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補上合卺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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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曜離了麟閣,腳步匆匆趕往丙字乙號學舍。

  夕陽餘暉將盡,太學內懸掛的燈籠次第亮起,映照著學子們或悠閒或匆忙的身影。

  他無暇他顧,心中只惦記著與同窗的告別。

  推開學舍木門,只見徐嵩一人正於燈下伏案溫書,聽得門響,抬起頭來,見是王曜,臉上露出溫和笑意:

  「子卿?你怎地此時回來了?不應該在家和弟妹新婚燕爾嗎?」

  他見王曜神色不對,笑意漸斂,起身問道:

  「發生何事了?」

  學舍內再無他人,想必呂紹、楊定尚未返學,尹緯則一如既往地行蹤莫測。

  王曜反手關上房門,走到徐嵩面前,神色凝重:

  「元高,我長話短說,我即將隨呂光將軍大軍入蜀平叛,特來向你告別。」

  徐嵩聞言,手中書卷「啪」地一聲落在案上,愕然瞪大雙眼:

  「入蜀?子卿,你……你這是從何說起?蜀地正在交戰,兇險異常,你為何……」

  王曜簡要將毛秋晴之事及自己的決定告知徐嵩,末了,他握住徐嵩的手,語氣誠摯而帶著一絲託付的沉重:

  「元高,你我同舍之交,情同手足,曜此行前途未卜,吉凶難料。家中老母年邁,妻子璇兒……已有身孕,她們皆是我放不下的牽掛。若……若我此行有何不測,煩請你與子臣、永業、景亮諸位兄弟,念在往日情分,代為看顧一二。曜在九泉之下,亦感念諸位大恩!」

  說著,竟要躬身下拜。

  徐嵩急忙攔住,眼中已泛淚光,聲音哽咽:

  「子卿何出此言!你我兄弟,何須如此!伯母與弟妹,我等自當竭力照拂,絕不使之有失!只是……只是你……你一定要平安歸來!」

  他緊緊握住王曜的手,力道之大,顯是心中激動萬分。

  王曜感其情誼,亦是鼻酸,重重點頭:

  「我定當竭力保全此身,以期再與諸位兄弟把酒言歡!時辰不早,我需趕在城門關閉前回城。子臣、永業他們處,煩請你代為轉達。」

  徐嵩含淚應下,一路將王曜送至太學東門外,再三叮囑保重,直至王曜縱馬遠去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安門的街道盡頭,猶自佇立凝望,心中充滿了憂慮與不舍。

  王曜一路疾行,趕到長安城南的安門時,但見城門吏卒已在催促最後幾個行人車馬,厚重的城門正緩緩合攏。

  他翻身下馬,搶步上前,出示了太學符牌,方才得以在最後時刻擠出門縫。

  回首望去,那高聳的城門在暮色中轟然關閉,將城內萬家燈火與城外曠野黑暗隔絕開來。

  他不敢耽擱,繼續縱馬疾馳,向著城中安仁里自家宅邸疾馳而去。

  回到府中,已是戌時。

  董峯已被董府來人接回,宅內顯得安靜了許多。

  陳氏與董璇兒早已備好晚膳等候,見他歸來,皆是面露喜色。

  李虎、王伍、王鐵等人也一同用飯,席間談及婚禮趣事,倒也氣氛融洽。

  然而,飯畢撤去殘席,王曜示意眾人留步,於廳中將隨軍入蜀之事緩緩道出。

  話音剛落,陳氏手中的茶盞便「哐當」一聲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臉色煞白,猛地站起,聲音發顫:

  「不行!絕對不行!曜兒,你瘋了不成?那戰場是什麼地方?刀劍無眼!你……你才成親一日,璇兒她還有著身子,你怎能……怎能丟下我們去做這等險事?我不准!」

  說著,已是淚如雨下。

  王曜心中痛楚,跪倒在母親面前:

  「娘,孩兒不孝!然恩義當頭,孩兒若龜縮不前,此生難安!求母親成全!」

  他將毛秋晴的恩情與自己的決心再次細細稟明。

  陳氏只是流淚搖頭,緊緊抓著兒子的手臂,仿佛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不見。

  這時,董璇兒走上前來,她眼中亦有淚光閃爍,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她輕輕扶住陳氏的另一隻手臂,柔聲道:

  「婆婆,您先別急,聽媳婦一言。」

  她轉向王曜,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對陳氏道:


  「夫君他……重情重義,知恩必報,此正是他可貴之處。那毛統領於他有救命大恩,如今身陷險境,夫君若置之不理,確非君子所為。媳婦……媳婦雖心中萬般不舍,亦知此行兇險,然……然更不願見夫君因內心不安而終日鬱郁。婆婆,您就……就答應他吧。」

  說到後來,語聲已是微顫,顯是用了極大勇氣才說出這番話來。

  陳氏看著兒媳明明擔憂卻強作堅強的模樣,又看看跪地不起、神色決絕的兒子,心如刀割。

  她深知兒子性子執拗,一旦決定,難以挽回。

  最終,她無力地癱坐回椅中,掩面痛哭起來,算是默許。

  這時,李虎猛地一拍胸膛,站了出來,聲若洪鐘:

  「曜哥兒!俺跟你一起去!別的本事沒有,這把子力氣和這手箭術,還能護你周全!」

  王曜立刻搖頭:「虎子,不可!此去非同小可,我豈能讓你隨我涉險?你留在長安,替我照看母親和璇兒,我方能安心。」

  李虎把眼一瞪:「啥話!俺跟你光屁股玩到大,俺怎能看你一個人去玩命?!你不讓俺去,俺就不認你這個兄弟!」他態度堅決,毫無轉圜餘地。

  王伍在一旁沉吟片刻,也開口道:

  「曜哥兒,虎子說得在理。他身手好,有他在你身邊,我們大家也能放心些,你就讓他跟你去吧。」

  陳氏抽泣著,也抬頭看向王曜,眼中滿是哀求:

  「曜兒,就讓虎子跟你去吧……有他在,娘……娘好歹能放心一點……」

  王曜見眾人皆如此說,又見李虎一臉堅毅,深知其性情,知道再難阻攔,只得沉重地點了點頭:

  「既如此……虎子,你我兄弟,同生共死!」

  李虎聞言,大喜過望,用力捶了一下王曜的肩膀:

  「這才對嘛!」

  一旁站著的王鐵,見李虎能隨軍,早已心癢難耐,躍躍欲試道:

  「曜叔,我也去!我也能打仗!」

  話音未落,王伍已劈頭蓋臉罵道:

  「你個混帳小子!毛都沒長齊,去添什麼亂?明日跟我回華陰,董公都安排好車駕了!再敢胡鬧,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王鐵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王曜拍了拍王鐵的肩膀,溫言安撫道:

  「鐵娃,你的心意曜叔明白。只是你還年輕,戰場兇險,非你現在所能應對。好好在家,跟著你爹學本事,等你再長大幾歲,身子骨更結實了,曜叔再帶你出去闖蕩,可好?」

  王鐵雖然失望,但見王曜言辭懇切,也知自己確實能力不足,只得悶悶地點了點頭。

  諸事商議已定,夜色已深。

  王曜與董璇兒回到新房之中。

  紅燭高燒,映照著滿室喜慶的紅色,卻難掩離愁別緒。

  董璇兒坐在床沿,低著頭,默默垂淚,不復日間在人前的堅強。

  王曜心中愧疚萬分,走到她身邊坐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故作輕鬆地笑道:

  「怎麼了?方才在娘面前還那般深明大義,怎回到房裡就變成淚人了?放心,你夫君我福大命大,定會囫圇個兒回來,再聽你晚間的金石之音。」

  董璇兒被他逗得破涕為笑,輕輕捶了他一下:

  「又來了!不許再提!」

  笑過之後,眼底卻掠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她忽然伸手,將王曜推坐在床沿。

  王曜大驚,忙按住她的手:

  「璇兒,你……你這是作甚?你還有孕在身,不可……」

  董璇兒卻俯下身,溫熱的氣息拂在他耳畔,聲音帶著一絲嬌蠻與魅惑:

  「正是因為你明日便要遠行,不知歸期……昨夜……昨夜賓客眾多,你又醉酒,那合卺之禮……終究未能圓滿。今夜……今夜定要補上!」

  說著,靈巧的手已探入他衣內,指尖划過胸膛。

  王曜渾身一僵,既驚於她的大膽,又憂及她腹中胎兒,不敢用力掙扎,只得低聲道:

  「不可胡鬧!傷了孩子如何是好?」

  董璇兒抬起頭,眼波流轉,臉頰緋紅,舔了舔略顯乾燥的嘴唇,露出一抹狡黠而壞壞的笑意,宛若偷腥的貓兒:


  「我問過嬤嬤了……小心些……不礙事的……」

  言罷,不由分說,便以香唇封緘了他的勸阻。

  同時,手下不停,已利落地扯開他的中衣,又去褪他的褻褲。

  王曜腦中「轟」的一聲,理智告誡他不可,然而溫香軟玉在懷,嬌妻如此主動熱情,又是新婚燕爾,離別在即,便是鐵石心腸也難以自持。

  他喉結滾動,呼吸漸漸粗重,那按著她的手,力道不知不覺鬆了。

  董璇兒感知他的變化,眼中笑意更深,柔荑在他緊繃的肌膚上遊走,點燃一簇簇火焰。

  羅帳悄然滑落,掩住一室春色。

  衣衫一件件被拋出帳外,落在腳踏之上。

  初始王曜尚存顧忌,動作極盡輕柔,然在董璇兒的引導下,情潮如脫韁野馬,終難遏制。

  董璇兒十指深深陷入王曜背脊,在他耳邊斷斷續續呢喃:

  「夫君……定要……平安歸來……」

  紅燭淚盡,黑暗籠罩,唯聞彼此劇烈的心跳與喘息,交織成這離別前夜最私密而熾烈的樂章,直至更漏聲殘,雲收雨歇,方相擁沉沉睡去。

  窗外,啟明星悄然升起,清冷的光輝映照著即將遠征的兒郎,與家中倚望的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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