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我要去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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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去嗎?」

  許平秋打斷了陸傾桉的若有所思。

  主要是陸傾桉每次這樣眼眸微垂,安安靜靜開動小腦袋瓜的時候,裡面長出來的基本都不是什麼好瓜。

  「去啊!」

  陸傾桉回過神來,想也不想便答應下來,緊接著又興致勃勃地補充道:「到時候把你號給我玩。」

  「啥?」

  許平秋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你的身份呀。」

  陸傾桉轉身一撈,唰的一下,便將還在桌邊摸魚的小鹿挼進了懷裡,下一刻,青白靈光自它周身流轉而過,修長的鹿身隨之化作一柄纖細玉劍,被陸傾桉握在手中。

  她隨手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很是期待的說:「我要用你的臉去炸魚!」

  許平秋方才說了一大堆,她別的暫且沒記住,唯獨把擂台和比試聽進去了。

  仙道世家的婚宴,往來的多是各家年輕俊彥,那些人平日被師門長輩捧著,想來一個個心高氣傲,合該遭遇一些挫折,被她毒打一番呀!

  想想就有點小激動呢!

  邪惡桉桉忍不住輕哼了起來。

  只不過,以她如今的修為,混進一群世家小輩里幹這種事,只能用缺大德來形容了。

  所以她不好意思頂著自己的臉去干,那就只能對不起許平秋了!

  「不是。」許平秋總算聽明白了,「你扮成我,那我呢?」

  「你嘛……」

  陸傾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認真考慮道:「要不,你扮成我,坐在台下給我當紅顏知己?」

  她腦海中很快浮現出一幅畫面。

  擂台之上,自己頂著許平秋的模樣,持劍橫掃八方,打得一眾世家天驕落花流水。

  擂台之下,假扮成她的許平秋面含溫柔,眼波盈盈,含情脈脈地望著……

  咦呀!

  不行不行!

  陸傾桉光是想想,渾身雞皮疙瘩就起來了,連忙搖頭,斷然否決了這個危險的想法,「還是算了,你肯定會敗壞我的形象。」

  「這話不應該我先說嗎?」許平秋很無語。

  「你有什麼形象?」陸傾桉奇怪地反問。

  「……」

  許平秋感覺自己受到了很嚴重的污衊。

  陸傾桉見他不說話,又很有道理的解釋道:「而且你現在是道君,怕什麼,不管做了什麼,人家都會找個合理的由頭給你美化的!」

  這話……許平秋確實沒法反駁,因為截雲道君就有很多不道德的行為被美化了。

  到時候,陸傾桉炸魚估計也會變成——

  史載,道君游於盤玉,與諸賢論道,劍壓群英,世人莫能敵也。

  畢竟你不可能去詆毀一個道君,其次,被道君打,難道是什麼很恥辱的事情嗎?這分明是美名啊!

  雖然老登憑藉一己之力,降低了這種美,但這明顯不是重點,可許平秋一時間也想不到如何反駁,慕語禾給的降智狀態還是太狠了。

  於是他想了想,忽然彎下腰,輕輕抱住樂臨清的腿彎,慢慢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怎麼了呀?」

  樂臨清正在認真學習兩人鬥嘴,身子輕輕一晃,下意識伸手扶住他的肩膀,穩穩坐進了他的臂彎里。

  她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許平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懸空的腳腳,不知道秋秋為什麼忽然把她抱起來。

  許平秋沒有解釋,只抱著她來到陸傾桉面前。

  陸傾桉也被這個迷惑操作弄得有點不明所以,呆呆的問:「你想幹嘛?」

  「臨清,伸手。」許平秋說:「摸摸師姐。」

  「啊?哦!」

  樂臨清乖巧地伸出手,溫暖的手心輕輕落在陸傾桉頭頂,順著柔軟烏髮摸了摸。

  「然後呢?」陸傾桉問道。

  「有沒有感覺腦子裡的水氣被純陽清清給蒸發掉?」許平秋眨著金眸,迫不及待地問。

  「幼稚。」陸傾桉面無表情地給出評價。

  「不可以欺負師姐啦!」


  樂臨清終於明白,自己又被秋秋借去欺負師姐了,於是很公平地也摸了摸許平秋的頭。

  「還是臨清懂事。」

  陸傾桉頓時滿意了,伸手又把樂臨清從許平秋懷裡接了過去,抱在身前揉揉腦袋,儼然一副勝利者的模樣。

  許平秋也懶得和陸傾桉鬥嘴了,她想玩就玩吧,到時候讓慕語禾用掉忘川之水就是了,唉!

  「你們繼續玩寶可夢吧,我問問,還有誰要去。」

  許平秋將化身一名偉大的客車司機,用無量玄門,帶天墟的弟子一起去吃席。

  許平秋很快將消息發到了天墟的事務頻道里。

  畢竟李成周已經說了,能帶的都可以帶過去。盤玉李氏又是家大業大的仙道世家,想來不會介意天墟多去幾張吃席的嘴。

  消息才發出去沒多久,頻道里便熱鬧起來。

  李成周那份婚帖早就發到了天墟眾人手中,大家都知道有席可吃。只是距離正式觀禮尚有一段時日,誰也沒料到許平秋現在就要組團出發。

  【錢偉興:這麼早就去嗎?】

  【池升:盤玉群英何在!我池升一劍在手,只待……】

  【陳子昂:你先別待了,聽說盤玉那邊商路不少,你們說我帶幾種新調的草莓汁過去……】

  【錢偉興:你別去。】

  【池升:你別去。】

  【左炎:你別去。】

  【陳子昂:?】

  【典毅:靈籙這邊事還挺多的,恐怕脫不開身,正式觀禮的時候再叫我。】

  【陳修也:最近電台排期滿了,等關鍵的那天,我再去盤玉開播吧!】

  至於其他人,大多也表示想去,只是如今天墟的項目四處開花,能當牛馬的有一個算一個,全被套上了不同顏色的驢套,一時實在脫不開身,只能等到正式觀禮那日再集體過去。

  這場婚宴,其實不少弟子在上周目其實也曾參與過。

  不過,他們保留下來的記憶主要集中在天墟。

  對於天墟之外發生的事,便像隔著一層霧,只剩下些模糊的印象。

  何況上次也不是所有人都去了,如今活動限時返場,自然都想找機會再去瞅瞅。

  把人的事情處理完,許平秋又在靈境中開始尋找白虎。

  自從被敕為西極監兵肅煞神君,學會了那捲兵書,白虎在獸了麼里的地位便一日高過一日。

  此書本是主殺伐、掌統御的絕頂神通,修到深處,一聲令下,庚金天兵如臂使指,森森煞氣足以橫壓戰場。

  而白虎顯然也修成了。

  只不過,方向有些微妙。

  它成功將一群送貨妖獸統合起來,按照區域、路線、腳程快慢分作數支隊伍,前軍負責搶單,中軍負責配送,後軍負責處理差評,竟把外賣站管理得井井有條。

  使得獸了麼與劍修專送的商戰,正式進入了兵團作戰階段。

  可惜,隨著傀儡配送逐漸鋪開以後,在這種毫無獸性的競爭面前,獸了麼與劍修專送都受到了巨大衝擊。

  好在,憑藉讓薅這一不可替代的核心競爭力,獸了麼依舊在傀儡衝擊下保住了一塊陣地。

  只是成也讓薅,敗也讓薅。

  論配送,比不過傀儡,論價格,還是比不過傀儡,如今顧客下單,已經不看重獸了麼送什麼了,而是誰來送。

  那些好薅的與不好薅的,處境漸漸有了雲泥之別,有些獸在岸上,有些在已經在海里,提供額外加鐘的服務了。

  簡直從快遞變成了不可描述的特殊陪伴上門服務,

  情況一度十分糟糕。

  至於有多糟糕,許平秋找到白虎時,它正在趕去出賣自己的路上。

  看見光幕中浮現出的許平秋,白虎先是脫口而出:「人!」

  但說完後,聰明的虎虎立刻開始展示它新學的人話,再開口時,一股濃郁的大碴子味撲面而來:「哎呀媽呀,這不大當家的嗎!咋地了,找俺有事兒啊?」

  許平秋一時沉默。

  壞了,忘記收它江湖黑話春典這本書了,成東北虎了!

  雖然有些不中,但許平秋心想,管他黑貓白貓,能抓老鼠就是好貓,先讓白虎把字認全,到時候再來糾正口音吧。

  於是,許平秋沒有過多糾結,只是簡單問了問盤玉之行的安排。

  白虎倒是也想去,奈何如今正值獸了麼生死存亡之際,它身為西極監兵肅煞神君,肩負統御群獸之責,實在不能擅離職守。

  當然,等到正式觀禮那日,還是可以抽空過去吃一頓的。

  事情聊完,獸了麼又在提醒它訂單了,獸了麼便又催起了訂單。白虎瞥了一眼,神色一肅:「不嘮了大當家,來活兒了。人家還點名要俺送,晚了得給差評。」

  許平秋只是默默地關掉了光幕,什麼也沒說。

  唉,虎生艱難啊!

  在問過一圈後,許平秋也大概有數了。

  大部分人都想去,但因為項目脫不開身,可以等到關鍵那天,再集體過去觀摩。

  那麼問題的關鍵就在於關鍵的問題,許平秋想要知道那天準確的時間,就得提前去瞅瞅。

  於是沒一會,許平秋便在在烏閣張開玄門,門後先是一片朦朧雲色,繼而山河漸清,

  那便是盤玉。

  …

  在許平秋離開天墟沒多久,一連在外面浪了好幾日的截雲道君,也終於浪了回來。

  他今日心情看起來不錯,手中摺扇一下下敲著掌心,慢悠悠走進自己的住處,才剛坐下沒多久,霄漢道君便十分湊巧地找了過來。

  「咦,你這些日子跑哪去了?」

  霄漢道君一開口,便採用了最樸素的家常套話方式,仿佛只是隨口關心一下老友的行蹤。

  截雲道君瞥了他一眼,滴水不漏道:「就在外面隨便轉了轉。」

  「是嗎?」

  霄漢道君覺得多少年的損友情誼了,沒必要繞彎子,浪費時間,決定直接一點:「你沒去找飛玄?現在是什麼情況了,說說,我還能替你參詳一下。」

  「你有啥能教我的?」

  截雲道君對此深表懷疑。

  霄漢這個人在別的方面或許很靠譜,可論起感情,他自己也不見得好到哪裡去。

  「你替我寫的那封聘書,遲眠已經答應了。」霄漢道君平靜說道:「你覺得,我有沒有資格替你參詳參詳?」

  「哈,哈哈哈……」

  截雲道君抬手撓了撓屁股,忽然顯得十分忙碌:「那,那應該是能的吧。老藺,這是好事啊!」

  「是啊,是好事。」

  霄漢道君也沒打算和他計較當初代寫聘書的缺德事,繼續問道:「所以,你去找飛玄了嗎?」

  「其實……是去找了。」

  截雲道君猶豫片刻,還是老實承認了下來。

  郁遲眠那樣懶散的人,對誰都能鴿,偏偏霄漢在她眼中似乎有些不同。

  既然如此,霄漢在這種事情上的意見,或許還真能有點用。

  於是,他坦然說道:「我小登不是讓我遵從內心嗎?我後來想了想,覺得這件事也不該只找飛玄。但是在找其他人之前,我肯定得先跟飛玄說一聲,對吧?」

  「所以你跟她說,你要去找其他人了是嗎?」霄漢道君將還沒死的截雲道君的死法又確認了一遍。

  「是啊。」

  截雲道君老實點頭,甚至覺得自己的處理方式很妥當。

  「這樣啊,那倒是有點難辦了。」霄漢低下頭,輕輕嘆息一聲。

  「怎麼了呢?」截雲問道。

  「我在想,你我相識多年,等你死後,我是一年來掃一次墓,還是十年來一次。」霄漢認真思索道:「每次又該給你帶點什麼。」

  「什麼意思?」截雲道君有些莫名其妙,沒覺得自己有去逝的風險啊

  「是我想遠了,沒事。」霄漢道君擺了擺手,「你接著說,她聽完以後怎麼說?」

  他主要是想把截雲的死法了解得準確一些。

  畢竟將來若要寫悼文、著回憶錄,總得尊重一下事實,正史若是不夠準確,野史可就要發力了。

  「她讓我滾。」截雲說。


  「然後呢?」霄漢文。

  「然後我就去了啊。」截雲道君理所當然道,「她只讓我滾,又沒說不讓我去。」

  「……哈哈。」

  霄漢道君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了。

  撫掌而笑後,也覺得沒有必要挽救這位一心求死的老友,轉而說道:「我猜,當初你小登和你說的,應當是,我替你寫了聘書,你想不想也替我寫一份,對吧?」

  「對啊。」

  截雲道君覺得沒什麼隱瞞的必要。畢竟郁遲眠都已經答應了,這件事現在怎麼也算一樁好事。

  霄漢道君微微頷首,忽然說道:「那你想不想再寫一份請帖?」

  他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可截雲道君只略一思忖,便瞬間明白了他要迫害誰。

  「但這會不會不太合適?」

  截雲道君體內的善屍忽然發力,難得遲疑道:「畢竟日期……我們總不能替他們決定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霄漢道君說道:「盤玉李氏的婚帖都要發兩遍,我們也先發一遍。至於他們以後要定什麼日期,讓他們自己再發一次不就是了?」

  截雲聽完,覺得很有道理。

  雖然這裡面似乎存在一些風險,可沒有風險,怎麼能叫整活?

  霄漢見他意動,當即昧著良心夸道:「你字好,我來想,你來寫。」

  「妥!」

  截雲道君二話不說,立刻取出筆墨紙硯,鋪在桌案之上。

  兩位道君並肩而坐,對著那張尚且空白的大紅喜帖,神情一個比一個認真。

  冤冤相報何時了?

  當然是活來活往,無窮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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