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四方圍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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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腐化天災】

  【你的詭域可以離體釋放,可指定一處區域(最大方圓百里),發動腐化天災。】

  【天災範圍內,一切非邪神陣營的生命體將被種下腐朽烙印,無法驅散,無法淨化。烙印會持續吞噬目標的生命力、靈力、氣運,轉化為邪神的死氣,與邪神陣營從屬們的生機/死氣。】

  陳舟收回詭域,灰白色的霧氣從通道里消失,那些鬼手沒了阻礙,瘋狂地湧上來。

  察覺到外面的異常,正從諦聽嘴裡鑽出來的疫鼠剛巧看到這一幕,驚恐大喊。

  「大人,您幹嘛呢?!它們要抓過來了!」

  諦聽團成一個球,滿布利齒的口器張開,將沖在最前面的幾隻手啃斷。

  但更多的湧上來了。

  陳舟閉上眼睛,將詭域從體內剝離出來。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把自己的皮膚脫下來,扔出去。

  詭域離體的瞬間,陳舟感覺身體一輕,灰白色的霧氣在他頭頂凝聚,越聚越濃,越聚越厚,像一朵烏雲。

  然後猛地炸開。向四面八方擴散,速度極快,眨眼間就覆蓋了整個通道,並且還在往外蔓延。

  霧氣所過之處,那些鬼手開始劇烈顫抖。

  灰白色的霧氣滲透進它們的身體,在它們體內種下一枚枚腐朽烙印。烙

  亡魂們發出悽厲的慘叫,它們的身體開始崩解,一點一點化成灰燼,飄散在通道里。

  崩潰的同時,一股精純的死氣從它們體內湧出,順著詭域的連接,反哺回陳舟體內。

  死氣的轉化效率很高,這些亡魂在界域裡困了不知道多少年,通道里的亡魂成片成片地崩解,灰燼飄得到處都是。

  但很快,它們又再度聚集,匯成新一輪源源不斷的鬼潮。

  陳舟一波一波消滅著萬魂,趁著短暫亡魂重聚的時間,諦聽加快速度,在通道里狂奔。

  憐看著那些崩解的亡魂,忽然輕聲說了一句:「它們在哭。」

  界域通道里的哭聲越來越密。

  陳舟也注意到,這些亡魂出現的方位,似乎不是隨機的。

  剛才一路走過來,前段通道幾乎沒有阻礙,到了中段才開始出現零星亡魂,越靠近青州方向,密度越大。

  像是有人故意把它們布置在這裡。

  陳舟回憶了一下《周天陣解》里的內容,雖然他在玄度鬼帝府只學了三炷香的時間,很多門道算不上精通,但基礎的陣紋走勢和節點分布還是能看出來的。

  這些亡魂的位置,連起來看,隱隱約約構成了某種陣法的輪廓。

  既像殺陣,又像是困陣,還附帶一些囚禁和削弱的功能。

  具體功能是什麼,還得找到陣紋詳細研究才可知曉。

  想破陣,要麼找到陣眼強行摧毀,要麼把這些亡魂全部清掉。

  但眼下顯然沒那個時間。

  就這麼一邊殺一邊跑,諦聽跑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終於衝出了通道。

  眼前豁然開朗。

  灰濛濛的天空,慘白的太陽,龜裂的大地,一眼望不到邊。

  遠處,隱約能看見一片廢墟,綿延百里,斷壁殘垣,倒塌的宮殿,腐朽的城牆,被風沙掩埋的街道。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的神力,很淡,但很頑固,像是滲進了這片土地的血脈里,怎麼都洗不掉。

  陳舟從諦聽背上跳下來,踩在地上。

  地面很硬,硬得像石頭,但仔細看,能看見細微的裂紋里有一些暗紅色的東西,像是乾涸的血跡,又像是別的什麼。

  諦聽累趴了,一張嘴,把胃裡的幾人全都吐了出來。

  陳舟把四條腿還在抖的長生鹿拎起來,放在地上。

  「帶路。」

  長生鹿看了看四周,鼻子抽動了幾下,然後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陳舟,眼裡滿是恐懼。

  陳舟皺眉:「怎麼了?」

  長生鹿用蹄子在地上畫了個圈,然後在圈裡點了三下。

  陳舟沒看懂。


  金龍在他體內翻譯:「吾主,它說斗木獬在天女泉里沉睡,但天女泉周圍有危險,它不敢靠近。」

  「什麼危險?」

  長生鹿又在地上畫,這次畫了一個彎彎的月亮,月亮下面畫了一個人,人躺在水裡。

  金龍說:「它說它和老槐離開時,斗木獬就把天女泉用月光封鎖了,靠近的人會迷失方向,永遠走不出來。」

  陳舟想了想,直接說道:「沒事,你儘管帶路就行。」

  玄裁既然盛情相邀,就肯定不會把他拒之門外,就算封鎖了,也總有辦法破陣,就像界域裡不知名的萬鬼陣一樣。

  想到萬鬼陣,陳舟又問:「你和千秋槐是怎麼穿越界域的?」

  長生鹿愣了一下,歪著腦袋看他,一臉茫然,然後腦袋向前頂了頂。

  金龍翻譯:「它說……就那麼走過來的。」

  「走過來了?」陳舟追問,「沒遇到亡魂?沒遇到陣法?」

  長生鹿搖頭,表示什麼都沒遇到,它倆出了青州,就到了幽光州,一路上安安靜靜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陳舟眉頭緊蹙。

  為什麼長生鹿和千秋槐跨越界域的時候無事發生?

  是祥瑞天生趨利避害的能力讓它們正巧與亡魂錯過,還是說這些亡魂也是受命於人,專門在此攔截穿越界域之人,還是專門在此等候他?

  如果是後者,那對方對他的行程了如指掌。

  陳舟想起玄裁的約期。

  是不想他見到玄裁,所以在界域裡布置陣法,攔截他,拖延他的時間,或者乾脆想把他困死在界域裡。

  但對方顯然低估了他的能力。

  陳舟正想著,忽然聽見一聲低沉的嘶吼。

  他抬頭看去,不遠處,一個黑影四肢著地,正朝這邊飛撲而來。

  速度極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陳舟凝了凝神,才看清了那東西的樣子。

  是一個人,但已經不太像人了。

  渾身的皮膚發青,布滿毛髮,四肢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手指長得像爪子,指甲漆黑鋒利,泛著金屬的光澤。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豎瞳,和當時在地宮裡的角木蛟很像,但更瘋狂,更暴戾,沒有一絲理智,只有純粹的殺意。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滿口尖牙,牙縫裡塞著碎肉,不知道是人是獸。

  嘴裡還在嘶吼:「殺——!殺——!殺——!」

  一個字,重複喊,聲音嘶啞。

  陳舟眼神一凜,這東西一看就不是善類,身上的氣息很強,隱約有半步八階的水準。

  「退後。」陳舟說了一句,然後喚出翼火蛇。

  骨蛇憑空出現,通體雪白,骨骼瑩潤,透明的火焰在骨縫裡燃燒,它剛一出現,就朝那個黑影衝去。

  黑影的速度極快,翼火蛇噴出透明火焰,黑影身形一閃,躲開了,然後從側面撲上來,一爪抓在翼火蛇的骨架上。

  一陣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翼火蛇的骨頭被抓出五道深深的白痕。

  翼火蛇憤怒了,尾巴橫掃,狠狠抽在黑影身上。

  砰——!

  黑影被抽飛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但下一秒,他就從坑裡彈了起來,像沒事人一樣,繼續撲上來。

  劍懷霜拔劍,紙雪劍域撐開,攔在黑影面前。

  黑影一爪抓向劍懷霜的胸口,劍懷霜側身避開,巨劍斬下,砍在黑影的手臂上。

  噗嗤——!

  手臂被斬斷,黑色的血噴涌而出。

  但黑影連叫都沒叫一聲,另一隻手繼續抓向劍懷霜的喉嚨。

  疫鼠從側面衝上來,魔氣爆發,大疫天籠罩黑影,黑影的身體開始潰爛,皮膚一塊塊脫落,露出下面的肌肉和骨骼。

  但他完全不在乎,依舊在攻擊。

  憐召喚出角木蛟,黑蛟從她體內湧出,一口咬住黑影的腿,把他拖倒在地。

  翼火蛇趁機噴出火焰,燒在黑影身上。

  黑影終於發出了一聲慘叫,憤怒掙扎著爬起來,身上的火焰和潰爛在一瞬間恢復如初,他兇狠地繼續往前沖。


  翼火蛇和角木蛟兩個打一個,略占上風,但一時半會兒拿不下他。

  陳舟真準備幫助翼火蛇,忽然感覺身後有異樣。

  他猛地轉身。

  火光照射不到的陰影里,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然後,一個黑色的男人,從陰影里鑽了出來。

  男人形似大鳥,通體漆黑,羽毛像墨汁一樣,眼睛是銀白色的,沒有瞳孔,只有兩團冰冷的月光。

  他的身形很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霧在看,讓人看不太清楚。

  但它一出現,周圍的陰影就開始活躍起來,像活了一樣,在地上蠕動,爬行,然後分裂。

  一分為二,二分為四,然後四分為八……

  眨眼間,數十隻一模一樣的黑鳥從陰影里鑽出來,鋪天蓋地,朝陳舟撲來。

  翼火蛇察覺到危險,轉身噴火。

  火焰燒掉了幾隻黑鳥,但更多的從陰影里鑽出來,源源不斷。

  而且那些黑鳥被燒掉之後,化作一團黑霧,重新融入陰影,然後又鑽出來,殺不完。

  陳舟眼神一冷,憎火湧出。

  已經具備完整憎恨神性的憎火如今已增強了不少,黑色火焰在他掌心燃燒,陳舟朝天空一甩,憎火炸開,化作漫天火雨,落向那些黑鳥。

  憎火無視防禦,黑鳥被燒到就消散,而且消散之後不會重新凝聚。

  但黑鳥太多了,火雨覆蓋的範圍有限,總有漏網之魚。

  幾隻黑鳥衝到陳舟面前,爪子抓向他的臉。

  陳舟冷哼一聲,死氣爆發,將黑鳥震開。

  但更多的湧上來了。

  劍懷霜想要回援,但狼一樣的男人纏住了他,根本不讓他走。

  疫鼠也在和眾多黑鳥周旋,分身乏術。

  憐急了,她召喚出好幾隻黑斑怪物,那些怪物從她體內湧出,融化成瀝青一樣的粘稠液體,然後在陳舟面前凝聚,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黑鳥撞在屏障上,發出嗤嗤的聲響,被屏障上的黑斑腐蝕了。

  但屏障也在一點點變薄。

  憐咬著嘴唇,拼命維持。

  陳舟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轉身看向那些黑鳥的來源。

  陰影深處,那隻看不清模樣的男人正站在那裡,銀白色的眼睛盯著他。

  陳舟抬手,憎火在掌心凝聚,然後猛地轟出。

  黑色火焰化作一道火柱,直接轟向那個男人。

  黑鳥身形一閃,消失了。

  下一秒,它出現在另一個方向,繼續盯著陳舟。

  陳舟皺眉。

  這東西很難纏。

  他正想著怎麼破局,忽然感覺腳下一震。

  大地裂開了。

  一道土黃色的光芒從遠處射來,速度極快,穿透了憐的黑斑牆,直接刺穿了角木蛟的身軀。

  角木蛟發出一聲嘶鳴,身體被釘在地上,動彈不得。

  憐臉色一白,連忙召喚黑斑怪物,那些怪物融化成瀝青一樣的液體,流到角木蛟的傷口上,拼命修復。

  但土箭上附著某種特殊的力量,傷口修復得很慢。

  陳舟抬眼看去。

  數十里外的山巔上,站著一個頭戴稚羽翎冠的女人。

  通體土黃色,羽翎像岩石一樣,眼睛是灰色的,沒有表情,只有空洞的殺意。

  她握著一把一人高的長弓,嘴裡叼著一根沙土凝成的羽箭,正瞄準這邊,隨時準備搭弓。

  居然還有個遠程搞偷襲的,陳舟一揮手,讓翼火蛇朝射箭的女人衝去。

  它在地面上遊走,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就衝出了十幾里。

  女人轉頭,朝翼火蛇射出幾根土箭。

  骨蛇靈活地避開,正欲繼續往前沖時,天空中傳來一聲嘹亮的鳥鳴。

  陳舟抬頭。

  一個金黃的人影站在雲端,通體金光熠熠,羽毛像太陽一樣耀眼,長發飄散,如血一般鮮紅,眼睛是金色的,瞳孔豎成一條線。


  那人發出一聲鳴叫。

  聲音尖銳,刺得耳膜發疼。

  然後,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仿佛烏雲遮日,所有的日光都被那道金色人影凝聚在了一起,集中在陳舟等人所在的這片區域。

  陽光變得熾熱無比,照在身上,像火燒一樣。

  陳舟體內的死氣開始躁動,被日光壓制,運轉不暢。

  神性也在被削弱,憎火的威力大減,甚至開始自行熄滅。

  界域裡還在轉化的死氣,瞬間斷了。

  素雪在百草枯榮界裡感應到了異常,拼命轉化死氣,但日光隔絕了一切聯繫,死氣送不過來。

  陳舟臉色沉了下來。

  一來青州就給他搞這麼大的陣仗歡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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