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蘇小妍
楚子航的簡訊內容很簡單。
一個地址，一個時間，附帶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一個室內籃球場，燈火通明，地板光亮得可以倒映出人影。
神都刪掉了信息。
他走出別墅，身後是一片狼藉的狂歡終場。
清晨的空氣帶著山林特有的濕冷，驅散了殘留的酒精和香水味。
黑色的邁巴赫安靜地滑下山路，駛入城市的車流。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一處別墅區的門前。
雕花的鐵藝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穿著制服的保安甚至沒有上前詢問，只是立正敬禮。
一條漫長的車道，兩側是修剪得一絲不苟的草坪與樹籬。盡頭是一棟帶有古典風格的巨大白色別墅。
神都沒有在主樓前停留，而是根據導航，將車開向了別墅側面一棟獨立的建築。
那棟建築的外形，像一個小型體育館。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楚子航已經在裡面了。
「砰……砰……砰……」
籃球撞擊木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的場館內規律地迴響。
楚子航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正在練習運球。
這是一個完全達到專業級別的室內籃球場。
NBA級別的防滑木地板，懸掛在頂棚中央的四面LED計分屏，兩側牆壁上甚至還有電子GG牌，此刻正顯示著「WELCOME」的字樣。
這裡的一切，都彰顯著主人毫不掩飾的財力，以及對某項愛好的極致投入。
楚子航停下動作，籃球在他手中靜止。
「你來了。」
「嗯。」神都脫掉外套，隨手扔在場邊的休息椅上。他裡面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
「一對一，十一分制，誰先進球誰開球。」楚子航的開場白沒有任何廢話。
「可以。」
楚子航把球扔了過來。
神都接住球。那顆斯伯丁籃球的手感很好，顆粒分明。
楚子航擺開了防守的架勢，身體重心壓低，雙臂張開，覆蓋了所有可能的突破路線。他是仕蘭中學籃球場上的絕對王者，他的防守極具壓迫感。
神都只是隨意地拍了兩下球。
然後，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變向，沒有假動作。
就是最簡單的，一步啟動。
楚子航的身體下意識地橫移，試圖阻擋。然而，他感覺自己撞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堵牆。一堵正在高速移動的牆。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接觸點傳來。
楚子航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而神都，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籃下。
他起跳。
身體在空中舒展，右手抓著籃球，高高舉過籃筐。
「哐！」
一聲巨響。
籃球被他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砸進了籃筐。整個玻璃鋼籃板都在嗡嗡作響，連帶著後面的支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球進了。
楚子航站在原地，看著還在搖晃的籃筐。
剛才那是什麼？
那不是突破。
那是碾壓。純粹力量上的絕對碾壓。
神都撿起球，走到三分線外。
「到我了。」
他沒有再嘗試突破，只是站在原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起跳，投籃。
動作很標準，但僅此而已。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極高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
楚子航沒有動。
神都再次撿起球，這一次，他走到了更遠的地方，幾乎是中圈的位置。
他用同樣的姿勢，把球投了出去。
「唰。」
還是空心入網。
球場陷入了寂靜，只剩下籃球落地後單調的彈跳聲。
楚子航終於開口。
「你在耍我？」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極度的認真。他在尋求一個解釋。
一個高中生，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力量和投籃的穩定性。這不是天賦可以解釋的，這是怪物。
「不。」神都走到他面前，「我只是在讓你適應。」
「適應什麼？」
「適應新的規則。」神都把球拋給楚子航，「我們的世界，規則已經變了。」
「我不懂。」
「龍血。」神都吐出兩個字，「混血種的『饋贈』。它放大了我身體裡的一切，力量，速度，反應。我現在的水準，大概可以去NBA拿個頂薪。」
楚子航抓著籃球，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緊。
NBA頂薪。
這個詞彙讓他瞬間理解了自己和對方的差距。那不是技巧的差距，而是物種的差距。
他引以為傲的籃球技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變成了一個笑話。
他邀請神都來這裡，是想在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中，暫時忘掉那些關於混血種、關於龍族的煩心事。
結果，現實用一種更殘酷的方式告訴他，他永遠也忘不掉。
「所以，」楚子航的聲音有些乾澀，「你現在是超人？」
「可以這麼理解。」神都回答得坦然，「而你，很快也會是。」
楚子航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籃球，這項他熱愛了十年的運動，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有些陌生。
與此同時。
別墅二樓的落地窗後，一個女人靜靜地站著。
她穿著一身質地柔軟的米色家居服，長發用一支簡單的髮簪挽在腦後，露出一段白皙修長的頸。歲月對她似乎格外寬容，讓她看起來不像是一個高中生的母親，更像是他的姐姐。
蘇小妍。
楚子航的母親。
她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看著樓下球場裡的兩個少年。
她看到了自己兒子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看到了他被撞開時的踉蹌，也看到了他此刻的沉默與掙扎。
她的兒子，那個在學校里永遠是焦點，永遠驕傲的楚子航，在那個黑衣少年面前，顯得如此無力。
她又看向那個叫神都的少年。
他只是安靜地站著，就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他身上有種東西，和自己兒子很像，但更加純粹，也更加危險。
保姆悄無聲息地走過來。
「夫人，午餐快準備好了。」
蘇小妍沒有回頭。
「那個男孩，是子航的朋友嗎？」
「是的，夫人。聽說是楚少爺在學校里關係最好的朋友。」
「是麼……」蘇小妍輕聲說，「關係最好……」
她放下茶杯。
「通知廚房，再加幾個菜。子航的朋友第一次來，不能怠慢。」
「好的，夫人。」
保姆躬身退下。
蘇小妍的視線，再次落回樓下的球場。
那個叫神都的少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數十米的距離和反光的玻璃，她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平靜的注視，穿透了一切，精準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個地址，一個時間，附帶一張圖片。
圖片上是一個室內籃球場，燈火通明，地板光亮得可以倒映出人影。
神都刪掉了信息。
他走出別墅，身後是一片狼藉的狂歡終場。
清晨的空氣帶著山林特有的濕冷，驅散了殘留的酒精和香水味。
黑色的邁巴赫安靜地滑下山路，駛入城市的車流。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一處別墅區的門前。
雕花的鐵藝大門緩緩向兩側打開，穿著制服的保安甚至沒有上前詢問，只是立正敬禮。
一條漫長的車道，兩側是修剪得一絲不苟的草坪與樹籬。盡頭是一棟帶有古典風格的巨大白色別墅。
神都沒有在主樓前停留，而是根據導航，將車開向了別墅側面一棟獨立的建築。
那棟建築的外形，像一個小型體育館。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楚子航已經在裡面了。
「砰……砰……砰……」
籃球撞擊木地板的聲音，在空曠的場館內規律地迴響。
楚子航穿著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正在練習運球。
這是一個完全達到專業級別的室內籃球場。
NBA級別的防滑木地板，懸掛在頂棚中央的四面LED計分屏，兩側牆壁上甚至還有電子GG牌，此刻正顯示著「WELCOME」的字樣。
這裡的一切，都彰顯著主人毫不掩飾的財力，以及對某項愛好的極致投入。
楚子航停下動作，籃球在他手中靜止。
「你來了。」
「嗯。」神都脫掉外套，隨手扔在場邊的休息椅上。他裡面只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
「一對一，十一分制，誰先進球誰開球。」楚子航的開場白沒有任何廢話。
「可以。」
楚子航把球扔了過來。
神都接住球。那顆斯伯丁籃球的手感很好，顆粒分明。
楚子航擺開了防守的架勢，身體重心壓低，雙臂張開，覆蓋了所有可能的突破路線。他是仕蘭中學籃球場上的絕對王者，他的防守極具壓迫感。
神都只是隨意地拍了兩下球。
然後，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變向，沒有假動作。
就是最簡單的，一步啟動。
楚子航的身體下意識地橫移，試圖阻擋。然而，他感覺自己撞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堵牆。一堵正在高速移動的牆。
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從接觸點傳來。
楚子航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
而神都，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了籃下。
他起跳。
身體在空中舒展，右手抓著籃球，高高舉過籃筐。
「哐！」
一聲巨響。
籃球被他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砸進了籃筐。整個玻璃鋼籃板都在嗡嗡作響，連帶著後面的支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球進了。
楚子航站在原地，看著還在搖晃的籃筐。
剛才那是什麼？
那不是突破。
那是碾壓。純粹力量上的絕對碾壓。
神都撿起球，走到三分線外。
「到我了。」
他沒有再嘗試突破，只是站在原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起跳，投籃。
動作很標準，但僅此而已。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極高的弧線。
「唰。」
空心入網。
楚子航沒有動。
神都再次撿起球，這一次，他走到了更遠的地方，幾乎是中圈的位置。
他用同樣的姿勢，把球投了出去。
「唰。」
還是空心入網。
球場陷入了寂靜，只剩下籃球落地後單調的彈跳聲。
楚子航終於開口。
「你在耍我？」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極度的認真。他在尋求一個解釋。
一個高中生，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力量和投籃的穩定性。這不是天賦可以解釋的，這是怪物。
「不。」神都走到他面前，「我只是在讓你適應。」
「適應什麼？」
「適應新的規則。」神都把球拋給楚子航，「我們的世界，規則已經變了。」
「我不懂。」
「龍血。」神都吐出兩個字，「混血種的『饋贈』。它放大了我身體裡的一切，力量，速度，反應。我現在的水準，大概可以去NBA拿個頂薪。」
楚子航抓著籃球，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緊。
NBA頂薪。
這個詞彙讓他瞬間理解了自己和對方的差距。那不是技巧的差距，而是物種的差距。
他引以為傲的籃球技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變成了一個笑話。
他邀請神都來這裡，是想在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決中，暫時忘掉那些關於混血種、關於龍族的煩心事。
結果，現實用一種更殘酷的方式告訴他，他永遠也忘不掉。
「所以，」楚子航的聲音有些乾澀，「你現在是超人？」
「可以這麼理解。」神都回答得坦然，「而你，很快也會是。」
楚子航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籃球，這項他熱愛了十年的運動，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有些陌生。
與此同時。
別墅二樓的落地窗後，一個女人靜靜地站著。
她穿著一身質地柔軟的米色家居服，長發用一支簡單的髮簪挽在腦後，露出一段白皙修長的頸。歲月對她似乎格外寬容，讓她看起來不像是一個高中生的母親，更像是他的姐姐。
蘇小妍。
楚子航的母親。
她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看著樓下球場裡的兩個少年。
她看到了自己兒子臉上一閃而過的錯愕，看到了他被撞開時的踉蹌，也看到了他此刻的沉默與掙扎。
她的兒子，那個在學校里永遠是焦點，永遠驕傲的楚子航，在那個黑衣少年面前，顯得如此無力。
她又看向那個叫神都的少年。
他只是安靜地站著，就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他身上有種東西，和自己兒子很像，但更加純粹，也更加危險。
保姆悄無聲息地走過來。
「夫人，午餐快準備好了。」
蘇小妍沒有回頭。
「那個男孩，是子航的朋友嗎？」
「是的，夫人。聽說是楚少爺在學校里關係最好的朋友。」
「是麼……」蘇小妍輕聲說，「關係最好……」
她放下茶杯。
「通知廚房，再加幾個菜。子航的朋友第一次來，不能怠慢。」
「好的，夫人。」
保姆躬身退下。
蘇小妍的視線，再次落回樓下的球場。
那個叫神都的少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數十米的距離和反光的玻璃，她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平靜的注視，穿透了一切，精準地落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