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米飯
就在這時，楊明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他本想掛掉，但鬼使神差地，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帶著一絲怯懦和討好的聲音。
「餵……請問，是楊明老師嗎？」
是蘇曉月。
「我是蘇曉月……那個，沒打擾您休息吧？」
楊明皺了皺眉：「有事？」
他的聲音，冷淡得像冰塊。
電話那頭的蘇曉月明顯被噎了一下，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更加甜美、更加柔弱的語氣說道：
「楊老師……網上的新聞，您看了嗎？」
「沒興趣。」
「……」蘇曉月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還是得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那個……現在好多人都在罵我們，說我們投機取巧，說我……說我什麼都不會……」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恰到好處的哭腔。
「楊老師，我知道這個冠軍都是您的功勞，我什麼都沒做，被罵也是應該的。但是……但是我真的不想再被人說是花瓶了，我……我也想努力，我也想學習……」
「所以呢？」楊明打斷了她的鋪墊，直奔主題。
「所以……所以下一期節目，您……您能教我做一道真正的菜嗎？」
蘇曉月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語氣里充滿了懇求。
「就是那種……很難、很厲害的菜！就算我學不會，就算搞砸了也沒關係！我只是想讓大家看到，我真的有在努力！」
電話里，一片沉默。
楊明沒有說話。
蘇曉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他會答應嗎？
他這麼一個特立獨行的人，肯定很討厭被別人安排吧？
萬一他拒絕了，我該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就開始哭？
就在她準備醞釀情緒的時候，楊明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聽不出任何情緒的平淡。
「可以。」
「啊？」
蘇曉月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劇本，還沒來得及上演，對方就……答應了？
就這麼簡單？
「你……您說什麼？」她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
「我說，可以。」
楊明重複道，「下一期，我教你做一道真正的菜。」
……
一周的時間，在網絡世界的腥風血雨中一晃而過。
《我教你做》第二期節目，在萬眾期待中，如期直播。
演播廳的氣氛，比第一期要詭異得多。
其他七組選手，看楊明和蘇曉月的眼神里，都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嫉妒，有不屑，有探究，也有……幸災樂禍。
尤其是安托萬主廚，他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廚師服，一絲不苟，臉上掛著職業假笑，但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卻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他已經想好了，今天，他要用一道最複雜、最華麗、最無可挑剔的法式大餐，將上一期那個靠預製菜僥倖獲勝的中國騙子，狠狠地踩在腳下，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廚藝。
而蘇曉月，今天的狀態也和上一期截然不同。
她不再是那個怯生生、不知所措的小白兔。
她換上了一身幹練的牛仔背帶褲，將長發紮成了利落的馬尾，臉上寫滿了我要努力、我要逆襲的悲壯。
王姐的魔音在她耳邊循環播放了一整個星期：
「記住，蘇曉月！你今天不是來贏的，你是來輸的！但要輸得漂亮！輸得感人！輸得讓所有人都心疼你！」
「切到手，沒關係，那是你努力的勳章！」
「炒糊鍋，不要緊，那是你成長的陣痛！」
「哭！一定要哭！但要哭得堅強，哭得倔強，哭出我們新時代獨立女性不向困難低頭的精神！」
蘇曉月深吸一口氣，攥緊了小拳頭。
「沒錯，我今天的人設是——美強慘！雖然又美又強暫時做不到，但慘，我一定是專業的！」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楊明。
他還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樣子，穿著節目組最普通的廚師服，雙手插兜，眼神淡然地掃視著全場，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蘇曉月心裡哼了一聲。
「裝，接著裝。」
「要不是為了我的事業，我才懶得理你這個怪人。」
「今天，你必須給我好好地教！把我教會了，是你的功勞。把我教廢了，就是你的責任！反正這口鍋，你背定了！」
【來了來了！第二期終於開始了！】
【前排吃瓜，坐等安托萬主廚手撕預製菜之神。】
【蘇曉月今天看起來好有幹勁的樣子，是我的錯覺嗎？】
【呵呵，裝模作樣罷了，上一期躺贏還不夠，這一期又想作什麼妖？】
【楊明大神今天會教什麼？期待！會不會是滿漢全席？】
【樓上的想多了，我猜是方便麵料理包。】
在詭異的氣氛中，主持人登場，宣布了本期節目的主題。
「各位老師，上一期，我們品嘗了家的味道。那麼這一期，我們將回歸到我們飲食的根本——米飯！」
「本期的主題就是——米飯的靈魂伴侶！」
主題一出，現場立刻騷動起來。
這個主題，可比家的味道要具體得多，也更考驗廚師的功力。
一道菜，能不能下飯，好不好下飯，是評判家常菜最樸素也最直接的標準。
安托萬立刻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對他的搭檔說道：「親愛的，我們將製作一道法式紅酒燴牛肉。用勃艮第的紅酒，慢燉澳洲和牛牛腩四個小時，醬汁濃郁，入口即化，它是米飯最奢侈、最浪漫的伴侶。」
山本大師則微微頷首：「米飯，是生命。我將用一道蒲燒鰻魚，來詮釋米飯的靈魂。炭火的香氣，醬汁的甜鹹，鰻魚的肥美，將與米飯融為一體。」
其他組也紛紛報出了自己的菜名：麻婆豆腐、魚香肉絲、黃燜雞……
無一不是下飯神器。
鏡頭給到了第八組。
主持人笑著問道：「楊老師，蘇老師，今天你們準備用什麼，來做米飯的靈魂伴侶呢？」
蘇曉月立刻搶在楊明前面，用一種無比真誠、無比期待的眼神看著他，聲音甜得能掐出水來：
「楊老師，上一期……我什麼都沒做，這個冠軍拿得我很不安。這一期，我求求您，一定要教我一道真正的菜！我想親手為米飯，找到它的靈魂！」
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他本想掛掉，但鬼使神差地，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小心翼翼的、帶著一絲怯懦和討好的聲音。
「餵……請問，是楊明老師嗎？」
是蘇曉月。
「我是蘇曉月……那個，沒打擾您休息吧？」
楊明皺了皺眉：「有事？」
他的聲音，冷淡得像冰塊。
電話那頭的蘇曉月明顯被噎了一下，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更加甜美、更加柔弱的語氣說道：
「楊老師……網上的新聞，您看了嗎？」
「沒興趣。」
「……」蘇曉月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還是得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那個……現在好多人都在罵我們，說我們投機取巧，說我……說我什麼都不會……」
她的聲音里，帶上了恰到好處的哭腔。
「楊老師，我知道這個冠軍都是您的功勞，我什麼都沒做，被罵也是應該的。但是……但是我真的不想再被人說是花瓶了，我……我也想努力，我也想學習……」
「所以呢？」楊明打斷了她的鋪墊，直奔主題。
「所以……所以下一期節目，您……您能教我做一道真正的菜嗎？」
蘇曉月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語氣里充滿了懇求。
「就是那種……很難、很厲害的菜！就算我學不會，就算搞砸了也沒關係！我只是想讓大家看到，我真的有在努力！」
電話里，一片沉默。
楊明沒有說話。
蘇曉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他會答應嗎？
他這麼一個特立獨行的人，肯定很討厭被別人安排吧？
萬一他拒絕了，我該怎麼辦？要不要現在就開始哭？
就在她準備醞釀情緒的時候，楊明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聽不出任何情緒的平淡。
「可以。」
「啊？」
蘇曉月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劇本，還沒來得及上演，對方就……答應了？
就這麼簡單？
「你……您說什麼？」她不確定地又問了一遍。
「我說，可以。」
楊明重複道，「下一期，我教你做一道真正的菜。」
……
一周的時間，在網絡世界的腥風血雨中一晃而過。
《我教你做》第二期節目，在萬眾期待中，如期直播。
演播廳的氣氛，比第一期要詭異得多。
其他七組選手，看楊明和蘇曉月的眼神里，都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嫉妒，有不屑，有探究，也有……幸災樂禍。
尤其是安托萬主廚，他今天穿了一身雪白的廚師服，一絲不苟，臉上掛著職業假笑，但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卻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他已經想好了，今天，他要用一道最複雜、最華麗、最無可挑剔的法式大餐，將上一期那個靠預製菜僥倖獲勝的中國騙子，狠狠地踩在腳下，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廚藝。
而蘇曉月，今天的狀態也和上一期截然不同。
她不再是那個怯生生、不知所措的小白兔。
她換上了一身幹練的牛仔背帶褲，將長發紮成了利落的馬尾，臉上寫滿了我要努力、我要逆襲的悲壯。
王姐的魔音在她耳邊循環播放了一整個星期：
「記住，蘇曉月！你今天不是來贏的，你是來輸的！但要輸得漂亮！輸得感人！輸得讓所有人都心疼你！」
「切到手，沒關係，那是你努力的勳章！」
「炒糊鍋，不要緊，那是你成長的陣痛！」
「哭！一定要哭！但要哭得堅強，哭得倔強，哭出我們新時代獨立女性不向困難低頭的精神！」
蘇曉月深吸一口氣，攥緊了小拳頭。
「沒錯，我今天的人設是——美強慘！雖然又美又強暫時做不到，但慘，我一定是專業的！」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楊明。
他還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樣子，穿著節目組最普通的廚師服，雙手插兜，眼神淡然地掃視著全場，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蘇曉月心裡哼了一聲。
「裝，接著裝。」
「要不是為了我的事業，我才懶得理你這個怪人。」
「今天，你必須給我好好地教！把我教會了，是你的功勞。把我教廢了，就是你的責任！反正這口鍋，你背定了！」
【來了來了！第二期終於開始了！】
【前排吃瓜，坐等安托萬主廚手撕預製菜之神。】
【蘇曉月今天看起來好有幹勁的樣子，是我的錯覺嗎？】
【呵呵，裝模作樣罷了，上一期躺贏還不夠，這一期又想作什麼妖？】
【楊明大神今天會教什麼？期待！會不會是滿漢全席？】
【樓上的想多了，我猜是方便麵料理包。】
在詭異的氣氛中，主持人登場，宣布了本期節目的主題。
「各位老師，上一期，我們品嘗了家的味道。那麼這一期，我們將回歸到我們飲食的根本——米飯！」
「本期的主題就是——米飯的靈魂伴侶！」
主題一出，現場立刻騷動起來。
這個主題，可比家的味道要具體得多，也更考驗廚師的功力。
一道菜，能不能下飯，好不好下飯，是評判家常菜最樸素也最直接的標準。
安托萬立刻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對他的搭檔說道：「親愛的，我們將製作一道法式紅酒燴牛肉。用勃艮第的紅酒，慢燉澳洲和牛牛腩四個小時，醬汁濃郁，入口即化，它是米飯最奢侈、最浪漫的伴侶。」
山本大師則微微頷首：「米飯，是生命。我將用一道蒲燒鰻魚，來詮釋米飯的靈魂。炭火的香氣，醬汁的甜鹹，鰻魚的肥美，將與米飯融為一體。」
其他組也紛紛報出了自己的菜名：麻婆豆腐、魚香肉絲、黃燜雞……
無一不是下飯神器。
鏡頭給到了第八組。
主持人笑著問道：「楊老師，蘇老師，今天你們準備用什麼，來做米飯的靈魂伴侶呢？」
蘇曉月立刻搶在楊明前面，用一種無比真誠、無比期待的眼神看著他，聲音甜得能掐出水來：
「楊老師，上一期……我什麼都沒做，這個冠軍拿得我很不安。這一期，我求求您，一定要教我一道真正的菜！我想親手為米飯，找到它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