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戲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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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封家沒辦法安插內線,大概是因為人太少了,整個大院就剩花紅和封父在住,一年都湊不齊一個巴掌數的人,多一個少一個人都會非常奇怪。

  他們不知道應白狸在封家做的事情,只看到了表象,覺得封華墨下鄉忍受不了寂寞生活就結婚帶回來一個漂亮女人。

  這些消息都是飛哥不知道的,他聽得昏昏欲睡,被抓回來後他同樣不被允許睡覺,林納海他們熬多久飛哥就被熬了多久,他已經靠著椅背睡過去了。

  老程說:「我們知道,但沒排查出來消息是哪裡送的,我們也擔心萬一處理不乾淨,下次再想抓到就難了,雖說抓了飛哥他們肯定會打草驚蛇,可我們也不能讓一個無辜的孩子被抓走,不得已才抓的。」

  因為林納海他們動了手,飛哥的上線肯定會想辦法殺人滅口,或者乾脆暫時捨棄首都的線,將剩餘的線人都潛伏起來,等他們放鬆警惕了,再繼續拐人。

  可是目前線人已經躲起來了,飛哥不知道人在哪裡,警方也不知道,更不知道賣家的情況,林納海在睡過去前曾考慮,是否要聯合其他區域的公安局戶籍部門先排查是否有這樣一個女孩。

  女孩特徵明顯,應該是比較好查的。

  應白狸想了想,說:「按照這樣的情況,下面他們或許會繼續派人來殺我,不如我放一個回去,讓你們順藤摸瓜?」

  老程知道應白狸的本事,但是依舊擔心:「這不太合適吧?按照前面兩次謀殺來看,第一次錯誤估計了你的實力,第二次已經加派正經殺手了,接下來,估計會用上槍。」

  就算應白狸本身功夫再好,難道還能躲得過狙擊嗎?不能讓應白狸暴露在危險之中,她現在也是局裡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也要想辦法把整個組織的結構給想辦法弄明白了,爭取一網打盡,不然還有更多的孩子會遭受他們的毒手。」應白狸陷入沉思。

  在公安局上下都為了這件事討論接下來應該怎麼樣,才能繼續追捕的時候,盯著線人的警員忽然來消息,說他們似乎還要組織一次買賣。

  聽到這個消息後局裡非常震驚,大家急切地討論。

  「怎麼突然又要交易?」

  「對啊,飛哥不是被抓了嗎?」

  「飛哥不在,這交易給誰?不是說目前整個華夏地區都是飛哥負責嗎?」

  ……

  應白狸聽著其他人的討論,手上在翻飛哥的口供。

  飛哥說,他雖然負責華夏地區,但他其實相當於只是這個地區最後一道檢查手續,判斷那些貨物是否能送、分揀到哪裡去,而下面的關係跟線人販子其實錯綜複雜。

  將整個組織形容成一整棟樓,光在華夏地區,就相當於下面五層,具體有分了多少轉手的線人飛哥是不清楚的,他是自己聽了線人的匯報總結判斷可能要轉五手,才到他這裡。

  那麼在飛哥的眼中,他就是第六層的管理,頂層是大老闆,他如果完成了手上這一單,讓大老闆在外頭的勢力更穩固,那他就能升上七樓,從而管理所有地區收上來的貨,那個時候他應該就能知道整個組織的貨物網布局了。

  當然,飛哥也提供了有用的信息,比如說他在哪裡幹活、組織核心地點是哪裡、同級層的其他地區管理者是誰等等,這些信息他都有交代,就是現在完全用不上這些信息。

  而且飛哥說明,他被抓後,會很快有二把手頂上,他將來就算活著回去,也只能幹底層,再也沒有升職的可能,要防止他是回去當臥底的。

  二把手升任,就可以維繫組織繼續運轉,從這一條看,買賣繼續似乎並不奇怪,奇怪在,為什麼這麼急?

  應白狸問老程:「老程,線人跟的是誰?」

  「是飛哥的另外一個小弟,飛哥從組織裡帶出來的,非常信任這個人,但他是個癮君子,完全沒辦法控制好自己,比較好盯,這次能抓到飛哥,也是他露的破綻,不過我們擔心他沒了之後會失去追蹤線索,所以刻意避開了他那邊。」老程小聲回答。

  「那現在也是他收到了消息要繼續交易的?」應白狸覺得這個有點奇怪。

  老程遲疑了一下:「從信息上來看,應該是下面的人催促,他上報,可是飛哥都被抓了,不應該這麼急啊。」

  經常干黑活的都知道,警方既然動手了,就是盯得最緊的時候,哪怕再好的貨,這陣子都得想辦法停一停,避避風頭,不然容易被抓進去,得不償失。

  就算是賣家很急,這個時候應當也是想辦法安撫賣家,而不是繼續交易。


  事情發展有些古怪,大家一時間不敢輕舉妄動,怕是對面組織的反擊,萬一真是陷阱,他們過去抓人就太危險了。

  在他們開會討論的時候,應白狸已經仔細看完了飛哥所有的口供,從他收到消息來首都,到被抓,整個過程都順利得可怕,仿佛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讓他走進了警方的陷阱一樣。

  應白狸回到審訊室,叫醒了飛哥,問他:「你們有刻意在找首都單子這樣的女孩嗎?」

  飛哥迷迷瞪瞪的,又怕被打,勉強支著腦袋說:「沒有,說實話,人骨生意雖然好做,但來錢不算快,遠不如直接賣整個的,但我們一直留著這條線,是因為那些有錢人的特殊癖好,他們給錢大方,我老闆說,早晚啊,人骨頭會是一門很熱的生意。」

  「也就是說,你們更傾向於做來錢快的黃賭毒生意,但其他生意因為可以跟其他國家的強大勢力合作,所以保留了?」應白狸若有所思。

  「對,所以出現一個這樣完美的貨物,就算不給那些法師當法器,我們也可以送給大人物私底下用,可能你是個女人覺得很噁心,但對於那些人來說,這樣的活人玩偶,可很難得見啊。」飛哥說高興了,甚至沒顧及這是在審訊室里。

  難怪飛哥都坐到這個位置了,還得親自跑一趟,想來早已明白這是個絕對不會賠本的買賣。

  應白狸曾看過養母一些自己記錄的見聞,有人就喜歡這種完全沒有思想的小孩子,有些甚至會故意保留他們的乳牙或者把牙拔光了,讓這些可憐的孩子完全與玩偶相同,而且這樣一個玩偶,壽命非常短,賣得也貴。

  於是應白狸多問了一句:「那你們會放棄這個買賣嗎?」

  飛哥思索好一會兒,說:「不會,如果是我的話,我上頭或者下面的人被抓了,我肯定要避避風頭,可能親自去見一面賣家,中間不轉手,又或者,得仔細想想怎麼辦,最好讓生面孔處理。」

  說來說去,他們還是想貪這次的利益,不可能真的放棄。

  應白狸問清楚了便回去找到老程,告知他飛哥的說法。

  老程滿臉愁容:「也不知道這飛哥嘴裡是不是實話,如果他說的是實話,上面的人確實貪圖這一次的利益,那肯定會再聯繫,是我們繼續盯著他們的好機會。」

  機會難得,就看局裡是否願意嘗試了。

  應白狸說可以幫忙一起去查被賣女生的戶籍,於是就又跑去看檔案資料。

  整個公安局都在努力,要制定計劃又需要龐大的信息。

  差不多忙活了一整個通宵,其他公安局來了消息,說沒有那樣的女生戶籍,這樣的重大殘疾肯定會被記錄在案的,而且醫院也要做詳細記錄,但並沒有發生過類似的案件。

  彼時戶籍部門的警員猜測,會不會因為是女孩,父母沒有去醫院做檢查,連衛生院都沒有去,自己在家裡生的,這才導致孩子殘疾很嚴重,而且也因此沒敢上戶口。

  很多人都有這樣的認知,覺得女孩不算,無論國家多少次統計調查,都硬不把女孩上報,導致每年都有很多女孩黑戶出現,她們的一生可能就是一次次被無聲地買賣,沒有戶籍記錄,相當於沒有這個人,所有國家可批的庇護都無法擁有。

  可是這樣也說不通,因為飛哥口供中提到,這個女孩受到了很好的照顧,就是因為父母非常照顧,哥哥覺得自己無法負擔這樣一個殘疾的妹妹,才想著把妹妹賣掉。

  這樣的父母,不太可能會不登記戶籍,他們肯定巴不得有國家的照顧,自己死後女兒才有保障。

  由於實在沒有更多信息,而線報卻繼續到來,說準備換到首都外的山區里繼續交易,這一次會防備著,不會讓警方再抓到把柄。

  在這個時候,林納海跟去休息的警員都回來了,經過一晚上的休息,他們狀態確實好上不少,至少不是瀕死狀態了。

  林納海都來不及跟應白狸追究被打暈的事,聽聞新來的消息後,他當即說:「我們去盯一下,能救人最好,要是救不了,至少得知道應該往哪裡追查。」

  應白狸本來也想去,但林納海拒絕了:「你不能跟我們走同一條路,這個喪心病狂的組織肯定還盯著你,指不定哪裡藏著殺手,跟你一起走的話,我們反倒容易暴露行蹤。」

  「那你們注意安全,而且……注意一下,是不是陷阱,這一次他們的行為似乎並不合理。」應白狸覺得肯定還有什麼信息是他們都不知道的,包括飛哥,才會導致出現這樣的局面。

  「放心的,我們都盯這麼久了,有經驗。」林納海說完就帶人離開了。


  剛才林納海回來,封華墨也來了,他已經在路上聽林納海說了不少這次的事情細節,他倒是不擔心自己,所以一切都聽應白狸的。

  應白狸不想一直躲在公安局裡,她總不能一直躲在公安局裡,於是她看著天亮了,問林納偉自己能不能回店裡,公安局派人跟著也行。

  林納偉其實覺得應白狸在公安局裡躲著最好,畢竟她也屬於美麗女性,而且打了三次人販子組織的臉,可短暫接觸中,她知道應白狸是個脾氣很硬的人,肯定不願意就這樣躲著。

  「凡事總要有計劃,白狸啊,你想清楚回去後再遇見殺手,要幹什麼嗎?」林納偉打算拖一拖應白狸。

  「我可能會做點不道德的事情,如果您能同意的話,再好不過了。」應白狸猶豫了一下說。

  能讓應白狸說出不道德,林納偉頓時嚴肅起來:「你想做什麼?」

  應白狸回道:「我有一面可以製造幻覺的鏡子,配合一點其他手段,能讓來殺我的人認為,已經殺了我了。」

  聽到這話,林納偉疲憊的眼睛都亮起來了:「你是想……」

  「林隊長已經去跟蹤另外一批人了,但下手殺我的人等級或許更高,隱藏得也更深,所以,完全可以雙管齊下。」應白狸自信回答。

  於是林納偉抽調了另外一批人,他們沒走正門,應白狸帶著封華墨走,兩人冒雨去拿自行車。

  封華墨騎車帶著應白狸往店裡趕,應白狸在后座說:「華墨,等會兒到了店裡,你就先騎車回四合院那邊,做出假信號,反正家裡沒什麼人,你過去被耽擱了也很正常,我這邊布置好後,最好就不要進去人了,你可以在家裡多等一陣。」

  「好,你注意安全,我大概什麼時候回去比較合適?」封華墨注意著周邊的環境問。

  應白狸想了想,說:「按照之前兩次下手的速度,應該在天黑前回來,要不你就在家裡先睡一晚吧,要是解決得早,我給你打電話,這樣明天早上你就可以回店裡找我了。」

  封華墨覺得可以,有電話過去,他能睡得安穩點。

  少了個人自行車騎起來挺快的,到尋異園門口,兩人分開,應白狸進屋,封華墨去還自行車,接著走路去公交站。

  在他們兩個人後面,其實還跟著好幾個警察,他們隱藏起來,還做了偽裝,如果不是經驗老道的人根本發現不了。

  回到店裡後應白狸剛要上樓,忽然聽陸玉華說:「應小姐,你們出去之後,天剛黑,就有人來了,直接去的你房裡,我們討論了一下,覺得你們可能要辦大案,怕打草驚蛇,所以沒動,他一直藏在你跟封華墨的房間裡。」

  應白狸眉頭一皺:「來得這麼早?那他不是在屋裡躲了一晚上?」

  陸玉華回道:「對,沒有上廁所也沒有吃東西,一直在裡面不出來。」

  聽起來是想搞暗殺,躲在屋內確實是個辦法,如果應白狸是個普通人,回到家正疲憊的時候,可以在房間裡輕鬆殺了她。

  可惜這一屋子的妖魔鬼怪,倒是讓這殺手無所遁形。

  應白狸謝過陸玉華他們,接著走上二樓,去展示架上拿了一面古香古色的銅鏡,這銅鏡非常模糊,照不清任何東西,鏡框上還有繁複交疊的雲紋,鏡子背面綁了一條灰色的穗子。

  隨後應白狸捧著鏡子,慢慢走到樓下,來到店門口,拿出手帕,沾了雨水,一遍遍對著鏡面擦拭,大約擦了十來分鐘,鏡面慢慢變得清晰,可以照出人影。

  看到鏡面清晰後,應白狸在門口台階上借力往上一跳,將鏡子掛到了門梁中間,清晰的鏡面,倒映出淅淅瀝瀝的雨水。

  附近的警察也走到了制高點,方便盯梢也方便狙擊,他們觀察著店裡的情況,看到應白狸跟封華墨快速分別,應白狸開鎖走進店裡,站在門檻後的位置一會兒,又走上樓。

  沒過多久,應白狸拿著鏡子出來,像清掃家具一樣開始擦那面鏡子,擦完就將鏡子掛到了門樑上,警察們看到紛紛在心中讚賞,應白狸這顧問確實有兩把刷子,拳腳功夫十分厲害。

  他們看到應白狸掛完鏡子就走回了店裡,在店裡忙活一陣,又關了店門。

  大家覺得不太合適,因為說好是應白狸擺的迷霧陣,可她把門關上了,外面的警察完全沒辦法監測到她的情況,很容易出現意外的。

  這次來保護應白狸的人其中有林納海的徒弟,他是這一屆警察里的武術冠軍,因為還不夠經驗,才被留下,他還以為沒辦法出警了,沒想到應白狸這邊給了他任務。


  要是應白狸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那真沒辦法跟林納海交代。

  就在林納海徒弟準備起身下去問問什麼情況的時候,突然被人按住了肩膀,他猛地想反手,但被對方擒住,他抬頭一看,竟然是應白狸,便十分驚愕:「應顧問?」

  應白狸鬆開手:「是我,別下去,現在整個店都是幻境了。」

  林納海的徒弟姓谷,平時大家都喊他小谷,他震驚地指著遠處的尋異園,來回看應白狸:「這、你、下面……剛才你明明進店了。」

  「我翻牆出來的,而且殺手昨天天黑的時候就來了,一直藏在我的房間裡,怕驚擾他,我就先出來了。」應白狸一邊盯著尋異園看一邊解釋。

  小谷倒是能理解應白狸的身手,她翻牆肯定沒什麼問題:「可是你不在,裡面的殺手他不就一直躲在店裡了嗎?」

  剛才應白狸下去弄出些動靜來,殺手都沒冒頭,可見是個心性很穩定的人,只求一擊斃命,肯定不見兔子不撒鷹。

  誰知話音才落,店門口就被推開了,一個圍著頭臉的男人從店裡走出來,還警惕地觀察四周。

  應白狸拍拍小谷的肩膀:「出來了,他會以為自己已經殺了我,所以現在應該是回去復命,你們按照你們的辦法跟,我從屋頂跟。」

  小谷忙點頭,同時給周圍的幾個兄弟都報了信,他們也都看見男人的行蹤了,很快跟上去,應白狸有自己跟蹤技巧,她動作輕巧地翻上附近房屋的屋頂,很快消失。

  那殺手跑了好幾條街,又乘坐公交車,最後進入一家郊外的戲園子,那戲園子在破四舊時期就被打砸燒過,但因為建造得比較好,沒燒完,還遺留了一些,但沒人敢再裡面住了,原先的戲班子也都紛紛下崗當工人沒敢再出來。

  現在放開後儘管大家都有恢復文娛的想法,可還是沒人敢回來。

  應白狸撐著陰傘站在樹蔭下,目送那殺手走進去,雨聲太重,她不是很聽得清裡面具體幾個人,小谷來得晚了些,他們要以隱蔽為主,自行車沒趕上公交車。

  來到戲園子附近,小谷看到了撐傘的應白狸,忙過來:「應顧問,你怎麼這麼快?」

  「我走的屋頂,又不用遵守交通規則。」應白狸給出的理由相當實在。

  「……行吧,那現在他們是進去了嗎?」小谷從門口探頭探腦地看,但沒見裡面有什麼人。

  應白狸點頭:「進去一會兒了,裡面我估摸著,應該還有三個人,你們圍住戲園子,我看看能不能摸進去聽聽他們說什麼。」

  小谷忙擺手:「不行啊應顧問,你進去萬一被發現了,且不說會不會影響計劃,你要是在裡面出事,那就完蛋了。」

  聞言,應白狸拍拍小谷的肩膀:「我剛才觀察過了,戲園子後面有一條送菜的走廊,那是古時候給僕人用的,主人一般都不走,所以當年來打砸的人忽略了它,我覺得,以裡面那四個人的見識,也不一定能知道。」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啊?還只有僕人走?」小谷年紀輕,是解放後才出生的孩子,都沒怎麼見過地主老財的物件兒。

  「是一種壓榨無產階級的產物,寓意僕人們連正道都不配走,因為過去地主的歧視,才那麼不起眼,方便進去偷聽,你們守好出口,裡面四個人出來,不一定會走同一個門。」應白狸交代完就繞過大門往圍牆處走。

  小谷這次帶的人不多,這戲園子又講究,一共五個門,他們一人守一個堪堪夠。

  應白狸翻牆進戲園子後,聽著細微的動靜,順著連廊慢慢走過去,最後在二樓最好的看戲台上看到了那四個人。

  殺手恭敬地站著,古舊的椅子上坐著兩個男人,眉目間都是對生命漠視,他們兩個身後還站著一個保鏢樣的高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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