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黃衣初著,驚聞詭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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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守門人能讓自己更快查清當初的事!」林陌心中想著!

  「按照規矩新成員需在次日來守門人報到,領取具體職司與任務。」司徒明看著林陌,語氣緩和了些,「念你家中新喪,特許你三日假期,料理後事。三日後務必到此。」

  「是,司徒大人。」林陌點頭。

  司徒明示意了一下,旁邊的慕容曉曉便捧過來一套摺疊整齊的衣物和一把帶鞘長刀。

  「這是守門人黃級成員的制式裝備,【黃道甲】與【斬邪刀】。刀銘刻了基礎符文,堅韌鋒銳,甲上有著黃玉門有著強大的防禦能力,也是守門人的象徵!」司徒明解釋道。

  「你既已通過考核,現在便可換上,也算有個身份憑證。」

  林陌接過斬邪刀比他那柄制式腰刀沉重不少,刀鞘樸實無華,但抽刀出鞘半寸,寒光凜冽、隱有風雷之聲,顯然不是凡品。

  他拿過黃道甲也沒有矯情,就在這大廳角落,利落地脫下那身早已破爛不堪的皂隸服,將其換上,再將斬邪刀佩在腰間。

  原本穿著洗得發白皂隸服的林陌,雖氣質獨特,但終究難掩底層官吏的窘迫。

  此刻換上合身的黃道甲,腰佩斬邪長刀,整個人氣質陡然一變。挺拔的身姿被軟甲勾勒出來,眉宇間那份慵懶與偶爾閃過的銳利,與這身代表著力量與權責的裝束完美融合,竟有種英武逼人、深藏不露的感覺。

  一直偷偷瞄著他的傾顏公主,眼睛頓時亮了幾分,心裡像是有隻小鹿在亂撞。暗自嘀咕:「哼,沒想到這死菜雞收拾一下……還挺像那麼回事嘛!比宮裡那些軟趴趴的傢伙順眼多了……」

  她感覺臉上微微發熱,為了掩飾故意別開視線,裝作在看大廳的壁畫,但眼角餘光還是忍不住往林陌身上瞟。

  柳飛燕也摸著下巴,嘖嘖稱奇:「喲呵!小子這一打扮,還真有幾分我們守門人的派頭了!不錯不錯!」

  趙鐵山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林陌的肩膀(林陌感覺這可能是黃級守門人的傳統問候方式):「好!像個樣子!以後就是自家兄弟了!」

  一切完畢!

  司徒明和慕容曉曉還有公務要處理,便先行離開。柳飛燕和趙鐵山則熱情地表示要送林陌和公主出去。

  一行人走在守門人總部那肅穆而宏大的廊道里。趙鐵山是個藏不住話的,湊到林陌身邊壓低聲音,帶著點分享秘密的興奮說道:

  「林兄弟,有個好消息提前告訴你!每個新加入守門人的成員,都有一次【洗髓】的機會!這可是大好處!能直接讓三品以下的修行者突破一個境界!你小子現在是二品吧?說不定藉此機會,就能衝擊三品了!」

  林陌聞言心中一動「洗髓?自己一共三種界力,不知道能不能讓我一起突破呢!」

  「多謝趙大哥告知。」林陌真誠道謝。

  「嗨,客氣啥!以後都是自己人!」趙鐵山豪爽地擺手。

  說話間,已到了守門人總部那氣勢恢宏的大門口。柳飛燕和趙鐵山與林陌告別,約定三日後見。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給武都的建築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傾顏站在台階上,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林陌,白皙的手指絞著衣角,眼神飄忽,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那個……天色不早了,本宮……本宮的馬車就在那邊,順路……嗯……勉強可以捎你一程。」

  林陌看著她那明明想送,卻又死要面子找藉口的樣子,真的太可愛了!他故意為難地皺了皺眉。

  「這……恐怕不合規矩吧?殿下萬金之軀,在下區區一個剛入職的守門人,豈敢與殿下同乘?若是被御史言官知道了,怕是要參在下一本。」

  「你!」傾顏被他這話一堵,頓時有些氣急,跺了跺腳,「哪、哪來那麼多規矩!本宮說順路就是順路!再說了你現在好歹也是個守門人了,誰敢亂嚼舌根!你……你這死菜雞,叫你坐你就坐!哪那麼多廢話!」

  她臉頰緋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最後幾乎是用命令的語氣說了出來。

  林陌看著她這副色厲內荏、口是心非的可愛模樣,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他知道再逗下去,這位公主殿下怕是要真的炸毛了,於是從善如流地躬身一禮: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殿下。」

  「哼!這還差不多!」傾顏揚起下巴,像只贏了架的小母雞,率先走向那輛裝飾華麗、有著皇家徽記的馬車,只是那微微加快的腳步,還是暴露了她的一絲慌亂。


  林陌笑著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兩人登上寬敞舒適的馬車。車廂內瀰漫著和傾顏身上相似的清雅薰香。傾顏為了掩飾尷尬,故意扭頭看著窗外,只留給林陌一個泛著粉紅的耳朵尖。

  馬車緩緩啟動,行駛在武都的街道上。車廂內一片安靜,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軲轆聲。

  行至一段不太平整的路面時,馬車猛地顛簸了一下。

  「呀!」

  正心不在焉看著窗外的傾顏猝不及防低呼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旁邊倒去,不偏不倚,正好撲進了林陌的懷裡!

  溫香軟玉滿懷。少女柔軟的身體,發間頸畔傳來的幽香,以及那瞬間僵住,隨即如同受驚小兔般試圖掙脫的細微動作,都清晰地傳入林陌的感知。

  林陌反應極快,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穩住了她的身形。他的動作很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卻又恰到好處,沒有讓她感到被冒犯。

  傾顏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頰瞬間紅透,如同熟透的蘋果。她能感覺到林陌手掌透過薄薄宮裝傳來的溫熱,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淡淡皂角味,並不難聞反而有種奇特的安心感。心臟「咚咚咚」地跳得飛快,幾乎要衝出胸腔。

  「殿……殿下,沒事吧?」林陌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依舊平穩。

  「沒、沒事!」傾顏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從他懷裡彈開,手忙腳亂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低著頭連雪白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聲音細若蚊蚋,「都、都怪這路不平!」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心裡把自己罵了無數遍,真是太丟臉了!

  林陌看著她這副羞窘難當的模樣,沒有再出言調侃,只是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這位公主殿下,確實有趣。

  【檢測到高質量信念(好感/羞惱)注入……】

  【來源:傾顏。信念能量收集:+3%】

  【當前等級:一階(59/100)】

  馬車外的某個角落,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皇家馬車遠去,最終不甘地縮回了陰影里。公主在場他們根本沒機會動手。

  馬車最終停在了林陌家那條熟悉的巷口。

  傾顏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消退,但她努力擺出公主的架勢,清了清嗓子,對正要下車的林陌說道:

  「喂,林陌!」

  林陌回頭。

  傾顏從腰間取下一塊質地溫潤、雕刻著鳳凰圖案的玉牌,塞到林陌手裡,眼神依舊有些躲閃,語氣卻帶著點小傲嬌:

  「這個……給你!以後在武都要是遇到什麼麻煩,或者……或者有人欺負你,你就拿著這個玉牌來皇宮找我!本宮……本宮看你還算順眼,勉強可以罩著你一下!」

  說完,她不等林陌回應,飛快地縮回車廂,對車夫喊道:「回宮!」馬車立刻啟動,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

  林陌握著手中還帶著少女體溫和馨香的玉牌,看著遠去的馬車,無奈地笑了笑。這位公主殿下,表達善意的方式還真是……別致。

  他將玉牌收起,轉身,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巷子深處,那座熟悉的小院門口,已經掛起了白色的燈籠,貼上了輓聯。一種壓抑的悲戚氣息,瀰漫在空氣中。

  林陌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股因為通過考核、因為公主青睞而產生的些微輕鬆感,瞬間被更沉重、更真實的悲傷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那扇虛掩的院門。

  院內,靈堂已經簡單設起,養父林峰山的棺槨停在正中。母親蘇婉柔穿著一身素服,眼睛紅腫!正強打著精神收拾著東西。

  大姐林清雪在一旁默默幫著忙,眼圈也是紅的。二弟林楓換上了一身乾淨衣服,低著頭站在角落,不見了往日的跳脫。小妹林夢妍則跪在靈前,小聲啜泣著,肩膀一聳一聳。

  聽到推門聲,一家人同時抬起頭。

  當看到走進來的是林陌,而且換上了一身從未見過的黃色鎧甲,腰佩長刀,雖然風塵僕僕,但完好無損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陌兒!」

  「大哥!」

  「哥!」

  下一刻,擔憂、關切、驚喜的呼喚聲同時響起。


  蘇婉柔第一個衝上來,抓住林陌的胳膊,上下打量,聲音帶著哽咽:「你……你沒事?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這身衣服是……」

  林清雪也快步走近,眼中帶著詢問。林楓和林夢妍也圍了過來。

  看著家人眼中真切的擔憂,林陌心中暖流涌過,同時也夾雜著更深的酸楚。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安撫道:「我沒事守門人明察秋毫,問清楚緣由後,非但沒有治我的罪,還……招募我加入了守門人。」

  他將通過考核成為黃級守門人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略去了其中的兇險和細節。

  「守門人?!」蘇婉柔吃了一驚,有些不敢相信。那可是傳說中權力極大的部門!

  「大哥,你真的成為守門人了?」林楓眼睛瞪得溜圓,滿是羨慕。

  林清雪也露出驚訝和欣慰的神色:「陌兒,這是好事。」

  林夢妍則扯著林陌的衣袖,帶著哭腔又有些驕傲地說:「我就知道大哥最厲害了!」

  家人由衷的欣喜,沖淡了些許靈堂的悲傷氣氛。但很快眾人的目光又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那口冰冷的棺槨上。

  喜悅是短暫的,失去親人的痛苦,才是這個家庭此刻最真實的底色。

  蘇婉柔擦了擦眼角,聲音沙啞地對林陌說:「陌兒,你去……去給你爹擦擦身子,換身乾淨衣服吧。他生前最愛乾淨了……最後卻……」說著,眼淚又涌了出來。

  林陌默默點頭。這是身為人子應盡的孝道。

  他打來一盆溫水,拿起乾淨的布巾走到棺槨旁。養父林峰山靜靜地躺在裡面,臉上經過整理恢復了些許安詳,但那種失去生命的灰白依舊刺眼。

  林陌小心翼翼地解開養父身上那件染血破損的舊衣服,用濕布輕柔地擦拭著他冰冷僵硬的身體。動作很慢、很仔細,仿佛怕驚擾了父親的安眠。

  他的心情沉重。前世他孑然一身,今生難得感受到家庭的溫暖,這份來自養父的、或許沉默卻真實的關愛,他其實記在心裡。如今卻以這種方式告別。

  就在他擦拭到養父後背時,手指忽然觸碰到了什麼異樣。在衣物與皮膚之間,靠近肩胛骨的位置似乎藏著一小片硬物。

  林陌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用身體擋住家人的視線,手指巧妙地探入將那硬物取了出來。

  那是一張被摺疊得很小的、質地特殊的紙條,似乎用了某種防水的手段,雖然沾染了些許血跡,但字跡依舊清晰。

  林陌借著身體的遮掩,快速展開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簡短卻令人心悸的字:

  【主上之命,殺林父,引林陌,抓之】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林陌腦海中炸開!

  所有的悲傷,在這一刻被一種徹骨的冰寒所取代!

  原來……養父的死,根本不是意外!不是簡單的衝突!

  這是一場針對他的,蓄謀已久的陰謀!

  用養父的命做餌,引他出現,然後抓捕他?

  是誰?

  那個「主上」是誰?

  為什麼要抓他?是因為他前世的身份,還是因為他身上其他的秘密?

  無數的疑問和滔天的怒火,如同岩漿般在他胸腔里翻湧。但他的臉上卻沒有露出絲毫異樣,甚至連擦拭的動作都沒有停頓。

  只是那雙低垂的眼眸深處,原本已經漸漸平息的猩紅瘋狂,再次開始凝聚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冰冷、都要暴戾!

  他輕輕地將那張紙條攥緊在手心,感受著那紙張的稜角刺痛皮膚。

  「不管你是誰……我會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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