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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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名詞從林納海口中說出來,應白狸眉頭緊皺,封華墨則一臉一臉不解。

  「那個古什麼和啦什麼是什麼東西?」封華墨疑惑地問。

  應白狸看林納海累得不行,便開口解釋:「古曼童是一種外國的小鬼,做法有很多,其中一種是用完整的胎兒,利用特殊技術製成乾屍,乾癟後大約這麼大,顏色隨胎兒屍體屬性各異,不同的古曼童,會有不同的作用,你可以理解為外國版本的養小鬼。」

  封華墨恍然,繼而想起家裡的那些小孩鬼,小聲問:「嬰靈?」

  聽到另外一個奇怪的詞語,林納海警惕抬頭,應白狸搖頭:「不是,嬰靈是一般廟宇里供奉的、枉死的小孩兒,他們有一些投胎多次都無法正常出生或者長大,怨氣極重,主要是超度他們,但古曼童是利益交換,他們要給供奉者提供回報。」

  所以養古曼童的,多了之後會出現反噬,但人心不足,嘗到一次甜頭之後,只要還活著,都會越來越貪婪。

  「哦,那跟家裡供奉的牌位沒關係,啦什麼呢?」封華墨弄明白後鬆了口氣,好歹應白狸家裡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上香的罐子不是所謂古曼童。

  「那叫嘎巴拉,人骨的意思,就是用人骨頭,製作成法器或者飾品使用,相信這個東西的人,會覺得人骨能給自己帶來運勢或者辟邪,通常普通人用的是骨頭串子、墜子一類的飾品,法師呢,則用最珍貴、最純潔的少女頭骨,煉成碗狀,偶爾會配合小臂骨、肋骨、腿骨製成的敲擊錘。」應白狸繼續解釋。

  封華墨泛起陣陣噁心:「怎麼還有這種東西?」

  林納海此時說:「五十年代以前,這些陋習還有,甚至有法師試圖摧毀解放,後來是直接用大炮炸開了那片地區才終止了這些噁心的行為,但依舊有一批人往南邊國境線逃跑,應該是他們還在宣揚。」

  華夏太大了,總有漏網之魚,那些人逃跑到安全的地方,宣揚著吃人的思想,換取錢權,漸漸地,就形成了一種生意。

  應白狸若有所思:「所以,這是一條很長的產業鏈,我因為幫你們把線人給抓了,才讓一直派人來殺我?」

  「應該是這樣,那兩個小偷平時不在我管理的區域活動,但二局那邊有記錄,他們就是兩個流竄的小偷,由於每次偷盜金額都不大,所以都是關一陣就放出來,他們這次也是貪財才試圖去要你的命。」林納海揉著腦袋說,他為這個案子熬了好幾天,說話的時候心臟都在突突跳。

  注意到林納海臉色不對,應白狸突然起身,伸手抓住了林納海的手腕,給他把脈。

  這動作嚇了林納海一跳,繼而問:「怎麼了?」

  應白狸說:「你不能再熬了,得休息,如果你覺得自己睡不著,我可以幫你一下,至於抓犯人的事,這次我會幫忙的。」

  林納海忙拒絕:「這怎麼行?這案子我們跟了很久了,還——」

  不等他說完,應白狸直接給他脖子來了一下,把人打暈過去了。

  封華墨當即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門,說:「狸狸!你怎麼直接把他打暈了?我們這是襲警誒!」

  「再不睡,他要猝死了,我會把刑警隊跟這個案子的警員都檢查一遍,該送去醫院的送去醫院,留人打報告就行了,案子很重要沒錯,但生命也很珍貴,等會兒你送他們去醫院。」應白狸堅持自己的想法。

  接著應白狸走出去,找到神情恍惚的副隊長,跟他說:「副隊長,你把刑警隊的人都叫過來,我要給你們把脈。」

  副隊長不疑有他,還笑著說:「誒?應顧問你人怪好的,還給我們看身體,行啊,大家過來,應顧問給我們做身體檢查啦,難得應顧問出手。」

  大家都認識應白狸,紛紛跑過來,一個個好奇地等著看應白狸怎麼檢查。

  應白狸掃過一眼,問:「如果我說你們身體不行的話,你們會休息一下嗎?」

  副隊長搖頭:「那肯定不行,我們手辦著大案呢,就你今天遇見刺殺的案子,我們跟了好多天——」

  在副隊長解釋的時候,應白狸抬手直接戳了他一個穴位,他啪嗒就趴桌子上了,周圍的警員猛地愣住,顯然沒想到應白狸會突然動手,甚至反應不過來要質問一下。

  應白狸直接說:「你們有些人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我與你們相識,甚至是曾經一起查案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們的生命停在這裡,哪怕現在是去睡一覺,都能緩解你們的症狀,接下來我會去找林局長解釋清楚的,所以,你們需要我幫忙睡覺嗎?」


  大家面面相覷,經常和林納海跑案子的徒弟說:「可是,應顧問你不懂查案啊。」

  「但我懂古曼童和人體、法器,這裡,應該沒有人比我更懂吧?」應白狸反問。

  應白狸點了人名,寫下來後去找了林納偉,結果看到林納偉也是一臉疲憊的樣子:「林局長,你也好多天沒睡了嗎?」

  林納偉揉著太陽穴搖頭:「沒有,每天還是能睡一會兒的,你怎麼突然來了?」

  「我遇見殺手了,就你們最近辦的案子,對了,這個案子我會來幫忙,所以,這些人能不能先回去休息一下,為了他們的生命安全,當然,如果可以,您也需要睡一睡。」應白狸說著,又補上最後一句。

  聞言,林納偉拿過名單查看,上面都是拼命在辦這個案子的警員,她嘆了口氣:「要是這個案子破不了,我們很難休息的,不過他們的假我可以批,你說得對,沒有什麼,比生命更重要。」

  林納偉批完之後,讓人送出去,監督那幾個該進醫院的,封華墨一併把人送走,她則是問應白狸:「人已經送去醫院了,那白狸,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應白狸說:「我今天下午送了個殺手過來,被我打暈了,送到了局裡的醫務室,我可以讓他開口說實話。」

  聽到還有殺手,林納偉皺起眉頭:「看來他們確實盯上你了,難怪你會過來,行,那你去吧,不用擔心記錄,記錄員會跟著你的,不過……最好不要弄得太難看,納海就是有時候手段太沖,我沒少給他擦屁股。」

  「林局長放心吧,我一向有禮貌。」應白狸說得信誓旦旦。

  結果到了醫務室一問,說人還沒醒,下手太重了,直接給打成了腦震盪,不知道醒來會不會失憶。

  殺手已經被銬在病床上,半邊臉腫成豬頭,還上了藥,情況並不樂觀。

  應白狸問醫務室這邊是否有銀針,他們說有,局裡沒辦法配備正經的西醫醫生,所以會有一些赤腳大夫來幫忙,他們就是用銀針的,偶爾也有國醫聖手被請來,所以銀針常備。

  要來銀針,應白狸直接找到人體身上最痛的幾個穴位,硬扎,生生把殺手扎醒了,他整個人都痛到發抖。

  看到人醒了,應白狸再扎幾個令人精神清明的穴位,說:「我知道你們這種人都經受過訓練,醒了之後也能很快恢復神志,所以我就不饒彎子了,誰派你來的?」

  殺手眼眶裡憋到充血,他臉上肌肉緊繃起來,似乎想要自盡,應白狸反手就卸了他下巴。

  應白狸又拿起一枚銀針,說:「你在那些人販子組織里見到的東西,遠不如我華夏酷刑,我是很老派的人,想要了解人體,其實避不開那些東西的,你覺得,你能撐住幾個?」

  旁邊記錄員看傻了,全程沒有見血,但就是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應白狸每一次下針都輕描淡寫,沒有心理負擔,也沒有其他情緒波動,好像在扎一個人體模型。

  被卸掉下巴後殺手說不出完整的話,也控制不住流口水,他冷漠的眼神里慢慢開始出現驚恐,這種死不掉的恐懼才是最折磨人的。

  亡命之徒之所以囂張,是因為他們覺得死亡不過是一瞬間,真把酷刑往他們身上使,其實一個都扛不住。

  痛快地死去誰都可以接受,痛苦無窮無盡才才讓人軟弱妥協。

  應白狸聽著殺手開始發出求饒的音,就說:「防止你使詐,我先跟你說,我是個神婆,你活著,我只能這樣問你,但你要是死了,而且是自殺的,我就可以抓你的魂魄問話了,那比現在會痛苦得多哦。」

  說完,在殺手震顫的視線中,應白狸把他下巴接了回去。

  殺手頂著快麻木的痛苦說:「我只是個接單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看,我連槍都沒有,我只是附近的殺手,一般就幫人做點黑活。」

  「殺人的黑活嗎?」應白狸問。

  「……是,大家日子都不好過,這種活來錢快,而且一般也就是替人報仇的活,幹起來,不是很困難。」殺手越說越心虛。

  問出來後應白狸將銀針撤了,還讓殺手交代了接單的地點和方式,但那是找他的辦法,也就是說,組織可以找他,也可以找別人,到目前,那個人販子組織都覺得應白狸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所以找的都是普通人。

  應白狸讓記錄員把報告送給林納偉,她則是去見了一下那三個被抓的線人。

  再次見面,飛哥十分狼狽,滿腦袋的傷,有一隻眼睛腫得已經完全睜不開了,他聽見動靜就瑟縮起來,想來這就是林納偉說的,林納海下手沒個輕重。


  飛哥捂住腦袋哀嚎:「我都交代了!我都交代了!更多的我就不知道了!」

  審訊一般至少要兩個人,其中一個是記錄員,為了防止應白狸被騙,今天還跟了一個審訊員過來,他是老同志了,年紀比較大,跟林納海師父一輩的,只審訊,所以沒有熬太久,還能堅持,姓程,說叫他老程就行。

  老程平時看起來就是個溫和老頭,他拿著茶缸,說:「你別激動,是個受害者來認認臉,趕緊把手拿開。」

  飛哥一聽,遲鈍地抬起頭,臉還沒看清,就看到了應白狸的奇裝異服,他猛然想起那天在街上就看到她,本來是想拿她當人質的,而且又漂亮,只要威脅要把她毀容,無論警察還是她自己,都會妥協的。

  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自己的腿突然就斷了,現在看到應白狸,飛哥帶著憤怒地喊:「是你!」

  應白狸拉開椅子坐下,點頭:「嗯,我想知道,你那天是要去見什麼人?為什麼我幫忙抓了你,當晚就被人追殺?」

  飛哥剛想說幹得好,繼而又想到當時應白狸撐著傘衝進雨里,都沒看清她動作,自己兩個小弟就飛出去了,想來派去殺她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只能認慫:「我、我都說了啊……」

  「我這人不是很喜歡別人跟我耍心眼的,我不是警察,我只需要答案。」應白狸溫和地提醒。

  看得出應白狸是個不好惹的,飛哥感覺自己的小腿又開始隱隱作痛,他縮著腦袋說:「我們那天是送貨……不,送人……」

  根據飛哥的說法,他以前是個混混,本來在村里就不著四六到處混飯吃,結果破四舊了,到處抓流氓,抓得太厲害,他根本不覺得自己當混混有什麼讓人看不得的,但又不想進看守所,容易被人打得半身不遂,還沒有正經飯吃,於是就跑了。

  剛開始吧,是想往大都市跑,他從前就聽說大上海啊什麼的,想跑過去,但不知道方向,加上沒有錢買火車票,又不識字,就在火車站偷錯了票,去了山溝溝里的一個城市。

  那個城市什麼都不多,土匪多,那還是個土匪到處流竄的年代,就算有人帶著軍隊來,也可能遠距離就被土匪一槍崩掉。

  而且土匪猖獗得很難處理,他們不是躲在山裡的,是白天混在群眾里當普通人,晚上可以組裝土槍,到處搶東西殺人,很是惡劣。

  見識過土匪的情況,飛哥自己又是個流氓,就想加入土匪窩子,好歹混口飯吃。

  但土匪不是這麼好當的,他沒找到土匪窩子,反倒被本地的二道販子賣去了更南邊,那邊抓肉盾呢,但飛哥靠著自己不要臉,硬是混出來了,剛開始的工作就是給上面的人送貨。

  送什麼的都有,槍枝彈藥、人、食物、水等等,無論是當年還是現在,干運輸的,都是又辛苦又玩命的活,飛哥其實很害怕,他就一普通混混,哪裡敢幹,但不干,他就得去當肉盾,不知道能活幾個小時。

  後來看他確實忠心,就升職了,可以摸到稍微靠近中心一點的生意,他上頭,是宗教組織,他們信仰的宗教沒那麼具體,什麼都有,畢竟比較混亂,但無論信仰什麼,總要有一些核心的、用來騙人的東西。

  也有不騙人的,就是古曼童那些,騙人的呢,就要送活人了。

  飛哥用猥瑣的語氣說:「什麼宗教信仰?都是人性,等級低的,要食慾,等級高的,搞色域,還說得特別……那個詞怎麼說來著?虔誠?神聖?那沒有比男孩兒女孩兒更神聖了。」

  接著,飛哥就從單純送貨,變成了驗貨的,他要分配貨物。

  什麼年齡、什麼姿色、什麼品質要送到誰手裡,都得他手裡過一遍,那是他見過最多人類形態的時候,懷孕的、殘疾的、漂亮的、幼小的……各種各樣。

  最小的一個只有五個月孕齡,剛出生的,一個被繼父強姦的十五歲少女,因為恐懼,逃出來,結果碰上了他們,直接拐走,本來是想獻給法師的做人皮唐卡的,結果驗貨的時候,她直接嚇得早產了,濺了飛哥一臉的血。

  當時還有一個老婆子,她乾的是接生和墮胎的活,看到這個場景立刻就知道人不行了,但一般貨物也需要孩子,這可是現生的,非常珍貴。

  飛哥沒辦法,只能給老婆子打下手,後來那個嬰兒生出來的時候,還是活的,會動,皮膚又紅又有一種詭異的透明,跟母親用一根臍帶連著,它時刻吸取著臍帶供應的影響,才能在母親即將死亡的時候還能存活。

  說實話,饒是飛哥,都覺得那個女孩死於生育,算是解脫了,不然被繼父買回去或者送到法師那,會是什麼好下場嗎?


  還不如現在就死了。

  幹這活飛哥很謹慎,上面的人比較滿意,就開始讓他去接觸貨源,讓他去源頭挑選好的。

  加上他是華夏人,分配區域的時候,兜兜轉轉,他又回到了故土。

  他要做的活,就是去見供貨人,挑選好貨物之後,直接讓人帶回去,看似是距離權力中心遠了,但他這個位置能把控整條運輸鏈。

  所以當公安局發現有這件事後,盯了他很久。

  本來不應該抓到首都來的,但最近這邊,提供了一個特殊的貨物。

  應白狸抬起眼睛,覺得這是關鍵所在:「有多特殊?」

  飛哥沒直接說,先問:「你知道有一種法器,叫人皮鼓嗎?」

  「……知道,」應白狸沉默一會兒,還是開口回答,「說是每一次敲擊,都能發出最純淨的聲音,洗滌人心的罪惡。」

  「狗屁純淨,這種鼓,需要用一個十五歲的少女身上最漂亮的皮來製作,製作過程中,不能有一點點錯誤,因為少女年紀小,出不了多大的皮,」飛哥冷笑,「為了所謂純淨,這個少女,從出生被選定開始,就要進行特殊的儀式。」

  那儀式應白狸也知道,孩子出生後,直接毀掉聽力、視力,還要把舌頭剪斷,讓少女從一出生,就處在一種絕對「純淨」的狀態下,保證不會有一點點世間污穢污染她的精神。

  少女會像人偶一樣被人養大,什麼都不懂,甚至可能不會走路和正常生活,只有最基本的生理反應,給她吃的東西也非常講究,不可以吃肉,所以她長到十五歲,會非常瘦小、虛弱,但又要給她用藥物,保證皮膚的完美。

  飛哥說:「我們收到消息,說首都有一個天殘,從出生,就看不見、聽不見、不會說話的女孩,今年剛好十四歲,她甚至得到了父母最好的照顧,跟那些被刻意養出來的『聖女』不一樣,她是能走路的,健康、美麗、完全符合條件的祭品。」

  這樣的貨物,會直接送給南邊地位最高的法師,所以飛哥親自跑來這一趟,他不需要做其他事情,只要把這個少女安全送到南邊,往後他可以繼續升職,單獨掌管這一條路線,不用再辛苦跑差事。

  「這個少女在哪裡?」應白狸追問。

  飛哥搖頭:「不知道,我們見到的,也是一個二手販子,他說他還有一個線人,是那個線人從一個男人手裡買的,貨物是那個男人的妹妹,因為父母過世,他不想帶著這樣必須要人照顧的妹妹,就決定將妹妹賣掉,好給自己討媳婦。」

  但還沒去見下一個線人的時候,他們就被警方發現追捕了。

  這就是飛哥交代的所有事情,還有一些關於組織的事,不過那些信息都在國外,他們完全沒辦法插手,尤其最近在打仗,過去並不安全。

  現在要怎麼辦,還在討論當中,是切斷運輸鏈就好還是無論如何想辦法把這個組織給端了,沒個定論。

  主要是南方那些國家全都都信教,什麼教都有,可能隔一個村信仰就不同,只是某幾個宗教勢力最大,讓一些組織非常樂意合作而已。

  應白狸看向老程,老程點頭:「他沒有說謊,剛才納海在的時候,他就是這樣說的。」

  聽到林納海的名字,飛哥甚至露出了討好的笑容,想來是被削得非常到位。

  「抓他們三個已經讓警方暴露了,他的上線會不停地派人來殺我,儘管傷不到我,但比較麻煩,對了,林隊長問過一個問題,那些殺手,是來殺我一個人的,還是連帶了華墨一起?」應白狸突然想起這件事。

  老程說:「只殺你一個,似乎是因為他們上面的人認出封華墨是誰了,為了不徹底得罪一個國家,還是收斂了。」

  應白狸挑眉:「問題就在這,華墨跟我實際上沒回幾次封家,他們認識華墨,必然有內線,但又沒把手完全伸進封家去,所以知道得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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