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 章 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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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明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該怎麼做?」她問。

  肖塵靠在柱子上。「在義理堂發布任務。凡是打著商號的旗號為非作歹的,賞金提高一倍。由我們發,義理堂自然就不會畏首畏尾。以前他們可能覺得要保全我們面子,現在我們提出來,他們自然會放開手腳。」

  沈明月想了想,點了點頭,但眉頭還是皺著。

  「那樣的話,怕是治標不治本。」

  「還沒完呢。」肖塵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里畫了個圈,「發布長期任務,由兩位俠士進駐當地商號,監督他們的一言一行。每月一換,人選抽籤決定,誰也不知道下個月輪到誰。這樣就算有人想收買,也不知道該收買誰。」

  沈明月的眉頭鬆開了一些。

  「同時發布暗哨任務,防止他們勾結。暗哨人選不公布,只有義理堂的總堂知道是誰。明面上有人盯著,暗地裡也有人盯著,誰想伸手,都得掂量掂量。」

  沈明月閉上眼睛,在腦子裡推演了一遍。

  明哨,暗哨,抽籤輪換——這些手段一層一層地疊上去。

  誰想伸手,就得先過明哨,再過暗哨,還得防著下個月換人,還得想著賞金掛在那裡,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盯著自己。

  這足以震懾大多數人。那些利令智昏的也藏不了多久。

  她睜開眼睛,看著肖塵。

  「還是你想得周到。」

  肖塵笑了一下。

  「哪有什麼周到,一時之計罷了。下次他們有了破解的辦法,我們再想其他辦法。如同下棋一般——你走一步,我走一步,沒有哪一步是能管一輩子的。」

  沈明月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得那張臉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就一步一步走。」

  肖塵低頭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臉,笑了。

  「好。」

  院子裡安靜下來。風吹過竹子,沙沙的。

  沈明月靠在肖塵肩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感受著這一刻的安逸。

  ~(^◇^)/

  與此同時,當地的知府正在挑燈閱讀一份公文。

  公文是縣裡送上來的,派出去的人手,追查到下轄的一個縣內,正遇到了這樁案子的判決。

  公文上說得很清楚:某月某日,本縣民婦某氏,與夫妹合謀,勒殺其夫。證據確鑿,供認不諱,依律判處斬監候,待秋後勾決。

  半個月前,讓人把那些女子趕出城的時候,他還在衙門嘆氣,滕壺背靠清月商號,他得罪不起,只能裝作沒看見。

  而這名女子沒能逃脫命運的捉弄。剛一回鄉,就被宗族的人嫌棄。居然被同族人賣給一個地痞為妻。

  也不知是不堪受辱,還是那地痞做了什麼。賣出去的當晚她竟然聯合地痞的妹妹。將那地痞勒在家中。

  人命關天!難以掩蓋。

  最後知府一宿沒合眼。

  桌上的燭台換了三根蠟燭,公文攤在面前,紙邊被燭火烤得微微發黃,捲起一個小角。

  他反反覆覆地看了十幾遍,——只看出一個轉機,看出一條既不用違了國法、又不用得罪逍遙侯的路。

  沒有,什麼都沒有。

  這樁案子乾淨得像一把磨過的刀,挑不出毛病,也躲不過去。

  人證物證俱全,犯婦供認不諱,縣官依律判了,案檔入了庫,告示已經發了下去,老百姓也已經看到了。

  一切都按規矩辦的,按朝廷的法度辦的.。他挑不出錯,也翻不了案。

  可人又是逍遙侯要的。

  是他配合滕壺把人趕走的,人出事了,殺了人,判了刑。

  這筆帳,不論怎麼算,都會算到他頭上。

  他想起滕壺跪在商號門口的樣子,打了個寒顫,把公文翻過來扣在桌上,不看,不想,可腦子停不下來。

  一方面是國法。

  他是朝廷命官,案子已經判了,他要是私動,就是干預國法,仕人集因也不是吃素的。

  仕途終結,那是輕的。

  另一方面是逍遙侯。

  有時候也把責任歸結於他——他就完了。不是仕途終結,是小命交代。

  就算是尋私枉法把人放了,那也難免給逍遙俟潑髒水,好好一樁救人的事兒便成了一樁惡事。

  兩頭都是絕路。

  他把公文折好,揣進袖子裡,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天已經亮了。東邊的雲被染成一片橘紅色。

  他嘆了口氣,實在沒辦法了。

  他想了一宿,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那就只能選一頭——讓正主發落。

  他整了整衣冠,把官帽戴正,把袍子上的褶皺抻平,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肖塵這個掌柜,也是個懶惰的。

  天都大亮了,他還縮在被窩裡。

  月兒在門外敲了好幾下。

  「公子,那個當官的來了。已經等了一會兒了,再不起會被人笑的。」

  沒有回應。她又敲了幾下。

  「公子——」

  「聽見了。」肖塵的聲音從被窩裡傳出來,帶著幾分起床氣,「他是沒事做嗎?這麼早來幹嘛?」

  「再賴床,就晌午了。哪裡算早?」月兒推門走了進來,手裡端著銅盆,盆里的水冒著熱氣,晃晃悠悠的。

  她把銅盆放在架子上,走到床邊,伸手拽了拽被角,「快起快起,人家等著呢。」

  肖塵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什麼,聽不清。

  月兒氣得腮幫子鼓起來,把被子整個掀了。

  肖塵坐起來,看了月兒一眼,又看了看門口,嘆了口氣,從床上爬起來,趿拉著鞋走到架子邊,捧起銅盆里的水,往臉上撲了幾下,

  知府已經在偏廳坐了好一會兒了。

  沈婉清坐在主位上,莊幼魚和沈明月坐在下首。茶換了兩遍,知府一口都沒喝。

  他坐在那裡,腰板挺得筆直,可臉上的疲憊藏不住——眼下的青黑顯露出這一宿並不好過。

  沈婉清在跟他說話,替肖塵把時間拖著。

  莊幼魚和沈明月坐在下首,都沒有插話。她們都是見過大場面的。但代表家裡待客時,還是默認由沈婉清出面。

  門外傳來腳步聲。知府立刻站了起來。

  肖塵走了進來。

  「侯爺,安好。」知府拱了拱手,腰彎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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