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舌戰審訊室，初入守門人
審訊室里！
空氣仿佛凝固牆壁上那些猙獰的刑具，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
面對司徒明第一個尖銳的問題——「你如何證明是王瑞先打死了你的養父林峰山？」
林陌神色不變，甚至微微向後靠了靠，儘管鐵椅子並不舒適。他語氣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人證。」
「人證？」司徒明追問，「何人？現在何處？」
「當時街口圍觀者眾多，親眼目睹王瑞及其家丁將我爹圍毆致死者，不下十數人。李侍郎帶人清理現場時，想必也已詢問過周邊住戶。若大人需要，名單我現在就可以列出幾個。」林陌目光坦然地看著司徒明，「只怕大人……未必敢去一一傳喚對質。」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暗藏機鋒。點明了證據確鑿，同時也暗諷了刑部之前的不作為，甚至暗示王仁貴餘威尚存，可能影響證人。
司徒明眼神微動，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記下了這一點。旁邊的慕容曉曉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饒有興致地看著林陌：
「哎喲，小傢伙腦子轉得挺快嘛！還懂得將軍？姐姐越來越喜歡你了！不過你說得對，那些證人嘛……估計現在躲都來不及呢。」
她這話看似附和，實則又把皮球踢了回來，點出了取證的實際困難。
司徒明沒有理會慕容曉曉的打岔，繼續拋出第二個，也是更核心的問題，他的聲音愈發冷峻：
「即便如你所說王瑞是兇手，那你呢？你當街連殺十數人，手段酷烈，視王法如無物！你說『手刃仇敵，告慰亡父在天之靈，自然是理所應當』？那你將武國律法，置於何地？！」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充滿了道德與律法的壓迫感。連一旁裝作不在意的慕容曉曉，也稍稍坐正了身體，想看看林陌如何應對。
傾顏公主在隔壁「精裝修」的牢房裡，聽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小聲嘀咕：「哎呀，這個司徒冰塊，問這麼刁鑽的問題！林陌你可別被他繞進去啊！」
只見林陌聞言非但沒有驚慌，反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狂妄，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悲涼和深深的嘲諷。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直刺司徒明：
「司徒大人問我將律法置於何地？那我也想問問大人，以及這滿朝諸公……」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若律法真能約束權貴，庇護弱小，為何街頭巷尾，總有那麼多冤魂無處申訴？為何這武都城外、亂葬崗上，總有那麼多無人認領的累累白骨？！」
「當王瑞縱奴行兇，將我爹活活打死在街頭時，律法在哪裡？當那些衙役差官，對暴行視而不見，甚至助紂為虐時，律法又在哪裡？！」
「律法？」林陌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它或許高懸於廟堂之上，書寫於法典之中。但在某些人眼裡，它不過是用來裝飾門面、欺壓良善的工具！當律法無法為民做主，無法伸張正義時，百姓心中的那桿秤，那腔血性，便是最後的『法』！」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不僅司徒明沉默了，連玩世不恭的慕容曉曉也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複雜。
隔壁偷聽的傾顏更是捂住了小嘴、美眸中異彩連連，覺得林陌此刻的身影，簡直高大得不像話。
司徒明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問出第三個問題，語氣深沉了許多：「聽你之言……你似乎對如今官員作風，積怨頗深，意見極大？」
林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閉上眼，仿佛在回憶著什麼，又像是在壓抑著翻騰的情緒。
片刻後，他睜開眼緩緩吟出四句話，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大呂，在這陰森的審訊室里迴蕩：
「【爾俸爾祿，儘是民膏。】
【爾權爾位，實為民賜。】
【虐民如虐己，欺民即欺天！】」
二十個字，字字千鈞！道盡了為官者的本分與責任，也撕開了那些尸位素餐、欺壓百姓者的遮羞布！
審訊室內，落針可聞。
司徒明徹底動容，他看著林陌，仿佛要重新審視這個年輕的、手段狠辣的「瘋批」侍衛。
慕容曉曉也不再調笑，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眼神中充滿了探究。
就連隔壁的傾顏也忘了擔心，只覺得心潮澎湃，恨不得拍手叫好。
就在這極致的寂靜中，一個清冷、縹緲，仿佛從極高極遠之處傳來的女聲，突兀地在司徒明和慕容曉曉的耳邊響起：
「第一重考核，『心性』與『理念』，通過。」
這聲音來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幻覺。但司徒明和慕容曉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確認。
司徒明深吸一口氣，再看向林陌時，眼神中的審視和冰冷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些許認可的神色。
他站起身，走到林陌面前，鄭重道：
「林陌，恭喜你。通過了守門人第一重考核。」
林陌心中一動，面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疑惑」。
守門人！他當然想加入！這個獨立於朝廷常規體系之外，擁有監察斬殺之責、肅清國家之權的特殊部門，也是一直是他心之所向的地方！
「守門人？」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遲疑。
「不錯。」司徒明解釋道，「守門人，守護國門，亦守護秩序與底線。有監察百官、先斬後奏之權，亦有肅清內奸、抵禦外敵之責。並非什麼濫殺機構，也非權貴爪牙。我們需要的，是心中有尺、行事有度，即便手段激烈，但初衷為公、底線猶存之人。」
他頓了頓，看著林陌：「你雖行事偏激，但孝義之心可鑑，對吏治腐敗之弊感受深切，所言更是直指要害。這第一關『心性』與『理念』，算你過了。接下來還有兩關考核。若都能通過，你可成為『黃級』守門人。」
就在這時——
「砰！」
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同旋風般沖了進來，正是傾顏公主。
她先是緊張地跑到林陌身邊，上下打量著他，急切地問：「林陌！你沒事吧？司徒明！慕容曉曉！你們有沒有對他用刑？！」那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隨即她又轉向司徒明，氣鼓鼓地指責道：「司徒明！你剛才那是什麼問題！那麼凶！嚇到本宮的救命恩人怎麼辦！」
看著她這護犢子般的樣子，司徒明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慕容曉曉則在一旁看好戲似的偷笑。
林陌看著傾顏因為跑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那雙因為擔憂和氣憤而格外明亮的眸子，心中微暖，笑了笑安撫道：「殿下放心！司徒大人只是例行問話，並未用刑。」
「真的？」傾顏狐疑地看了看司徒明，又看了看林陌，確認他確實沒事，才稍稍放下心，但依舊站在林陌身邊，一副「本宮罩著他」的架勢。
就在這時，那縹緲的女聲似乎又對司徒明說了些什麼。司徒明看了看傾顏，對林陌道：「第二關考核，現在開始。公主殿下既然在此，是否一起同去！」
「本宮當然要去！」傾顏立刻接口，生怕被落下。
於是，一行人離開了壓抑的審訊室，前往第二個考核場地。
路上傾顏湊在林陌身邊，嘰嘰喳喳地開始給他「科普」武都的重要部門，顯然是想展示自己的「博學」，也帶著點轉移他緊張情緒的意思。
「林陌林陌，我跟你說哦，我們武國除了守門人，還有幾個很厲害的部門！」她扳著手指頭數道，「一個是【鎮命令】，專門清理國家外部入侵隱患的，很神秘的！聽說裡面的成員都是修煉【通神道】的信念者，一個個古里古怪的。」
她靠得有些近，髮絲幾乎要蹭到林陌的手臂，帶著那股清雅的薰香。
林陌想了想「二第也在這個鎮命令裡面混了個職位！」
傾顏興致勃勃的像是在表現如果你跟著我，以後一定會錦衣玉食、大富大貴的！
「還有一個是【天機司】，那裡可是能人異士的聖地！有著我們武國的最強者【天機】坐鎮呢！他座下有五位弟子，個個都是頂尖的能人異士，能掐會算又會搞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厲害得很！」
說到興奮處，她下意識地抓住了林陌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最後就是我們皇室的【暗衛】啦，獨屬於父皇的，職責就是保護皇室安全，也很厲害的！」
林陌低頭，看著她抓著自己衣袖的纖白手指，以及那近在咫尺、泛著健康紅暈的側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話語裡的熱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想要與他分享的親近感。他心中莞爾，這位公主殿下，倒是單純得可愛。
他故意放緩了一點腳步，微微側頭，用一種帶著笑意的、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低語：「殿下對在下如此關懷備至，連國家機密都傾囊相授，真是讓在下……受寵若驚。」
他的氣息輕輕拂過傾顏的耳畔。
傾顏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他的衣袖，跳開一小步，臉頰「唰」地飛上兩朵紅雲，眼神躲閃，嘴上卻強自鎮定：「誰、誰關懷你了！本宮……本宮只是怕你什麼都不知道，出去給我丟人！而……而且這算什麼國家機密！稍微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
看著她這口是心非、羞惱交加的可愛模樣，林陌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與此同時，腦海中的提示音悄然響起：
【檢測到高質量信念（好感）注入……】
【來源：傾顏。信念能量收集：+5%】
【當前等級：一階(56/100)】
果然，這位公主殿下的「擔憂」和「好感」，都是高質量的「燃料」。
兩人這般略帶曖昧的小互動，自然落在了前面帶路的司徒明和慕容曉曉眼中。
司徒明目不斜視，仿佛什麼都沒看見。慕容曉曉則回頭投來一個「小子有你的啊」的曖昧眼神，被林陌無視了。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個類似演武堂的寬敞大廳。這裡已經有一男一女兩人在等候。
他們都穿著黃色的輕便鎧甲，款式與司徒明他們的白色鎧甲類似，但顏色不同，護腕上的白玉門飾也換成了帶有鋸齒邊緣的黃玉門，兩者若是合起來，似乎就能形成一扇完整的門。
男子身材高大、面容粗獷，見到眾人便豪爽地大笑一聲：「哈哈，司徒大人，慕容大人，這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有意思的小子？看起來是塊好材料！」
女子則顯得活潑開朗，她幾步上前，竟然很自然地伸出手拍了拍林陌的肩膀，力道不小：「可以啊小兄弟！聽說你昨晚鬧出的動靜不小！姐姐我喜歡！有血性！」她動作大方、毫不扭捏，給人一種江湖兒女的爽快感。
司徒明簡單介紹：「這兩位是黃級守門人，趙鐵山，柳飛燕。由他們負責你的第二項考核——潛力測試。」
柳飛燕笑嘻嘻地補充道：「沒錯！小兄弟，別緊張！就是看看你小子的潛力有多大，能不能在咱們守門人里混出頭！」
趙鐵山則拿出了一張純白色的、非金非玉、材質奇特的卡牌，遞到林陌面前。
「滴一滴血在上面即可。」趙鐵山說道。
林陌依言，用指甲在指尖一划，擠出一滴殷紅的血珠，滴落在白色卡牌上。
血液觸及卡牌，如同水滴落入海綿，瞬間被吸收。緊接著，卡牌開始微微顫抖起來，表面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起初是黃色，然後迅速轉為青色，又轉為紫色……顏色變化越來越快，最後猛地定格——
一道純粹、耀眼、仿佛蘊含著無儘可能的金色光暈緩緩飄起，在空中形成兩個字【絕世】！
「金……金色？！」趙鐵山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我的娘咧……」柳飛燕也傻眼了，拍著林陌肩膀的手都忘了收回來，「『金色傳說？！』小子，你……你這是什麼怪物潛力？！」
兩人臉上的羨慕嫉妒恨幾乎不加掩飾。趙鐵山咂咂嘴道：「俺當年測試的時候，只是個黃色，飛燕妹子好點，是個青色……你小子直接金色？！人比人氣死人啊！」
柳飛燕也回過神來，興奮地又重重拍了林陌一下（差點把他拍個趔趄）：「哈哈！太好了！咱們守門人這次可撿到寶了！金色潛力啊！上面那幾個傢伙測試時，最高也不過是紫色吧？白色那都是傳說中的了！」
看著兩人激動的樣子，林陌心中瞭然。看來這潛力測試金色已經是頂尖了。這鑄神台帶來的天賦果然非同凡響。
「第二項考核，潛力，『絕世』，通過。」司徒明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柳飛燕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對林陌道：「好了，小兄弟，就剩最後一項了！很簡單，說出你理解的守門人的職責是什麼？或者說，你為何想成為守門人？」
林陌微微挑眉：「守門人的職責，不是固定的嗎？需要自己定義？」
趙鐵山撓了撓頭，憨厚地解釋道：「規矩是固定的，但每個人加入守門人的初衷和理念不同。俺覺得吧，守門人就是用拳頭守護該守護的人！飛燕妹子可能覺得是行俠仗義？司徒冰塊可能覺得是維護秩序？總之，說說你的想法！」
柳飛燕也點頭：「對！用你自己的話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
林陌明白了。這第三關，考的是「本心」。
他走到旁邊準備好的書案前，提起筆，略一沉吟。
腦海中閃過前世被懸屍的屈辱，閃過養父倒在血泊中的慘狀，閃過街頭餓殍的麻木眼神，也閃過傾顏單純的擔憂，家人溫暖的羈絆……
他深吸一口氣，落筆如刀，在白紙上寫下了一行鐵畫銀鉤、帶著凌厲鋒芒的字：
【若世道污濁，律法無度，顛倒眾生！】
【便執手中刀，斬盡天下奸邪！】
【立心中魂，還世道公正！】
寫罷，擲筆。
一股無形的信念之力，仿佛隨著這行字透紙而出，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和肅殺！
趙鐵山和柳飛燕看著這行字，臉上的嬉笑徹底收起臉上的嬉笑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然。
司徒明緩緩點頭。
連一直旁觀的傾顏，也屏住了呼吸，看著林陌那挺拔而孤傲的背影，美眸中光彩流轉，心弦仿佛被輕輕撥動。
司徒明走上前，拿起那張紙，沉聲道：
「第三項考核，『本心』與『誓言』，通過。」
他轉向林陌，目光鄭重：
「林陌，我以天級守門人之名，正式告知你。恭喜你，從此刻起，你便是武國守門人，黃級成員！」
空氣仿佛凝固牆壁上那些猙獰的刑具，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
面對司徒明第一個尖銳的問題——「你如何證明是王瑞先打死了你的養父林峰山？」
林陌神色不變，甚至微微向後靠了靠，儘管鐵椅子並不舒適。他語氣平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人證。」
「人證？」司徒明追問，「何人？現在何處？」
「當時街口圍觀者眾多，親眼目睹王瑞及其家丁將我爹圍毆致死者，不下十數人。李侍郎帶人清理現場時，想必也已詢問過周邊住戶。若大人需要，名單我現在就可以列出幾個。」林陌目光坦然地看著司徒明，「只怕大人……未必敢去一一傳喚對質。」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暗藏機鋒。點明了證據確鑿，同時也暗諷了刑部之前的不作為，甚至暗示王仁貴餘威尚存，可能影響證人。
司徒明眼神微動，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記下了這一點。旁邊的慕容曉曉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饒有興致地看著林陌：
「哎喲，小傢伙腦子轉得挺快嘛！還懂得將軍？姐姐越來越喜歡你了！不過你說得對，那些證人嘛……估計現在躲都來不及呢。」
她這話看似附和，實則又把皮球踢了回來，點出了取證的實際困難。
司徒明沒有理會慕容曉曉的打岔，繼續拋出第二個，也是更核心的問題，他的聲音愈發冷峻：
「即便如你所說王瑞是兇手，那你呢？你當街連殺十數人，手段酷烈，視王法如無物！你說『手刃仇敵，告慰亡父在天之靈，自然是理所應當』？那你將武國律法，置於何地？！」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充滿了道德與律法的壓迫感。連一旁裝作不在意的慕容曉曉，也稍稍坐正了身體，想看看林陌如何應對。
傾顏公主在隔壁「精裝修」的牢房裡，聽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小聲嘀咕：「哎呀，這個司徒冰塊，問這麼刁鑽的問題！林陌你可別被他繞進去啊！」
只見林陌聞言非但沒有驚慌，反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狂妄，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悲涼和深深的嘲諷。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直刺司徒明：
「司徒大人問我將律法置於何地？那我也想問問大人，以及這滿朝諸公……」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重錘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若律法真能約束權貴，庇護弱小，為何街頭巷尾，總有那麼多冤魂無處申訴？為何這武都城外、亂葬崗上，總有那麼多無人認領的累累白骨？！」
「當王瑞縱奴行兇，將我爹活活打死在街頭時，律法在哪裡？當那些衙役差官，對暴行視而不見，甚至助紂為虐時，律法又在哪裡？！」
「律法？」林陌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它或許高懸於廟堂之上，書寫於法典之中。但在某些人眼裡，它不過是用來裝飾門面、欺壓良善的工具！當律法無法為民做主，無法伸張正義時，百姓心中的那桿秤，那腔血性，便是最後的『法』！」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不僅司徒明沉默了，連玩世不恭的慕容曉曉也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複雜。
隔壁偷聽的傾顏更是捂住了小嘴、美眸中異彩連連，覺得林陌此刻的身影，簡直高大得不像話。
司徒明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問出第三個問題，語氣深沉了許多：「聽你之言……你似乎對如今官員作風，積怨頗深，意見極大？」
林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閉上眼，仿佛在回憶著什麼，又像是在壓抑著翻騰的情緒。
片刻後，他睜開眼緩緩吟出四句話，聲音不大，卻如同洪鐘大呂，在這陰森的審訊室里迴蕩：
「【爾俸爾祿，儘是民膏。】
【爾權爾位，實為民賜。】
【虐民如虐己，欺民即欺天！】」
二十個字，字字千鈞！道盡了為官者的本分與責任，也撕開了那些尸位素餐、欺壓百姓者的遮羞布！
審訊室內，落針可聞。
司徒明徹底動容，他看著林陌，仿佛要重新審視這個年輕的、手段狠辣的「瘋批」侍衛。
慕容曉曉也不再調笑，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眼神中充滿了探究。
就連隔壁的傾顏也忘了擔心，只覺得心潮澎湃，恨不得拍手叫好。
就在這極致的寂靜中，一個清冷、縹緲，仿佛從極高極遠之處傳來的女聲，突兀地在司徒明和慕容曉曉的耳邊響起：
「第一重考核，『心性』與『理念』，通過。」
這聲音來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幻覺。但司徒明和慕容曉曉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確認。
司徒明深吸一口氣，再看向林陌時，眼神中的審視和冰冷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些許認可的神色。
他站起身，走到林陌面前，鄭重道：
「林陌，恭喜你。通過了守門人第一重考核。」
林陌心中一動，面上適當地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與「疑惑」。
守門人！他當然想加入！這個獨立於朝廷常規體系之外，擁有監察斬殺之責、肅清國家之權的特殊部門，也是一直是他心之所向的地方！
「守門人？」他恰到好處地表現出遲疑。
「不錯。」司徒明解釋道，「守門人，守護國門，亦守護秩序與底線。有監察百官、先斬後奏之權，亦有肅清內奸、抵禦外敵之責。並非什麼濫殺機構，也非權貴爪牙。我們需要的，是心中有尺、行事有度，即便手段激烈，但初衷為公、底線猶存之人。」
他頓了頓，看著林陌：「你雖行事偏激，但孝義之心可鑑，對吏治腐敗之弊感受深切，所言更是直指要害。這第一關『心性』與『理念』，算你過了。接下來還有兩關考核。若都能通過，你可成為『黃級』守門人。」
就在這時——
「砰！」
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同旋風般沖了進來，正是傾顏公主。
她先是緊張地跑到林陌身邊，上下打量著他，急切地問：「林陌！你沒事吧？司徒明！慕容曉曉！你們有沒有對他用刑？！」那關切之情，溢於言表。
隨即她又轉向司徒明，氣鼓鼓地指責道：「司徒明！你剛才那是什麼問題！那麼凶！嚇到本宮的救命恩人怎麼辦！」
看著她這護犢子般的樣子，司徒明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慕容曉曉則在一旁看好戲似的偷笑。
林陌看著傾顏因為跑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那雙因為擔憂和氣憤而格外明亮的眸子，心中微暖，笑了笑安撫道：「殿下放心！司徒大人只是例行問話，並未用刑。」
「真的？」傾顏狐疑地看了看司徒明，又看了看林陌，確認他確實沒事，才稍稍放下心，但依舊站在林陌身邊，一副「本宮罩著他」的架勢。
就在這時，那縹緲的女聲似乎又對司徒明說了些什麼。司徒明看了看傾顏，對林陌道：「第二關考核，現在開始。公主殿下既然在此，是否一起同去！」
「本宮當然要去！」傾顏立刻接口，生怕被落下。
於是，一行人離開了壓抑的審訊室，前往第二個考核場地。
路上傾顏湊在林陌身邊，嘰嘰喳喳地開始給他「科普」武都的重要部門，顯然是想展示自己的「博學」，也帶著點轉移他緊張情緒的意思。
「林陌林陌，我跟你說哦，我們武國除了守門人，還有幾個很厲害的部門！」她扳著手指頭數道，「一個是【鎮命令】，專門清理國家外部入侵隱患的，很神秘的！聽說裡面的成員都是修煉【通神道】的信念者，一個個古里古怪的。」
她靠得有些近，髮絲幾乎要蹭到林陌的手臂，帶著那股清雅的薰香。
林陌想了想「二第也在這個鎮命令裡面混了個職位！」
傾顏興致勃勃的像是在表現如果你跟著我，以後一定會錦衣玉食、大富大貴的！
「還有一個是【天機司】，那裡可是能人異士的聖地！有著我們武國的最強者【天機】坐鎮呢！他座下有五位弟子，個個都是頂尖的能人異士，能掐會算又會搞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厲害得很！」
說到興奮處，她下意識地抓住了林陌的衣袖輕輕晃了晃。
「最後就是我們皇室的【暗衛】啦，獨屬於父皇的，職責就是保護皇室安全，也很厲害的！」
林陌低頭，看著她抓著自己衣袖的纖白手指，以及那近在咫尺、泛著健康紅暈的側臉，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話語裡的熱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想要與他分享的親近感。他心中莞爾，這位公主殿下，倒是單純得可愛。
他故意放緩了一點腳步，微微側頭，用一種帶著笑意的、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低語：「殿下對在下如此關懷備至，連國家機密都傾囊相授，真是讓在下……受寵若驚。」
他的氣息輕輕拂過傾顏的耳畔。
傾顏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鬆開他的衣袖，跳開一小步，臉頰「唰」地飛上兩朵紅雲，眼神躲閃，嘴上卻強自鎮定：「誰、誰關懷你了！本宮……本宮只是怕你什麼都不知道，出去給我丟人！而……而且這算什麼國家機密！稍微有點見識的人都知道！」
看著她這口是心非、羞惱交加的可愛模樣，林陌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與此同時，腦海中的提示音悄然響起：
【檢測到高質量信念（好感）注入……】
【來源：傾顏。信念能量收集：+5%】
【當前等級：一階(56/100)】
果然，這位公主殿下的「擔憂」和「好感」，都是高質量的「燃料」。
兩人這般略帶曖昧的小互動，自然落在了前面帶路的司徒明和慕容曉曉眼中。
司徒明目不斜視，仿佛什麼都沒看見。慕容曉曉則回頭投來一個「小子有你的啊」的曖昧眼神，被林陌無視了。
很快，他們來到了一個類似演武堂的寬敞大廳。這裡已經有一男一女兩人在等候。
他們都穿著黃色的輕便鎧甲，款式與司徒明他們的白色鎧甲類似，但顏色不同，護腕上的白玉門飾也換成了帶有鋸齒邊緣的黃玉門，兩者若是合起來，似乎就能形成一扇完整的門。
男子身材高大、面容粗獷，見到眾人便豪爽地大笑一聲：「哈哈，司徒大人，慕容大人，這就是你們說的那個有意思的小子？看起來是塊好材料！」
女子則顯得活潑開朗，她幾步上前，竟然很自然地伸出手拍了拍林陌的肩膀，力道不小：「可以啊小兄弟！聽說你昨晚鬧出的動靜不小！姐姐我喜歡！有血性！」她動作大方、毫不扭捏，給人一種江湖兒女的爽快感。
司徒明簡單介紹：「這兩位是黃級守門人，趙鐵山，柳飛燕。由他們負責你的第二項考核——潛力測試。」
柳飛燕笑嘻嘻地補充道：「沒錯！小兄弟，別緊張！就是看看你小子的潛力有多大，能不能在咱們守門人里混出頭！」
趙鐵山則拿出了一張純白色的、非金非玉、材質奇特的卡牌，遞到林陌面前。
「滴一滴血在上面即可。」趙鐵山說道。
林陌依言，用指甲在指尖一划，擠出一滴殷紅的血珠，滴落在白色卡牌上。
血液觸及卡牌，如同水滴落入海綿，瞬間被吸收。緊接著，卡牌開始微微顫抖起來，表面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起初是黃色，然後迅速轉為青色，又轉為紫色……顏色變化越來越快，最後猛地定格——
一道純粹、耀眼、仿佛蘊含著無儘可能的金色光暈緩緩飄起，在空中形成兩個字【絕世】！
「金……金色？！」趙鐵山瞪大了銅鈴般的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我的娘咧……」柳飛燕也傻眼了，拍著林陌肩膀的手都忘了收回來，「『金色傳說？！』小子，你……你這是什麼怪物潛力？！」
兩人臉上的羨慕嫉妒恨幾乎不加掩飾。趙鐵山咂咂嘴道：「俺當年測試的時候，只是個黃色，飛燕妹子好點，是個青色……你小子直接金色？！人比人氣死人啊！」
柳飛燕也回過神來，興奮地又重重拍了林陌一下（差點把他拍個趔趄）：「哈哈！太好了！咱們守門人這次可撿到寶了！金色潛力啊！上面那幾個傢伙測試時，最高也不過是紫色吧？白色那都是傳說中的了！」
看著兩人激動的樣子，林陌心中瞭然。看來這潛力測試金色已經是頂尖了。這鑄神台帶來的天賦果然非同凡響。
「第二項考核，潛力，『絕世』，通過。」司徒明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柳飛燕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對林陌道：「好了，小兄弟，就剩最後一項了！很簡單，說出你理解的守門人的職責是什麼？或者說，你為何想成為守門人？」
林陌微微挑眉：「守門人的職責，不是固定的嗎？需要自己定義？」
趙鐵山撓了撓頭，憨厚地解釋道：「規矩是固定的，但每個人加入守門人的初衷和理念不同。俺覺得吧，守門人就是用拳頭守護該守護的人！飛燕妹子可能覺得是行俠仗義？司徒冰塊可能覺得是維護秩序？總之，說說你的想法！」
柳飛燕也點頭：「對！用你自己的話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
林陌明白了。這第三關，考的是「本心」。
他走到旁邊準備好的書案前，提起筆，略一沉吟。
腦海中閃過前世被懸屍的屈辱，閃過養父倒在血泊中的慘狀，閃過街頭餓殍的麻木眼神，也閃過傾顏單純的擔憂，家人溫暖的羈絆……
他深吸一口氣，落筆如刀，在白紙上寫下了一行鐵畫銀鉤、帶著凌厲鋒芒的字：
【若世道污濁，律法無度，顛倒眾生！】
【便執手中刀，斬盡天下奸邪！】
【立心中魂，還世道公正！】
寫罷，擲筆。
一股無形的信念之力，仿佛隨著這行字透紙而出，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和肅殺！
趙鐵山和柳飛燕看著這行字，臉上的嬉笑徹底收起臉上的嬉笑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然。
司徒明緩緩點頭。
連一直旁觀的傾顏，也屏住了呼吸，看著林陌那挺拔而孤傲的背影，美眸中光彩流轉，心弦仿佛被輕輕撥動。
司徒明走上前，拿起那張紙，沉聲道：
「第三項考核，『本心』與『誓言』，通過。」
他轉向林陌，目光鄭重：
「林陌，我以天級守門人之名，正式告知你。恭喜你，從此刻起，你便是武國守門人，黃級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