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 章 疑點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肖塵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他臉上,上下打量了一眼。

  那雙黑眼圈太明顯了,襯得整張臉灰撲撲的,沒有一點血色。

  「這是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

  知府的嘴唇動了一下

  「侯爺,我們尋找的最後一位姑娘,有了消息。只是——」

  他拖長了音,沒有說下去。

  沈婉清把小桌上那封書簡往前推了推。

  「相公,你看看這個。」

  肖塵低頭看了一眼那封書簡,拿起來,抽出裡面的公文。

  肖塵看完,他把公文折好。然後抬起頭,看著知府。

  「人還活著?」

  知府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活著,關在縣衙大牢里,等秋後問斬。」

  沈婉清忽然開口。

  「相公。」

  肖塵轉過頭看著她。

  沈婉清把茶盞放在桌上,眼睛透出幾分不忍,幾分心疼,還有幾分替那個女子抱不平的倔強。

  「那孩子連遭大難,又被親族拋棄,不知遭遇了什麼才想反抗。怎麼能怪她?」

  卷宗里那個殺了人的女子。才十七歲,她們都還是孩子,被人拐了,被人害了,被人踩進泥里,好不容易爬起來,又被一腳踹倒。

  這個殺人的女子,不過是在反抗。

  肖塵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知府一眼。

  「你認為呢?」肖塵問。

  知府愣了一下,他的嘴張了張,眼睛眨了幾下,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他拱了拱手,聲音恭敬。

  「好人說的不錯,確實判得重了。事出有因,可改為流放。」

  他頓了頓,偷偷看了肖塵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收回來。

  「但下官以為,這不是侯爺想要的。」

  這話說得聰明——判重了,可以改,但改了也不是你想要的。你想要什麼,我不知道,你自己說。

  肖塵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你這股機靈勁兒,放在查案上就好了。」

  知府一呆。

  他站在原地,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看了十幾遍卻沒有看出問題,但就是覺得隱隱有哪些地方不對。

  他的臉色變了——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錯誤,一個很大的錯誤。

  「侯爺是說……」他的聲音有些發乾,「這案子有蹊蹺?」

  肖塵沒有回答,拿起桌上那份案卷,往桌上一扔。

  「這不是明擺著嗎?」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知府,目光裡帶著幾分嫌棄。

  「你還是找個腦子活泛、會查案的師爺吧。你當官老成持重,查案卻一塌糊塗。」

  知府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他的嘴張了張,想辯解,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擠出了四個字。

  「下官愚鈍。」

  莊幼魚和沈明月一直沒有插話。

  這會兒,她們的目光同時轉了過來,落在肖塵臉上。

  莊幼魚的眼睛亮亮的,裡頭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求知,像是小時候在宮裡聽先生講書,聽到要緊處,忍不住往前探身子。

  沈明月含蓄些,沒有探身子,但手裡的扇子停了,扇面半開,懸在胸前,一動不動。

  她們都在等肖塵說出她們沒看出來的東西。

  肖塵敲了敲桌子,指節叩在木頭上,發出篤篤的響聲。

  「我問你。作案的兩人,都多大?」

  知府愣了一下,腦子又轉了一下。

  「據卷宗上說,犯婦十七歲。夫妹十三歲。」

  肖塵沒看著他,等他往下說。知府等了一會兒,便又補了一句:「……有可能更小一點。」

  肖塵忽然把身子往前一傾,一隻手撐在桌面上。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


  知府被這話嚇的臉色一白。

  「加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兩個弱女子,合力就能勒死一個男人?不是一個文弱書生,是一個靠打架鬧事謀活路的地痞!合理嗎?」

  知府張了張嘴,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擠出一句話。

  「如果提前下毒……」

  話沒說完,肖塵就接上了。他的聲音冷了。

  「都下毒了,還勒他幹嘛?」

  知府愣住了。

  他的腦子裡嗡嗡的,像有一群蜜蜂在飛。下毒了還勒他幹嘛?是啊,下毒了還勒他幹嘛?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肖塵又敲了敲桌子。

  「再說,卷宗上為什麼沒寫下毒?你在給誰找理由?」

  知府的臉色白了。

  肖塵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冷淡。

  「你如果想玩官官相護那套把戲,也不是不行。」他的聲音不高,語氣也不重「可要想好後果。」

  知府打了個寒戰。

  他的膝蓋彎了一下,跪在了地上,袍子皺成一團。

  「不敢,不敢。下官只是……只是順嘴說了出來想法,萬不敢起那種心思。侯爺明查,明查……」

  肖塵低頭看著他,也沒有再罵他,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

  「我也不知你敢不敢,話誰都會說。」

  知府跪在地上,額頭幾乎貼到了地面。

  「這案子一定有重大隱情,如何發落,求侯爺明示。」

  肖塵白了他一眼,從桌上拿起那份案卷,在手裡掂了掂,扔過去。

  「先把人犯和證人都提過來。再把案發周圍的鄰居也提過來。好好審一審。行動要快,多帶些人去,不要給底下的人做任何事的機會。」

  他的聲音沉下來。

  「若是在你眼皮底下發生殺人滅口這種事,你也不用當官了。」

  知府的身子震了一下。

  「明白了!」

  他站起來,腿還在抖,踉嗆的往外走。

  偏廳里安靜下來。

  莊幼魚和沈明月的目光還落在肖塵身上。

  莊幼魚的眼睛亮亮的,裡頭有幾分恍然,有幾分「我怎麼沒想到」的懊惱。

  沈明月的扇子又打開了,在胸前慢慢地搖著,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緩。

  「沒想到相公還會查案。」

  肖塵開口。

  「你們啊,就是和那些俠客接觸久了,又老是見諸葛玲玲那種母老虎,才忘了一個普通女子,力氣是比不過男人的。」

  他繼續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吐槽。

  「若是卷宗上寫了用了兇器,倒也有幾分可信。刀也好,剪子也好,趁其不備,一刀下去,人死了,有那麼幾分合理。可偏偏是勒死。勒死,是要近身的,是要把人摁住了、纏住了、勒緊了,一直勒到斷氣為止。這個過程,少說要半盞茶的工夫。一個十七歲的女子,一個十三歲的女孩,要勒死一個靠打架鬧事謀活的地痞,掙紮起來,她們怎麼摁得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