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會思考的刀
昂熱的手指，在那張畫著火焰巨龍的答卷上輕輕撫過。
他的指尖，在輕微地顫抖。
那不是因為衰老，而是一種久違的、幾乎被遺忘的激動。
「校長？」曼施坦因站在一旁，有些不解。
他從未見過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校長，露出過這樣的反應。即便是面對加圖索家族的繼承人，昂熱也只是給予了「不錯」的評價。
昂熱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貪婪地描摹著畫紙上的每一個細節。那燃燒的鱗片，那猙獰的龍角，那仿佛要從紙張中噴薄而出的，純粹的、暴虐的威嚴。
「曼施坦因，你來看。」昂熱終於開口。
曼施坦因湊了過去。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無可挑剔的畫技。簡單的素描，卻勾勒出了驚人的立體感和生命力。
「畫得……非常好。」曼施坦因中肯地評價，「這個學生在藝術上很有天分。但這……有什麼特別的嗎？」
「特別？」昂熱發出了一聲輕笑，笑聲裡帶著一絲冷意，「這不是畫。這是『看見』。」
他點了點畫紙。
「這不是想像，也不是臨摹。這是他親眼所見的東西。你看這火焰的質感，你看這龍瞳中蘊含的意志……這不是一個新生能憑空捏造出來的。」
「這是君主。」昂熱一字一頓。
曼施坦因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君主？這不可能！龍族君主早已在歷史中被屠戮殆盡，如今只剩下潛藏在人類血脈中的次代種和三代種……」
他迅速調出隨身終端上的資料，找到了那個名字。
「神都。入學評級：A級。評估報告指出，其血統純度較高，但言靈未知，潛力評估為『穩定』，不具備高爆發風險。」
「A級？」昂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們的評估部門，是不是該集體去清洗一下眼睛了？或者，換一個新的評估標準。」
他將那張答卷推到曼施坦因面前，不容置喙。
「這是S級。」
S級！
這個詞，像一道驚雷，在曼施坦因的腦海中炸響。
S級混血種。
在卡塞爾學院的歷史上，這是一個傳說中的評級。它代表著無限接近初代種的血統，代表著擁有挑戰龍族君主的力量。
上一個S級，還是……
「四十年了。」昂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個學院，「整整四十年，學院沒有再出現過一個真正的S級。」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悵然。
「我以為這一代，會是凱撒的時代。加圖索家把他打磨成了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一把鋒利的刀。但刀，終究是需要人來揮舞的。」
昂熱轉過身，視線重新落回到那張答卷上。
「而這個神都……他本身就是一把會思考的刀。」
曼施坦因艱難地消化著這個驚人的事實，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重塑。
「他……他選擇了什麼專業？」曼施坦因問。
「鍊金工程系。」昂熱似乎早就看過了資料，「選修了我的《龍族譜系學入門》。」
這位老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興味。
「很好。那我們明天，課堂上見。」
……
次日，清晨。
《龍族譜系學入門》的階梯教室里，已經坐滿了大半的新生。
這裡是卡塞爾學院最古老的教室之一，高聳的穹頂，深色的木質桌椅，牆壁上掛著一幅幅模糊不清的古代地圖，整個空間都透著一股歷史的厚重感。
新生們交頭接耳，興奮與緊張交織。
這門課的主講人，是學院的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一個活著的傳奇。
能親耳聆聽他的教誨，是所有新生的榮耀。
神都來得很早，他循著座位號，在後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對他而言，這只是一門必修的選修課，和誰來上，並沒有太大區別。
他剛翻開嶄新的教材，身邊的座位就接連被拉開。
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帶著風坐到了他旁邊。
是諾諾。
一身普通的校服，卻依舊掩蓋不住那份張揚奪目的美麗。
在她之後，另一個女孩也在神都的另一邊坐了下來。
女孩有著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五官精緻得像是江南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物，氣質溫婉恬靜，和諾諾的火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喂，挑戰者。」諾諾用手肘碰了碰神都。
神都從書本上抬起頭：「有事？」
「給你介紹一下。」諾諾指了指身邊的黑髮女孩，「我室友，蘇茜。」
蘇茜對著神都禮貌地點了點頭，輕聲說：「你好，我叫蘇茜。」
「神都。」他的回應一如既往的簡潔。
諾諾湊了過來，壓低了音量：「五千刀勒。你還真下得去手。你知不知道，凱撒那傢伙，最討厭別人挑戰他的權威？」
「不知道。」
「你……」諾諾又一次被噎住了。
她發現跟這個傢伙聊天，自己總有一天會被氣出心肌梗塞。
蘇茜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一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好奇。
三人的這一幕，自然落在了教室里所有人的眼中。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
神都充耳不聞，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書本上那些古奧的龍族譜系圖上。
就在這時，教室里所有的嘈雜聲，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厚重的木質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白髮老人，走了進來。
他沒有拿任何教案，只是拄著一根銀色的手杖，步伐平穩。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所有新生都屏住了呼吸，用崇敬的目光注視著這位屠龍界的泰斗。
希爾伯特·讓·昂熱。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昂熱並沒有走向講台。
他走進了學生席的過道，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在古老的石質地板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一步，一步。
他穿過一排排屏息凝神的新生。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不明白校長想要做什麼。
諾諾和蘇茜也愣住了。
然後，她們看見，昂熱停了下來。
就停在她們這一排的旁邊。
停在了神都的課桌旁。
整個階梯教室，落針可聞。
昂熱微微俯下身，那雙仿佛洞悉了一切的藍色眼眸，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黑髮青年。
「神都？」
他的指尖，在輕微地顫抖。
那不是因為衰老，而是一種久違的、幾乎被遺忘的激動。
「校長？」曼施坦因站在一旁，有些不解。
他從未見過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校長，露出過這樣的反應。即便是面對加圖索家族的繼承人，昂熱也只是給予了「不錯」的評價。
昂熱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視線，貪婪地描摹著畫紙上的每一個細節。那燃燒的鱗片，那猙獰的龍角，那仿佛要從紙張中噴薄而出的，純粹的、暴虐的威嚴。
「曼施坦因，你來看。」昂熱終於開口。
曼施坦因湊了過去。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無可挑剔的畫技。簡單的素描，卻勾勒出了驚人的立體感和生命力。
「畫得……非常好。」曼施坦因中肯地評價，「這個學生在藝術上很有天分。但這……有什麼特別的嗎？」
「特別？」昂熱發出了一聲輕笑，笑聲裡帶著一絲冷意，「這不是畫。這是『看見』。」
他點了點畫紙。
「這不是想像，也不是臨摹。這是他親眼所見的東西。你看這火焰的質感，你看這龍瞳中蘊含的意志……這不是一個新生能憑空捏造出來的。」
「這是君主。」昂熱一字一頓。
曼施坦因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君主？這不可能！龍族君主早已在歷史中被屠戮殆盡，如今只剩下潛藏在人類血脈中的次代種和三代種……」
他迅速調出隨身終端上的資料，找到了那個名字。
「神都。入學評級：A級。評估報告指出，其血統純度較高，但言靈未知，潛力評估為『穩定』，不具備高爆發風險。」
「A級？」昂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我們的評估部門，是不是該集體去清洗一下眼睛了？或者，換一個新的評估標準。」
他將那張答卷推到曼施坦因面前，不容置喙。
「這是S級。」
S級！
這個詞，像一道驚雷，在曼施坦因的腦海中炸響。
S級混血種。
在卡塞爾學院的歷史上，這是一個傳說中的評級。它代表著無限接近初代種的血統，代表著擁有挑戰龍族君主的力量。
上一個S級，還是……
「四十年了。」昂熱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個學院，「整整四十年，學院沒有再出現過一個真正的S級。」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悵然。
「我以為這一代，會是凱撒的時代。加圖索家把他打磨成了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一把鋒利的刀。但刀，終究是需要人來揮舞的。」
昂熱轉過身，視線重新落回到那張答卷上。
「而這個神都……他本身就是一把會思考的刀。」
曼施坦因艱難地消化著這個驚人的事實，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重塑。
「他……他選擇了什麼專業？」曼施坦因問。
「鍊金工程系。」昂熱似乎早就看過了資料，「選修了我的《龍族譜系學入門》。」
這位老人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興味。
「很好。那我們明天，課堂上見。」
……
次日，清晨。
《龍族譜系學入門》的階梯教室里，已經坐滿了大半的新生。
這裡是卡塞爾學院最古老的教室之一，高聳的穹頂，深色的木質桌椅，牆壁上掛著一幅幅模糊不清的古代地圖，整個空間都透著一股歷史的厚重感。
新生們交頭接耳，興奮與緊張交織。
這門課的主講人，是學院的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一個活著的傳奇。
能親耳聆聽他的教誨，是所有新生的榮耀。
神都來得很早，他循著座位號，在後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對他而言，這只是一門必修的選修課，和誰來上，並沒有太大區別。
他剛翻開嶄新的教材，身邊的座位就接連被拉開。
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帶著風坐到了他旁邊。
是諾諾。
一身普通的校服，卻依舊掩蓋不住那份張揚奪目的美麗。
在她之後，另一個女孩也在神都的另一邊坐了下來。
女孩有著一頭烏黑柔順的長髮，五官精緻得像是江南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人物，氣質溫婉恬靜，和諾諾的火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喂，挑戰者。」諾諾用手肘碰了碰神都。
神都從書本上抬起頭：「有事？」
「給你介紹一下。」諾諾指了指身邊的黑髮女孩，「我室友，蘇茜。」
蘇茜對著神都禮貌地點了點頭，輕聲說：「你好，我叫蘇茜。」
「神都。」他的回應一如既往的簡潔。
諾諾湊了過來，壓低了音量：「五千刀勒。你還真下得去手。你知不知道，凱撒那傢伙，最討厭別人挑戰他的權威？」
「不知道。」
「你……」諾諾又一次被噎住了。
她發現跟這個傢伙聊天，自己總有一天會被氣出心肌梗塞。
蘇茜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一雙清澈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好奇。
三人的這一幕，自然落在了教室里所有人的眼中。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瀰漫開來。
神都充耳不聞，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書本上那些古奧的龍族譜系圖上。
就在這時，教室里所有的嘈雜聲，在一瞬間戛然而止。
厚重的木質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個身穿黑色燕尾服，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的白髮老人，走了進來。
他沒有拿任何教案，只是拄著一根銀色的手杖，步伐平穩。
整個教室鴉雀無聲，所有新生都屏住了呼吸，用崇敬的目光注視著這位屠龍界的泰斗。
希爾伯特·讓·昂熱。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昂熱並沒有走向講台。
他走進了學生席的過道，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在古老的石質地板上，發出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
一步，一步。
他穿過一排排屏息凝神的新生。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不明白校長想要做什麼。
諾諾和蘇茜也愣住了。
然後，她們看見，昂熱停了下來。
就停在她們這一排的旁邊。
停在了神都的課桌旁。
整個階梯教室，落針可聞。
昂熱微微俯下身，那雙仿佛洞悉了一切的藍色眼眸，平靜地注視著眼前的黑髮青年。
「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