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 章 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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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捕頭動了。他側身進刀,像一條蛇貼著地面滑過去。

  刀從下往上撩。扁擔斷成兩截,那漢子愣在那裡,嘴巴張著,眼睛瞪著,臉上的表情還停留在剛才那副鼓動的模樣。

  然後血就滋了出來,從他的胸口。

  那漢子一臉不可思議地倒了下去。

  場子上安靜了一瞬。然後,不知道是哪個女人,發出了一聲尖叫,又尖又長。

  「殺人了——」

  那聲尖叫像是點燃了一根引線,村民們瞬間就崩了。

  剛才那股子氣勢,這會兒連影子都找不到了。他們扭頭就往家裡跑。那幾個剛才還在後面叫囂最凶的,跑得比誰都快,連頭都沒回。

  打穀場上很快就空了。只剩下那具躺在血泊里的屍體,和捕頭手裡的那把還在滴血的刀。

  捕頭沒理會那些逃跑的村民,他轉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呆立的幾個捕快。

  「愣著幹什麼?」捕頭的聲音不高,但透露出不滿,「還不快去救人?」

  d(-_^)

  門板一塊一塊地合上,外面的光線被切成一條一條的。最後一塊門板卡上去的時候,商號里徹底暗了下來。

  肖塵從櫃檯後面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嚓響了幾聲。

  他在櫃檯後面坐了一整天——不是他想坐,是沒別人能坐。

  沈婉清、莊幼魚、沈明月,三個人往櫃檯里一坐,進來的客人就不一定是為了買貨了。

  上午有個布商,本來是來談生意的,進了門看見莊幼魚,話都不會說了,價格報了三遍,一遍比一遍低,最後是肖塵把他請出去的。

  下午有個書生,說要買一匹綢緞給母親,眼睛卻一直往沈婉清那邊瞟,綢緞沒買,倒是念了兩首自己寫的詩。

  要不是月兒踹他,他還不想走。

  所以還是肖塵當這個掌柜。

  夥計不難找。這年頭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想找活路的人。

  掌柜的卻不好找。這不是搬貨跑腿的活兒,是管帳、管人、管進貨出貨、管上下打點的活兒。要懂生意,要懂人情,要懂規矩,還要信得過。

  這樣的人,不是一天兩天能找到的。

  所以他們一家乾脆邊想辦法,邊把商號開起來,也算增加一點不一樣的體驗。

  肖塵這做過將軍,做過侯爺,還做過土匪頭子,就是沒做過掌柜的。

  那些女子陸陸續續被尋回來了。

  捕頭辦事還算利索,分了幾路出去,走了三天,帶回來幾個。

  但也有兩個已經遇害了。

  沈婉清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這個世道,對於無處可依的女子,總是格外的殘酷。

  回來也不是馬上就能上工。

  她們的身子太弱了,弱的不是力氣,是心。

  那種被折磨了太久、被踐踏了太久、被當作物件一樣轉手了太多次之後,殘留下來的東西,一種生而無望的念頭。

  世道不許她們悲傷。

  只能他們自己掙命

  可沈婉清不管這些。她給她們截留了一片溫情——不是施捨,不是憐憫,是那種蹲下來、平視著對方的眼睛、輕聲安慰溫柔。

  好在新來的幾個夥計幹活利索。

  肖塵說什麼他們就做什麼,不多問,不多嘴。

  上了門板,肖塵從櫃檯後面站起來,穿過前堂,推開後門,進了後院。

  後院裝飾很是華麗,滕壺確實很會享受。

  沈婉清和莊幼魚在西廂房裡,門半掩著,裡頭有說話的聲音,低低的,聽不清說什麼,但語氣很輕,像是在哄孩子。

  那些女子㚭住在那邊的幾間廂房裡,燈還亮著,窗戶紙上映出幾個人的影子,安安靜靜的。

  沈明月不在那邊,她不善安慰人,一個人坐在廊下的欄杆上,手裡捧著一碗茶,看著院子裡的竹子發呆。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看見肖塵從廊下走過來,便站起來,把手裡的茶遞過去。


  「相公辛苦了。」

  茶是溫的,肖塵接過來喝了一口,把碗還給她,然後張開胳膊,把她抱住了。

  抱得很緊,臉埋在她肩窩裡,像是在撒嬌,裝出疲乏的樣子。

  「好累。讓我靠靠。」

  沈明月站在那裡,手還端著茶碗,被他箍在懷裡,動彈不得。

  她低頭看著他毛茸茸的腦袋,貼在自己肩膀上。

  她有些無奈,又有些想笑,抬起手,把茶碗放在欄杆上,然後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要不坐下,我給你捏捏肩。」

  「抱一會兒就好。」

  沈明月沒有再說話。

  她站在那裡,讓他抱著,手放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像沈婉清安慰那些女子一樣。

  月光從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們身上,細細碎碎的,像是撒了一把碎銀子。

  過了一會兒,沈明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正經了一些。

  「相公,我這些日子在想,如今各大州府都有商號的分店。這望舒城是特例,還是其他地方也有這種蛀蟲?」

  肖塵從她肩膀上抬起頭,看著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照得那雙眼睛亮亮的。她不是在抱怨,是在思考。

  他想了想,覺得還是說實話比較好。

  「別的地方沒有沈家,不會變得這麼快。但肯定有不少已經動了心思。」他的語氣平淡,「金錢迷人眼,權力動人心。免不了的。」

  沈明月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

  「我也是這麼想的。」她說,「可又該怎麼杜絕?」

  肖塵鬆開她,走到欄杆邊坐下,看著院子裡那叢竹子,想了一會兒。

  「你用的大多數都是以前的舊部。他們以前不過是打聽打聽信息,跑跑腿,傳傳話。現在要過手這麼大筆錢,難免人心會動。」

  他頓了頓。

  「其實我們可以用到義理堂。」

  沈明月愣了一下,在他旁邊坐下來。

  「義理堂?」

  「商號提供金錢,義理堂維護秩序。」肖塵轉過頭看著她,「在我這設想里,它們本來就是一枚錢幣的正反兩面。一面賺,一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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