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丑
那句近乎悲壯的宣言，在空曠的客廳里迴蕩，然後消散無蹤。
神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轉身，走向樓梯。
那是一種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徹底的無視。
路明非的身體僵住了，那股衝上頭頂的熱血，在對方決然的背影面前，迅速冷卻，只剩下冰冷的尷尬。他像一個在舞台上念錯了台詞的小丑，聚光燈還打在身上，觀眾卻已經開始離席。
他聽見身後傳來女孩們細碎的低語，儘管聽不清內容，但那每一絲氣音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背上。
他猛地轉過身，重新坐回電腦前。
手指重重地砸在鍵盤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屏幕上，新的遊戲開始了，蟲族的基地在黑暗的地圖上鋪開。他要打一夜，打到天亮，打到把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發泄出去。
這是一種自我放逐，也是一種無聲的抗議。
神都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走上二樓，樓下的喧囂和那絕望的鍵盤敲擊聲，都被隔絕在身後。
二樓的走廊比樓下安靜許多，只有幾間客房的門縫裡透出微光。盡頭的一間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壓抑的笑聲。
他推開了門。
房間裡沒有開主燈，地毯上散亂地扔著幾個抱枕，蘇曉檣，柳淼淼，陳雯雯，三個女孩圍坐在一起，中間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紅酒。
看到他進來，笑聲戛然而止。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蘇曉檣。
「呀，我們的遊戲終結者來了。」她舉了舉手裡的酒杯，姿態慵懶。
柳淼淼的臉頰有些泛紅，不知道是酒精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她看著神都，沒有說話。
陳雯雯則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
「你們在玩什麼？」神都關上門，隔絕了走廊最後的光線。
「真心話大冒險。」蘇曉檣晃了晃手裡的幾張牌，「不過，我們改了點規則。」
她的視線在柳淼淼和神都之間轉了一圈。
「淼淼剛輸了一局，她選了大冒險。」
柳淼淼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她今天穿的是一條緊身的短裙，站起來的動作，讓那完美的曲線一覽無餘。
「我的懲罰是……」她舔了舔嘴唇，一步步走向神都，「親吻第一個走進這個房間的男人。」
她停在神都面前，一股混合著酒氣和香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雯雯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身下的抱枕。
柳淼淼沒有猶豫，踮起腳，柔軟的嘴唇輕輕印在了神都的臉頰上。
一觸即分。
「好了，我……」陳雯雯剛想開口解圍。
柳淼淼卻沒有退開，她非但沒退，反而又上前了半步，雙手環住了神都的脖子，仰起頭，試圖去尋找他的嘴唇。
「淼淼！」蘇曉檣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道，「說好了，只是臉頰。」
柳淼淼的動作停住了。
她維持著那個姿勢，近在咫尺地看著神都，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不甘和更多的挑釁。
「神都學長都沒說不行，你急什麼？」
「遊戲要有規則。」蘇曉檣也站了起來，走到兩人身邊，不著痕跡地將柳淼淼的手臂從神都的脖子上拉了下來，「不然就不好玩了，不是嗎？」
柳淼淼甩開了她的手，但終究還是退後了一步。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一個吻而已，又不會怎麼樣。」柳淼淼回到地毯上坐下，給自己倒了半杯酒，一口喝乾。「學長，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神都走到窗邊，看向樓下。投影屏幕的光芒在花園裡一閃一閃，可以想見路明非此刻是何等的投入。
「樓下那位，看來是打算通宵了。」他開口，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蘇曉檣立刻就聽懂了。
路明非不會上來。
這裡，是安全的。
「這裡的暖氣不太好。」蘇曉檣攏了攏身上的披肩，「樓上的主臥，應該會更舒服一點。」
她看向神都，那是一個明確的提議。
柳淼淼的眼睛亮了。
陳雯雯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默默地站了起來。
沒有人拒絕。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了窗簾的縫隙。
神都睜開眼，身邊空無一人，空氣里還殘留著幾種不同的香氣。
他起身，走進浴室沖了個澡，換上昨天蘇曉檣為他準備的乾淨襯衫，然後走下了樓。
別墅里一片狼藉。
酒瓶，食物殘渣，東倒西歪的椅子，宣告著昨夜的狂歡已經落幕。
客廳的投影屏幕前，一個人影依舊僵硬地坐在那裡。
是路明非。
他的周圍，堆滿了空掉的紅牛易拉罐和零食包裝袋。屏幕上，星際爭霸的失敗徽記已經停留了不知道多久。
神都走過去，將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放在他手邊。
「天亮了，回去睡吧。」
路明非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從一個漫長的噩夢中驚醒。他緩緩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花了好幾秒才完成對焦。
「學……學長？」他的嗓子幹得幾乎說不出話。
他下意識地去看手機，在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時，整個人都彈了起來。
「完了！完了！」他手忙腳亂地抓起自己的外套，「我嬸嬸……她會殺了我的！」
他甚至顧不上和神都再說一句話，也忘了和不遠處的陳雯雯道別，踉踉蹌蹌地衝出了別墅大門。
那背影，倉惶得像一隻喪家之犬。
他那場燃燒了一整夜的，悲壯的自我感動，最終只換來了一個擔心被長輩責罵的，無比狼狽的清晨。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蘇曉檣已經收拾妥當，妝容精緻，看不出絲毫熬夜的痕跡。
「我先走了，早上家裡還有點事。」她走到神都面前，很自然地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昨晚，謝謝學長的『指點』。」
她說的，是星際。
也不全是。
她走後沒多久，柳淼淼也打著哈欠下來了。她倒是沒怎麼偽裝，眼底還有些倦意，但整個人卻散發著一種慵懶的滿足感。經過神都身邊時，她停下腳步，湊到他耳邊。
「你的『不在場證明』，完美嗎？」
說完，她沖神都眨了眨眼，扭著腰肢離開了。
最後下來的是陳雯雯。
她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看到神都，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低下了頭。
「我……我也該走了。」
她快步走出了別墅，自始至終，不敢再看神都一眼。
很快，偌大的別墅只剩下神都一個人。
他走到那台屬於路明非的電腦前，屏幕已經因為長時間無操作而變得漆黑。
一片死寂。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映在黑色屏幕上的臉。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來自楚子航。
神都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轉身，走向樓梯。
那是一種比任何言語都更加徹底的無視。
路明非的身體僵住了，那股衝上頭頂的熱血，在對方決然的背影面前，迅速冷卻，只剩下冰冷的尷尬。他像一個在舞台上念錯了台詞的小丑，聚光燈還打在身上，觀眾卻已經開始離席。
他聽見身後傳來女孩們細碎的低語，儘管聽不清內容，但那每一絲氣音都像針一樣扎在他的背上。
他猛地轉過身，重新坐回電腦前。
手指重重地砸在鍵盤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脆響。屏幕上，新的遊戲開始了，蟲族的基地在黑暗的地圖上鋪開。他要打一夜，打到天亮，打到把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發泄出去。
這是一種自我放逐，也是一種無聲的抗議。
神都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走上二樓，樓下的喧囂和那絕望的鍵盤敲擊聲，都被隔絕在身後。
二樓的走廊比樓下安靜許多，只有幾間客房的門縫裡透出微光。盡頭的一間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壓抑的笑聲。
他推開了門。
房間裡沒有開主燈，地毯上散亂地扔著幾個抱枕，蘇曉檣，柳淼淼，陳雯雯，三個女孩圍坐在一起，中間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紅酒。
看到他進來，笑聲戛然而止。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蘇曉檣。
「呀，我們的遊戲終結者來了。」她舉了舉手裡的酒杯，姿態慵懶。
柳淼淼的臉頰有些泛紅，不知道是酒精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她看著神都，沒有說話。
陳雯雯則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
「你們在玩什麼？」神都關上門，隔絕了走廊最後的光線。
「真心話大冒險。」蘇曉檣晃了晃手裡的幾張牌，「不過，我們改了點規則。」
她的視線在柳淼淼和神都之間轉了一圈。
「淼淼剛輸了一局，她選了大冒險。」
柳淼淼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她今天穿的是一條緊身的短裙，站起來的動作，讓那完美的曲線一覽無餘。
「我的懲罰是……」她舔了舔嘴唇，一步步走向神都，「親吻第一個走進這個房間的男人。」
她停在神都面前，一股混合著酒氣和香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雯雯的手不自覺地抓緊了身下的抱枕。
柳淼淼沒有猶豫，踮起腳，柔軟的嘴唇輕輕印在了神都的臉頰上。
一觸即分。
「好了，我……」陳雯雯剛想開口解圍。
柳淼淼卻沒有退開，她非但沒退，反而又上前了半步，雙手環住了神都的脖子，仰起頭，試圖去尋找他的嘴唇。
「淼淼！」蘇曉檣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道，「說好了，只是臉頰。」
柳淼淼的動作停住了。
她維持著那個姿勢，近在咫尺地看著神都，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絲不甘和更多的挑釁。
「神都學長都沒說不行，你急什麼？」
「遊戲要有規則。」蘇曉檣也站了起來，走到兩人身邊，不著痕跡地將柳淼淼的手臂從神都的脖子上拉了下來，「不然就不好玩了，不是嗎？」
柳淼淼甩開了她的手，但終究還是退後了一步。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一個吻而已，又不會怎麼樣。」柳淼淼回到地毯上坐下，給自己倒了半杯酒，一口喝乾。「學長，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神都走到窗邊，看向樓下。投影屏幕的光芒在花園裡一閃一閃，可以想見路明非此刻是何等的投入。
「樓下那位，看來是打算通宵了。」他開口，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蘇曉檣立刻就聽懂了。
路明非不會上來。
這裡，是安全的。
「這裡的暖氣不太好。」蘇曉檣攏了攏身上的披肩，「樓上的主臥，應該會更舒服一點。」
她看向神都，那是一個明確的提議。
柳淼淼的眼睛亮了。
陳雯雯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默默地站了起來。
沒有人拒絕。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破了窗簾的縫隙。
神都睜開眼，身邊空無一人，空氣里還殘留著幾種不同的香氣。
他起身，走進浴室沖了個澡，換上昨天蘇曉檣為他準備的乾淨襯衫，然後走下了樓。
別墅里一片狼藉。
酒瓶，食物殘渣，東倒西歪的椅子，宣告著昨夜的狂歡已經落幕。
客廳的投影屏幕前，一個人影依舊僵硬地坐在那裡。
是路明非。
他的周圍，堆滿了空掉的紅牛易拉罐和零食包裝袋。屏幕上，星際爭霸的失敗徽記已經停留了不知道多久。
神都走過去，將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放在他手邊。
「天亮了，回去睡吧。」
路明非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從一個漫長的噩夢中驚醒。他緩緩地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花了好幾秒才完成對焦。
「學……學長？」他的嗓子幹得幾乎說不出話。
他下意識地去看手機，在看到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時，整個人都彈了起來。
「完了！完了！」他手忙腳亂地抓起自己的外套，「我嬸嬸……她會殺了我的！」
他甚至顧不上和神都再說一句話，也忘了和不遠處的陳雯雯道別，踉踉蹌蹌地衝出了別墅大門。
那背影，倉惶得像一隻喪家之犬。
他那場燃燒了一整夜的，悲壯的自我感動，最終只換來了一個擔心被長輩責罵的，無比狼狽的清晨。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蘇曉檣已經收拾妥當，妝容精緻，看不出絲毫熬夜的痕跡。
「我先走了，早上家裡還有點事。」她走到神都面前，很自然地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昨晚，謝謝學長的『指點』。」
她說的，是星際。
也不全是。
她走後沒多久，柳淼淼也打著哈欠下來了。她倒是沒怎麼偽裝，眼底還有些倦意，但整個人卻散發著一種慵懶的滿足感。經過神都身邊時，她停下腳步，湊到他耳邊。
「你的『不在場證明』，完美嗎？」
說完，她沖神都眨了眨眼，扭著腰肢離開了。
最後下來的是陳雯雯。
她換回了自己的衣服，看到神都，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低下了頭。
「我……我也該走了。」
她快步走出了別墅，自始至終，不敢再看神都一眼。
很快，偌大的別墅只剩下神都一個人。
他走到那台屬於路明非的電腦前，屏幕已經因為長時間無操作而變得漆黑。
一片死寂。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映在黑色屏幕上的臉。
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來自楚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