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想突圍要先破陣,但想破陣需要先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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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端上的金色人影盤旋了幾圈。

  日光陣籠罩下來,陳舟體內的死氣像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了,運轉速度驟減,連帶著憎火的威力也弱了幾分。

  「大人,這鳥人古怪!」

  疫鼠躲開幾隻陰影里鑽出來的黑鳥的攻擊,朝陳舟喊道。

  「鼠鼠的大疫天擴散不出去,日光一照就散了!」

  陳舟沒答話。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日光陣的範圍大概覆蓋了方圓十里,把這片區域完全隔絕了。

  外面灰濛濛的天色,裡面卻亮得像正午。

  日光陣還在收縮,邊緣的光壁越來越厚,像一堵金色的牆,把他們困在了裡面。

  翼火蛇還在和狼一樣的男人纏鬥。

  狼人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次撲擊都帶起一道道殘影,利爪划過空氣時,竟然能看見細碎的星光在爪尖閃爍。

  黑鳥人的身形在陰影中若隱若現,每出現一次,就會分裂出數隻分身,分身又會繼續分裂,短短几息就能鋪天蓋地。

  那些分身每一個都有不俗的攻擊力,哪怕被憎火燒掉之後,黑霧重新融入陰影,很快又鑽出來新的。

  遠處山巔上的雉翎女人,搭弓射箭,動作行雲流水,每一箭都帶著土黃色的光芒,箭矢離弦之後會鑽入地下,然後從另一個方向鑽出來,防不勝防。

  箭矢上似乎附著地脈之力,厚重,凝實,穿透力極強。

  有近身牽制的,有遠程支援的,還有製造混亂的,再加上一個封鎖戰場的,十分難纏。

  尤其是日光陣,壓制效果太強了,死氣、神性、詭域,全都被其緩慢削弱。

  看著四人的身形,陳舟深吸一口氣,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被偽神煉化後製成的二十八宿。

  根據外貌特徵,陳舟判斷著,或許是奎木狼,畢月烏,胃土雉和昴日雞四宿。

  之前天赤州的地下城,就有翼火蛇和角木蛟,作為獄守,看守那些被封印的東西。

  那青州的星宿是否也是如此,他們在看守什麼?

  天女泉?

  還是別的什麼?

  此時,翼火蛇和角木蛟聯手,勉強牽制住了奎木狼,但明顯處於下風。

  狼人的速度快得離譜,骨蛇的攻擊根本打不中它,每一次撲擊都能在骨架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角木蛟被土箭釘在地上,好不容易才拔出來,但身上的傷口還在緩慢修復,戰鬥力大打折扣。

  劍懷霜被畢月烏的分身纏住了,紙雪劍域撐開,反彈了一部分攻擊,但分身的數量太多,殺不完。

  疫鼠的大疫天被日光壓制,擴散不出去,只能在身邊維持一小片區域,勉強自保的同時,小範圍剿滅畢月烏的分身。

  憐的黑斑牆越來越薄,日光對黑斑的腐蝕效果很強,她撐不了多久。

  奎木狼的身體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殘影,速度快得連陳舟的動態視覺都險些捕捉不到。

  十丈距離,眨眼即至,五根漆黑鋒利的指甲撕裂空氣,朝陳舟的面門抓來。

  指甲划過的地方,留下五道黑色的裂痕,像是空間本身都被撕開了。

  陳舟側身避開,但奎木狼的變招比他預想的更快,那一爪在半空中強行轉向,改抓為掃,朝陳舟的咽喉橫斬過來。

  一根骨刺從虛空中伸出。

  鐺——!

  金鐵交鳴,火花四濺。

  奎木狼的指甲與骨刺硬碰一記,奎木狼硬退三步,但腳還沒落地,又沖了回來。

  這次他的目標是劍懷霜,雙爪齊出,每一爪都帶著幽藍色的星光,在空中留下一道道交織的爪痕。

  劍懷霜撐開紙雪劍域,巨劍橫在身前,劍域內的欺詐之力覆蓋全身,將奎木狼的攻擊一部分反彈回去。

  但奎木狼根本不在乎。

  他的肩膀被自己的爪力撕開一道口子,黑色的血液噴出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繼續瘋狂攻擊。

  爪,肘,膝,頭,全身都是武器。

  打法兇悍得像一頭真正的野獸。

  陳舟注意到,他每一次攻擊,指甲上都會亮起幽藍色的光點,像是星辰在指尖凝結。


  那些光點炸開的時候,會形成微小的空間裂縫,劍懷霜的紙鎧被擦到就是一道口子。

  「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疫鼠罵了一聲,正要上去幫忙,頭頂突然一暗。

  黑羽鳥人畢月烏從他背後的陰影里鑽了出來,沒有任何徵兆,像是影子自己活了過來。

  兩隻漆黑的爪子直接抓向疫鼠的後頸。

  疫鼠後腦勺像長了眼睛一樣,往前一撲,在地上滾了一圈,堪堪避開。

  但畢月烏的速度也不慢,雙翅一振,化作一團黑霧,重新融入地面的陰影。

  下一秒,疫鼠自己的影子裡伸出一隻手,抓住他的腳踝。

  「操!」

  疫鼠一腳跺下去,死氣爆發,地面炸開一個坑,影子被震散了。

  但畢月烏已經從他的影子裡彈了出來,出現在他身後,爪子再次抓來。

  這次疫鼠沒能完全避開,後背被撕開三道口子,血液濺了一地。

  「媽的,偷襲算什麼本事!」

  疫鼠怒吼著轉身反擊,但畢月烏又消失了,像一滴墨水融進了水裡,無聲無息,無影無蹤。

  然後從另一個方向的陰影里鑽出來,爪子上還掛著疫鼠的一塊血肉。

  另一方,一支土黃色的箭矢從數十里外破空而來。

  速度快得驚人,箭矢飛過的軌跡上,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

  噗——!

  箭矢穿透了陳舟的詭域,破開死氣的防護和憐的黑斑牆體,余勢不減,繼續朝憐射去。

  憐側身避開,箭矢擦著她的臉頰飛過,釘在身後的地面上。

  轟——!

  地面炸開一個大坑,碎石飛濺,塵土漫天。

  胃土雉站在山巔,手裡握著長弓,嘴裡又叼著一根沙土凝成的箭矢。

  她身邊亮起一團土黃色的光暈,光暈擴散開來,地面開始震動,一道道地脈之力從地下湧出,匯聚到她手中的箭矢上。

  下一箭,威力只會更大。

  陳舟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仔細觀察著四個人的狀態,忽然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奎木狼的癒合速度,畢月烏的恢復能力,胃土雉源源不斷的地脈之力,昴日雞持續輸出的日光陣。

  這些東西不像是他們自身的力量,更像是從別處借來的。

  被偽神煉化成的二十八宿,究其本質,也是傀術的一種。

  陳舟在玄度鬼府學過《傀儡真解》和《魂傀術》。

  想要驅動傀儡爆發如此戰力,還能不斷修復自身的損傷,要麼需要主人在其身旁為其提供能量,要麼需要與陣法相連,靠陣法供能。

  陳舟想起了天赤州地下城的翼火蛇和角木蛟。

  那兩個人的本體被封在陣眼的罩門裡,與地下陣法相連,靠巨型五彩石供能,擁有近乎無限的恢復能力。

  而陣法的目的,是為了汲取天赤地脈的能量。

  只要陣法不破,能量不絕,他們就殺不死。

  最後還是走的攻心套路,讓翼火蛇角木蛟自行了斷,毀去了陣法中的本體。

  那這四個人呢?

  眼前這四個,恐怕也是同樣的存在。

  「懷霜。」陳舟開口,「全力攻擊奎木狼,不要留手。」

  劍懷霜微微點頭,攻勢陡然凌厲起來。

  巨劍裹挾著紙雪劍域的力量,每一劍都帶著欺詐之力,傷害反彈,死氣侵蝕,劍劍到肉。

  奎木狼被砍得渾身是傷,血液四處飛濺。

  他的左臂被砍斷,右腿被撕裂,胸口被開了個大口子,能看到裡面蠕動的內臟。

  但他連叫都沒叫一聲。

  幽藍色的光芒從傷口邊緣亮起,斷臂處開始長出新的血肉,骨頭、筋脈、皮膚,一層一層地重塑。

  不到十息,他的左臂就長回來了。

  疫鼠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我操!這他媽怎麼打?」

  陳舟沒有回答。


  他一邊讓劍懷霜繼續攻擊奎木狼,一邊放出感知,順著奎木狼身上的幽光,試圖找到與其相連的陣法。

  死氣被日光壓制,感知的範圍被壓縮到了極限,但他還是隱約感覺到,那些幽光是從地下湧上來的。

  順著那些幽光往下探,感知觸及到地下深處,有什麼東西在運轉。

  很大,很沉,能量波動極其強烈。

  像是某種巨型陣法,又像是某種活物,在緩慢地呼吸。

  陳舟想要繼續深入感知,昴日雞突然又發出一聲鳴叫。

  日光陣猛地一盛,金色的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陳舟的感知被強行切斷,他皺了皺眉,換了個方向。

  但不管從哪個角度探查,日光陣都會精準地切斷他的感知,不讓他觸及地下的東西。

  陳舟收回了感知。

  看不透。

  只能隱約感覺到,四隻星宿的本體似乎隱於地下,然後感知就被徹底隔絕了。

  地下有什麼?

  青州的地脈。

  他們剛來的方向。

  青州的界域壁壘。

  以及,界域夾層里的萬鬼大陣。

  陳舟把這幾件事連起來想了想,心裡忽然有了一個不太好的猜測。

  這四個人,他們的本體,很可能被嵌入了某種巨型陣法中,就像翼火蛇和角木蛟一樣。

  而那座陣法,連接著青州的地脈,連接著界域壁壘,甚至連接著夾層里的萬鬼陣。

  換句話說,這四個人,本身就是陣法的一部分。

  他們的能量來自地下的陣法,陣法不破,星宿便不會死亡。

  想要突圍,首先得解決封鎖戰場的昴日雞。

  但昴日雞的本體和界域裡的萬鬼陣相連,要先破除萬鬼陣,切斷對方的補給,才有機會解決昴日雞。

  但想要破除萬鬼陣,又得先突破昴日雞的日光封鎖,才有機會找到萬鬼陣的陣眼鎮基。

  所以想要解決昴日雞,需要先破陣,想要破陣,又需要先解決昴日雞。

  閉環了,陳舟感到一陣頭疼。

  這套配置也堪稱完美。

  奎木狼近身纏鬥,速度快,攻擊高,恢復強,像個永動機一樣,能一直打下去。

  畢月烏製造干擾,從陰影里突襲,專攻背部和死角,雖然單個傷害不高,但勝在防不勝防,數量還極多,噁心至極。

  胃土雉遠程支援,地脈之箭穿透力強,每一箭都附帶石化效果,被射中就是一道難以癒合的傷口。

  昴日雞封閉戰場,日光陣壓制死氣,削弱神性,隔絕外界聯繫,把他們困在這個牢籠里,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而他們這邊,死氣被壓制,神性被削弱,戰場被封閉,百草枯榮界的支援也被隔絕。

  雖然他們都是邪祟之身,有死氣就不會真正受傷,死氣耗盡也能緩慢恢復,但恢復速度遠不如對面。

  此消彼長,拖的時間越長,局勢就越不利。

  陳舟正想著破局的辦法,耳邊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胃土雉又射了一箭。

  疫鼠正被畢月烏纏得焦頭爛額,沒注意鑽進地下的那支箭。

  角木蛟想要去擋,但它的身體已經被射得破破爛爛,行動遲緩,慢了半拍。

  憐臉色一變,拼命催動角木蛟,但來不及了。

  噗——!

  地脈之箭從疫鼠的左肩穿過,炸開一個血洞。

  疫鼠的身體晃了晃,低頭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洞,眼神凶戾。

  他一把抓住還插在肩膀里的箭矢,用力捏碎,箭矢化作砂石,從他爪縫裡簌簌落下。

  傷口邊緣,墨綠色的死氣湧出,開始修復破損的血肉。

  但修復的速度很慢,日光壓制了死氣的活性,傷口在一點一點地癒合,但遠不如平時快。

  疫鼠咬牙忍著疼,罵了一句:「操你媽的,射得挺准啊。」

  遠處,胃土雉一擊得手,發出了一聲長鳴。

  聲音尖銳刺耳,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召喚什麼。

  陳舟心裡忽然一沉。

  他看向胃土雉後方的遠處。

  那裡,一紅一藍兩道光柱沖天而起,光芒刺眼,幾乎與昴日雞的日光陣分庭抗禮。

  光柱里,有兩個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朝這邊奔來。

  身影似猴非猴,似人非人,渾身覆蓋著濃密的毛髮,一紅一藍,一個手裡攥著火焰,一個身邊纏繞著水流。

  它們的速度極快,比奎木狼還快,在光柱里拉出兩道長長的殘影,眨眼間就越過了胃土雉所在的山巔,繼續朝戰場中心衝來。

  陳舟的眼皮跳了一下。

  「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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