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最好再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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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大一口鍋砸在霍遠庭頭上,程鑫想替老闆頂鍋,可霍遠庭已經面不改色地接下了:「怪我。是我疏忽了。」

  許懷宴驚訝了,他沒想到自己這麼明顯的無理取鬧,霍遠庭都能照單全收。

  許懷宴連忙搖頭,他把自己的手腕伸過去:「沒關係。你幫我重新戴一下,我總弄錯。」

  霍遠庭從容地放下筷子,抬起許懷宴的手腕,乾淨利落地替許懷宴調整了手環的檔位。

  飯桌上的氣氛沉默下來,等吃完飯,抑制手環發揮了作用,那股香甜的草莓味已經徹底消失了。

  霍嘉瑾一直垂著頭,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隨著許懷宴信息素味道的消散,他的心情也變得很低落。

  當初霍遠庭決定和許懷宴這個假少爺結婚的事,差點劈暈了霍家所有人。礙於霍遠庭位高權重,還是說一不二的性格,整個霍家沒人敢出來多嘴,連霍老爺子都硬著頭皮認了。

  霍遠庭從來不把許懷宴帶在身邊,眾所周知,許懷宴不喜歡霍遠庭,他接近霍遠庭,從頭到尾都只是圖霍遠庭的身外之物。

  霍家人面上不敢惹霍遠庭不快,背地裡沒少戳許懷宴脊梁骨,替霍遠庭鳴不平。

  霍嘉瑾聽多了那些閒言碎語,就信了外人的話,他真以為小叔和許懷宴關係不好,所以霍遠庭結婚半年了,霍嘉瑾都沒有改口叫許懷宴「小嬸」。

  霍嘉瑾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許懷宴已經是霍遠庭的omega了。

  哪怕霍嘉瑾更改了訂婚對象,不可避免地傷到了許懷宴,但霍嘉瑾畢竟和許懷宴是「竹馬」,這麼多年的感情不作假,許懷宴還是會下意識依賴霍嘉瑾。

  多數情況下,只要霍嘉瑾在,許懷宴更多的注意力就不會放在霍遠庭身上。

  之前霍嘉瑾來霍遠庭這裡,偶爾還能撞見霍遠庭與許懷宴吵架。

  霍嘉瑾以前只覺得麻煩,他充分懷疑許懷宴嫁給霍遠庭,是為了繼續報復、糾纏他。他還害怕許懷宴太沒分寸,惹得小叔和他生分了。

  包括剛才許懷宴的信息素溢出來,霍嘉瑾都在懷疑是許懷宴刻意勾他。

  可他現在知道這是誤會了。

  霍嘉瑾了解許懷宴的喜怒哀樂,以前只一眼就能看出來許懷宴有多煩躁,有多排斥霍遠庭。他熟悉許懷宴,就像今天,他只一眼就能看出來許懷宴的埋怨只是玩笑,示弱也是在哄霍遠庭,許懷宴在緊張霍遠庭的情緒。

  這還是頭一次,霍嘉瑾在許懷宴這裡受了冷落。也是第一次,霍嘉瑾對霍遠庭和許懷宴的這場婚姻有了實感。

  察覺到有悵然若失的感覺縈繞在心頭,霍嘉瑾嚇了一跳,連忙甩了甩腦袋,想把可怕的雜念甩出去。

  霍嘉瑾不敢再賴著,程鑫恰好也要走,他和程鑫一起向霍遠庭打過招呼。

  許懷宴吃完飯閒著沒事做,看霍遠庭坐在沙發上翻閱文件,他乾脆把作業抱到樓下來,坐在霍遠庭旁邊做作業。

  這事又很古怪。

  許懷宴平時不會這麼早開始寫作業,更不會在霍遠庭眼皮子底下寫,二人在家裡向來都奉行互不打攪的原則。

  這已經超過二人和平共處的距離了,以往二人湊這麼近,絕對是要互嗆的苗頭。

  程鑫眼皮子跳了又跳,猶豫要不要留下來,替老闆扛一下炮火。二人均攤一下傷害,總比老闆一人承受強。

  可霍嘉瑾盯著沙發那邊,很沒有眼力見地大聲說:「小叔,我們先走了!」

  許懷宴正坐在客廳長桌前的地毯上,趴在桌子上奮筆疾書,頭頂的呆毛隨著他搖頭的動作輕微晃動,聞言也沒有抬頭。

  霍遠庭盯著那一撮頭髮,思緒忽然被霍嘉瑾打斷,他收回視線,點了點頭算作回應。

  可霍嘉瑾還是不走。

  霍嘉瑾看著沉浸式寫作業的許懷宴,心裡是真的納悶。

  明明昨天在學校,許懷宴還向他打了招呼,今天這麼冷漠,難道是生氣了?

  霍嘉瑾自認今天的質問不算過分,他是許贊禮的未婚夫,許贊禮受傷害,於情於理他都該站出來,而且他也沒有為難許懷宴啊。

  霍嘉瑾撓撓頭,嘴張張合合,最終還是沒好意思叫許懷宴,跟在程鑫後面灰溜溜地走了。

  一出家門,霍嘉瑾看著程鑫的後腦勺,忽然說:「大家都說,我小叔和許懷宴關係不好。」


  程鑫沒聽出來霍嘉瑾語氣里的異常,他一個打工人自有分寸在,不會背地裡嚼老闆舌根,笑嘻嘻地含糊道:「是嗎?每對夫妻相處方式不一樣,不過應該都是床頭吵架床尾和吧。咱這些單身漢也不懂呀。」

  夫妻?

  霍嘉瑾噎了噎,下意識問:「他倆真的會睡一張床嗎?」

  霍嘉瑾知道自己小叔的書房多出來一張床,猜也知道二人平時不睡一塊。不同床共枕,還算個屁的夫妻。

  聽到霍嘉瑾語氣里的不滿,程鑫笑容一僵,露出滿臉「你不是瘋子來的吧」的震驚神情,非常謹慎地退後一步:「您說什麼?」

  霍嘉瑾在看到程鑫表情那一刻就清醒了:「我就是好奇……好奇夫妻之間怎麼相處。你知道的,我畢業就要和禮禮結婚了,想提前學習一下。」

  程鑫鬆了口氣,擺擺手:「您嚇死我了。哈哈這種事,您不用學,到時候就無師自通啦。」

  霍嘉瑾想到許贊禮,心裡的失落瞬間消失了,想到許贊禮可愛的樣子,他輕笑一聲:「我總怕惹他生氣。」

  程鑫:「您就放一萬個心吧,只要真心喜歡,磨合一下,什麼都不成問題。」

  反正在霍遠庭和許懷宴結婚之前,打死程鑫都沒想到霍遠庭能忍讓到這個地步。

  看見程鑫感慨的樣子,霍嘉瑾穩定了一下情緒,恰好手機里彈出來了許贊禮發的消息。

  許贊禮給他發語音說自己午飯吃了什麼,聲音軟乎乎的,聽得霍嘉瑾心都化了。

  那些隱秘、難言的思緒,都在許贊禮撒嬌的語音里消散了,霍嘉瑾鬆了口氣,默念「罪過罪過」。

  他還是最喜歡禮禮,非禮禮不娶。對許懷宴……應該就是忽然失去一個很要好的朋友,他合理的惆悵一下,不是什麼大事。

  霍嘉瑾想通了,整個人都豁達多了。

  程鑫對霍嘉瑾複雜的思想鬥爭一無所知,他頻頻回頭看著霍家的別墅,心裡默默祈禱屋中二人不要吵架。

  許懷宴可真不是奔著吵架去的,他單純想聞霍遠庭的信息素。

  得絕症後,霍遠庭的信息素可以讓他緩解腺體的疼痛,他聞慣了,哪怕現在好起來,還是想時刻裹挾在熟悉的味道里。

  可霍遠庭明顯不習慣他這麼頻繁的「賣乖」,俯下身,長臂一撈就把他從地毯帶到了腿上。

  alpha的大腿肌肉緊實,還有點硌,許懷宴彆扭地縮了縮。

  霍遠庭無視許懷宴的掙扎,先是把掌心放在許懷宴額頭探了探,確認許懷宴沒有發燒,他才淡淡地問:「想要什麼?」

  霍遠庭從沒見許懷宴老實這麼久。

  一般許懷宴有求於他,一個夜晚就夠了,現在還帶「超長售後」,真的不對勁。

  沒等許懷宴開口,霍遠庭就主動提起前天晚上的爭吵:「別的事都能商量,但如果你是想要出入酒吧的自由,那就不用開口了。」

  許懷宴一頭霧水,終於慢吞吞回憶起來。

  許懷宴上輩子的確煩霍遠庭管的太寬,可他看過原書,反而慶幸霍遠庭有先見之明。要不是霍遠庭多次插手攔著,他肯定還要被坑。

  許懷宴想到自己和霍遠庭吵架時那些幼稚的發言,沒忍住嘆了口氣,他在高呼自由、義氣、誠信,完全沒看到霍遠庭無奈的眼神。

  他那會真的還年輕,給霍遠庭留下太多輝煌的蠢印象了。

  許懷宴想趕緊揭過這一篇,但他知道自己如果說「我什麼都不要」,霍遠庭肯定會懷疑他要作一票大妖。

  許懷宴想到學校布置的作業,只好乾巴巴地轉移話題:「我沒別的事。試卷要家長簽字,找你簽一下。」

  這倒是也說得過去。

  霍遠庭鬆開了摁著許懷宴的手,讓許懷宴從他腿上站起來。

  許懷宴原本都要鬆一口氣了,可他翻到要簽字的那張卷子時,他才深感絕望——鬧麻了,他上輩子每場考試的卷子都太慘不忍睹,全是他自己仿霍遠庭的字跡簽的,這張卷子已經簽過了,並且簽字照片他已經發給老師了。

  許懷宴以往都簽「江竹心」或者「許止淵」,這還是他頭一次簽「霍遠庭」。

  上輩子他確實是奔著氣霍遠庭去的。

  不僅如此,他這個差生根本沒有好好對待卷子的習慣。昨天在學校拿到卷,他沒聽老師講課,趴在桌上補覺,同桌路驍、楊多鐸在他卷的空白處玩了「你畫我猜」。


  畫的題目都是楊多鐸最近看的動漫的主人公,這個動漫有點色,楊多鐸畫的也十分逼真。

  卷面除了刺眼的噁心分數以外,還有一堆辣眼睛的畫。

  許懷宴確信,要是他現在把這張卷遞給霍遠庭,那他的好日子也差不多到頭了。

  許懷宴面不改色地把卷子壓回去,重新坐回霍遠庭腿上:「估計丟在學校了,等下個禮拜吧。」

  學校的測驗考試那麼多,許懷宴可以去學校隨便拽張卷拿回來糊弄。

  霍遠庭一直沒吭聲,他重新把許懷宴摁在懷裡。

  許懷宴破天荒地沒有反抗。

  霍遠庭:「小瑾要過生日了,你想送什麼禮物,可以讓程鑫去買。」

  許懷宴下意識想說:我才不要送這個賤人禮物。

  可霍遠庭搭在他腰間的手一緊,他就立刻剎住了,輕咳一聲:「你連帶著我的那份買了一起送他吧,我送不合適。」

  霍嘉瑾倒是提醒了他。

  原書里,許贊禮確實因為許懷宴跟霍嘉瑾鬧過幾次彆扭。許懷宴現在想撮合這二人,肯定要避嫌,至少不能讓二人因為他幹仗,到時候別被路驍和傅敘遲鑽了空子。

  霍遠庭一怔。

  從昨晚開始,一切都很魔幻。

  霍遠庭不知道許懷宴究竟為什麼這樣,許懷宴已經昏昏欲睡似的靠在他懷裡,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圈著他的脖頸就睡午覺了。

  霍遠庭盯著許懷宴手腕上的手環。

  其實他沒抱什麼好心思。

  他試探地問許懷宴要送霍嘉瑾什麼禮物,如果許懷宴真敢去拜託程鑫代購,那他也會送許懷宴一個「禮物」。

  ——可以埋在皮膚下的信息素抑制器,比手環有用的多。

  霍遠庭只需要遠程操控遙控器,草莓味的信息素一點都不會溢出來。霍遠庭早就想送這個了,不過許懷宴肯定不會喜歡,還要和他鬧。

  他看許懷宴乖,又想到埋下這個抑制器要吃一點苦頭,忍著沒有提。

  霍遠庭抬手,揉了揉許懷宴的頭髮,抱著人上樓歇午覺了。

  許懷宴緊閉著雙眼,被放在主臥柔軟的大床上,他聽見霍遠庭在他耳邊低聲說:「你最好再乖一點,別給我機會。」

  alpha的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腕。

  許懷宴裝作不耐煩地轉了個身,躲開霍遠庭的手,繼續埋在枕頭裡睡覺。

  等霍遠庭走了,許懷宴才睜開眼,心裡沒忍住犯嘀咕:「我靠。好險,好險。」

  幸虧書上有關他和霍遠庭的劇情,他都看的明明白白,剛才差點忘了這一節劇情——礙於他對霍嘉瑾賊心不死,霍遠庭想給他搞一個埋在皮膚里的信息素抑制器。

  上輩子因為他意外傷了手,霍遠庭就沒計較他給霍嘉瑾送貴重的禮物,也幸虧他上輩子對自己的信息素自卑,不會隨意給別人聞。

  霍遠庭這才作罷。

  否則肯定要被制裁了。

  許懷宴知道霍遠庭性情變陰鬱,自己脫不開關係,在霍遠庭的視角,他就和該天打雷劈的騙子差不多了。

  現在許懷宴想好好和霍遠庭過,可難度有點大,霍遠庭對他的信任已經快被他揮霍完了。

  許懷宴決定挽救一下自己在霍遠庭心裡的壞形象。

  把這段即將走向強制愛的關係掰向健康的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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