我還以為他是什麼隱世高人！我覺得我就是個純純的大傻逼！】
【退錢！退錢！我為了看這個節目充的會員！現在必須給我退錢！我的智商受到了不可逆轉的傷害！】
後台的王麗，在經歷了短暫的懵逼之後，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然後，她……笑了。
她笑得花枝亂顫，前仰後合，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
「嚇死我了！我剛剛還真的以為，他要翻盤了！」
「搞了半天，他就是個……照本宣科的草包啊！」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坐過山車的人，在經歷了一段驚心動魄的垂直俯衝之後，終於，又回到了安全的地面。
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喜悅，讓她感到無比舒暢。
「我就說嘛！」
她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和鄙夷。
「一個騙子，怎麼可能會有真本事！」
「他今天，死定了。」
「耶穌來了，都救不了他。」
……
舞台上。
蘇曉月也從那極致的震驚中緩緩地回過神來。
她看著楊明手上那個亮著的手機屏幕，又看了看他那張依舊一本正經、仿佛什麼都沒發生的臉。
她那顆剛剛被高高拋起、又被重重摔下的心，終於……徹底地放回了肚子裡。
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他剛剛那些，都只是在……虛張聲勢。
他根本，就不是什麼絕世高人。
他只是一個……比自己還要拙劣的……演員。
想通了這一點，蘇曉月那顆緊張到了極點的心，瞬間就鬆弛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和憐憫。
她看著楊明，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緊張和忌憚，而是充滿了一種聖母般的光輝。
她覺得，楊明……好可憐啊。
他一定是被逼到絕路了，才會用這種近乎自殺式的拙劣方式，來博取最後的一點關注吧？
他一定，也很痛苦吧？
嗯，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裡，蘇曉月感覺自己的聖母人設瞬間就升華了。
她決定，要用自己的善良和寬容，來感化這個已經走火入魔的可憐男人。
她要在他即將到來的、最慘烈的社死現場上，為他保留最後一絲體面。
於是，她對著楊明，露出了一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溫柔、更加包容的微笑。
「楊老師，」她的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沒關係的。」
「看著教程做菜，不丟人。」
「現在是資訊時代嘛，我們每個人，都應該學會利用工具，來幫助自己學習和進步。」
「我覺得，您這種活到老、學到老的精神，非常值得我們每一個人學習。」
「您放心，接下來，不管您讓我做什麼，我都會……全力配合您的。」
「我們，一起加油。」
她這番話，說得是那麼的善解人意，那麼的體貼入微。
既給了楊明一個台階下，又順便把他看著教程做菜這個事實，徹底釘死了。
還順便展現了一下自己那海納百川的博大胸懷。
簡直就是……一箭三雕。
【啊啊啊！月月！我的月月！她真的是天使啊！她怎麼能這麼好啊！】
【哭了！真的哭了！在這種情況下，她居然還在為楊明著想！這是什麼樣的神仙偶像啊！】
【楊明你聽到了嗎？！你看看我們月月！你配嗎？！你根本就不配！】
【我現在已經不想罵楊明了，我只想心疼我們月月。攤上這麼一個搭檔，她真的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了。】
楊明看著蘇曉月那副聖母光輝普照大地的樣子，心裡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他當然是故意的。
他掏出手機，就是為了打消所有人，對他剛剛產生的那一絲絲懷疑。
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相信……
他，楊明，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什麼都不會的，只會照著教程念的……廚房白痴。
只有這樣，他接下來的擺爛計劃，才能順利地進行下去。
只有這樣，他才能成功地，把節目組給徹底逼瘋。
「嗯。」
他對著蘇曉月，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謝謝你的理解。」
然後，他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
「好了，我們來進行第四階段。」
「……改刀。」
他說著，從刀架上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看起來就鋒利無比的……日式柳刃刀。
他把那把刀，和那塊已經完美解凍的魚塊，一起，推到了蘇曉月的面前。
「來。」
他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對蘇曉月說道。
「把它切成厚度為0.5厘米的均勻薄片。」
「記住，每一片，都要一樣厚。」
「下刀要果斷，一刀到底，不要來回拉鋸。」
「這，是你的任務。」
蘇曉·聖母·月，臉上的微笑，瞬間……僵住了。
「切……切片？」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還要……0.5厘米厚？每一片都要一樣？」
「對。」楊明點點頭，表情嚴肅得像是在指揮一場外科手術。
「這是為了保證，在後續的烹飪過程中，每一片魚肉的受熱面積和時間，都能達到絕對的統一。只有這樣，才能讓醬汁的味道，完美地滲透進魚肉的每一寸肌理，同時，又能保證魚肉本身的口感，達到最佳狀態。」
他這番話說得，又是那麼的專業，那麼的……有道理。
但，這一次，已經沒有人再被他唬住了。
【又來了！又來了！他又開始念教程了！】
【哈哈哈！我賭五毛錢，他剛剛說的這段話，絕對又是從哪個美食APP上抄下來的！】
【裝！你接著裝！我看你還能裝多久！】
蘇曉月也回過神來。
她看著楊明，眼神里充滿了憐憫和一絲絲的優越感。
她覺得，自己已經徹底看穿了眼前這個男人的虛張聲勢。
他就是想通過這種提出不合理要求的方式，來掩蓋自己內心的心虛和無能。
「楊老師，」
她嘆了口氣，用一種循循善誘的，仿佛在教育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的語氣，柔聲說道。
「我知道，您是想把這道菜，做到最好。這種追求完美的精神，我很敬佩。」
「但是……我們也要，實事求是，對不對？」
「您看，」她指了指那塊魚塊，「它就是一塊普通的速食魚塊而已。我們有必要，對它這麼……苛刻嗎？」
「而且，」她又指了指自己，「我只是一個廚房新手。您讓我把它切成厚度完全一樣的薄片，這……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啊。」
「我覺得，我們做菜，最重要的，是心意，而不是技術，您說對嗎？」
「只要我們用心去做了，就算切得厚一點，薄一點，又有什麼關係呢？我相信，評委老師們，和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也一定能感受到我們的誠意的。」
她這番話，說得是那麼的得體，那麼的善解人意。
既表現出了自己的謙虛，又含沙射影地，指出了楊明的不切實際。
瞬間，就引來了一片叫好之聲。
【月月說得太對了！做菜嘛，開心最重要！搞那麼複雜幹嘛！】
【就是！不就是一塊破魚嗎？還0.5厘米，你怎麼不說0.5毫米呢？】
【楊明這種人，就是典型的書呆子！只會照本宣科，一點都不知道變通！這種人，在現實生活中，絕對是個槓精！】
【心疼月月，碰上這麼一個死腦筋的搭檔。】
評委席上，黃雷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曉月這個孩子，雖然廚藝不怎麼樣，但這情商，是真的高啊。」他由衷地讚嘆道，「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讓人聽著就舒服。」
Lisa雖然沒有說話，但從她那微微上揚的嘴角，也能看出，她對蘇曉月的這番話，是持肯定態度的。
只有陳老，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看著楊明，眼神里，閃過了一絲困惑。
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這個年輕人，從第一期開始，就給他一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他時而像個瘋子，時而像個騙子，時而又像個……深不可測的宗師。
他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都仿佛帶著某種深意，但當你試圖去解讀的時候，卻又發現，那好像……只是一個單純的惡作劇。
他，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楊明會被蘇曉月這番話，給懟得啞口無言的時候。
楊明卻只是……
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古井無波，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蘇曉月，看了足足有十秒鐘。
看得蘇曉月心裡，都有點發毛了。
就在蘇曉月快要被他看得撐不住的時候，楊明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反駁。
他沒有爭論。
他甚至，都沒有生氣。
他只是，用一種非常平靜的，陳述事實的語氣，緩緩地，說出了一句話。
「你說的，都對。」
蘇曉月一愣。
「但是，」楊明話鋒一轉，「我們，還是要把它切成0.5厘米。」
蘇曉月：「？？？」
「為什麼？！」她終於忍不住，拔高了聲音。
她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什麼就這麼固執！
他難道聽不懂人話嗎？！
面對蘇曉月的質問，楊明緩緩地，舉起了他手裡的手機。
把屏幕，對準了蘇曉月，對準了現場的攝像機，對準了……
所有正在觀看這場直播的觀眾。
然後，他用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加無辜，更加理直氣壯的語氣，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
「因為……」
「教程上，就是這麼寫的啊。」
……
……
……
那一瞬間。
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蘇曉月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黃雷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Lisa嘴角的弧度，凝固了。
陳老眼中的困惑，凝固了。
直播間裡，那數以千萬計的，正在瘋狂打字的觀眾，他們的手指，也……
凝固在了鍵盤上。
所有人的大腦里，都只剩下了一句話，在無限地，循環播放。
【因為……教程上，就是這麼寫的啊。】
【因為……教程上，就是這麼寫的啊。】
【因為……教程上，就是這麼寫的啊。】
過了不知道多久。
可能是幾秒鐘，也可能是幾個世紀。
終於……
「噗——」
不知是誰，第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緊接著，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山呼海嘯般的爆笑聲，瞬間淹沒了整個演播廳！
觀眾席上，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後合，東倒西歪，眼淚都飆出來了。
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離譜，這麼荒誕，這麼……理直氣壯的甩鍋！
【我他媽的……我他媽的……我宣布，楊明，就是我今年的快樂源泉！沒有之一！】
【殺人誅心！這他媽的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啊！我感覺蘇曉月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教程上是這麼寫的……哈哈哈哈！這句話絕對能入選今年的年度十大金句！】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從一開始就不該試圖去理解楊明的腦迴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腦迴路！】
【他不是諧星，他不是騙子，他就是個……來自異次元的降維打擊武器啊！】
直播間的彈幕，也從之前的憤怒和無語，徹底轉變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所有人都被楊明這波神操作，給徹底整不會了。
他們發現，面對這樣一個油鹽不進、刀槍不入、永遠能用一種你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來刷新你三觀下限的男人……
你罵他，他不在乎。
你捧他，他不在意。
你試圖跟他講道理，他直接跟你說——教程上是這麼寫的。
這……這還怎麼玩？！
這根本就沒法玩啊！
……
評委席上。
黃雷也笑得捂著肚子，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哎喲喂……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他一邊笑一邊擺手，「這小伙子……真是個鬼才啊！」
Lisa也是忍俊不禁，嘴角那抹高冷的弧度，早就繃不住了，化作了一抹無奈而又好笑的笑容。
她搖了搖頭，感覺自己幾十年來建立起來的專業認知，正在被楊明一點一點地……摧毀。
只有陳老，沒有笑。
他那雙渾濁而又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楊明。
他臉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困惑，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的……
憤怒。
「胡鬧！」
陳老猛地一拍桌子，發出「砰」的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