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可憐的王妃,天生操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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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瑤站在高樓上,冷眼旁觀。

  不得不承認,拋開那戀愛腦不談,蕭逸塵在帶兵和安撫人心這方面,確實有他獨特的魅力。

  他天生就是屬於戰場的。

  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鐵血與威嚴,足以讓任何一個士兵為他賣命。

  難怪他手下有這麼多死忠。

  隨著蕭逸塵一聲令下,三十萬大軍開始以一種驚人的效率拔營準備。

  整個北境大營,就如同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開始緩緩運轉。

  沐瑤看著下方那一片忙碌卻井然有序的景象,心裡那點擔憂,總算又放下了一些。

  只要這個男人別再犯戀愛腦,這天下,或許還真能讓他給打下來。

  她正準備轉身回府,一個高大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樓梯口。

  是蕭逸塵。

  他已經脫下了那身沉重的鎧甲,換回了平日裡穿的玄色蟒袍,只是眉宇間那股肅殺之氣,尚未完全散去。

  他一步步走上關樓,在離沐瑤三步遠的地方停下。

  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還是蕭逸塵先開了口,他的動作有些不自然,似乎還在為昨夜的「落荒而逃」感到彆扭。

  「大軍即刻就要開拔了,你……」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路途遙遠,行軍辛苦,你一個女子,跟著多有不便。你還是留在王府吧,這裡最安全。」

  沐瑤轉過身,對上他的臉:「王爺是覺得,我會成為你的累贅?」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蕭逸塵幾乎是立刻否認,甚至還上前了一步,顯得有些急切。

  他看著沐瑤,那張俊臉上,滿是認真:「我是擔心你的安危。刀劍無眼,戰場之上,任何意外都有可能發生。我不想你冒險。」

  沐瑤心裡冷笑一聲。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是不想我冒險,還是覺得我跟著礙事,不方便你以後和你的白月光上演「破鏡重圓」的戲碼?

  她現在已經懶得去戳穿他那點小心思了。

  「蕭逸塵,我問你,我們這次出兵,打的是什麼旗號?」

  蕭逸塵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清君側,靖國難。」

  「還有呢?」沐瑤追問。

  蕭逸塵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沐瑤替他說了出來:「還有,為我這個被奸帝所害的鎮北王妃,討還一個公道。」

  她上前一步,逼視著他:「現在,你讓我這個『苦主』留在後方,你自己帶著大軍去『討還公道』?」

  「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我……」蕭逸塵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他發現,自己在這個女人面前,似乎永遠都占不到上風。

  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她總能找到最刁鑽的角度,將他堵得無話可說。

  沐瑤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將士們會怎麼想?北境的百姓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你這個鎮北王,連自己的王妃都護不住,只能將她藏在後方。」

  「他們會覺得,所謂的『討還公道』,不過是你謀反的一個藉口。」

  「蕭逸塵,我必須跟著你。我不但是你的王妃,更是你這次出兵,最正當,最無可辯駁的理由!」

  「這個理由,必須活生生地,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一番話,擲地有聲。

  蕭逸塵徹底被說服了。

  或者說,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他那被攪成漿糊的腦子,終於艱難地意識到,讓沐瑤跟著,對他這次的「清君側」大業,利大於弊。

  「好。」他終於艱難地點了點頭:「我答應你。」

  「我會給你安排一輛最舒適的馬車,再撥一隊最精銳的親兵護衛你。你跟在中軍,與我同行。」

  「嗯。」

  沐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不再多說一個字。

  她沒有再看他一眼,徑直轉身,走下關樓。


  那決絕的背影,仿佛剛才那個口若懸河,將鎮北王說得啞口無言的人,不是她一樣。

  蕭逸塵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女人,真的和他印象中的那個沐瑤,完全不一樣了。

  ……

  沐瑤走在回自己院落的路上,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她真的不想去!

  她一點都不想跟著大軍去受那個罪!

  行軍是什麼概念?風餐露宿,舟車勞頓!幾十萬大男人湊在一起,那味道,光是想想就讓人窒息。

  有那個時間,她待在溫暖舒適的王府里,研究研究醫術,擺弄擺弄奇門遁甲,順便享受一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它不香嗎?

  可她沒辦法。

  她不敢讓蕭逸塵這個蠢貨,脫離自己的視線。

  這個男人,就是個定時炸彈。

  誰知道他那顆戀愛腦,什麼時候會突然發作?

  現在他是被自己連哄帶騙地忽悠上了賊船,可這船能開多遠,完全是個未知數。

  萬一,大軍打到半路,京城那邊派個使者來,三言兩語,又把他那套「忠君愛國」的思想給勾起來了,怎麼辦?

  萬一,他那個好皇兄蕭景南,寫一封情真意切的兄弟悔過書,他又心軟了,要搞什麼單獨進京面聖的戲碼,怎麼辦?

  最可怕的是,萬一他那個白月光慕容雲歌,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對著他哭上幾滴眼淚,說幾句「逸塵哥哥,不要再打了,為了我,為了天下蒼生」,他腦子一熱,當場撤兵,甚至自刎謝罪……

  沐瑤覺得,以蕭逸塵的腦迴路,這些離譜到極點的事情,他全都幹得出來!

  不行,絕對不行!

  現在他們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他要是翻車了,自己也得跟著完蛋。

  所以,她必須跟著。

  她得親眼盯著這個蠢貨,在他犯病之前,及時把他打醒。

  這該死的命運共同體!

  沐瑤回到自己的清芷院,剛才那個被她嚇得半死的小丫鬟,正帶著幾個人在院子裡候著,看到她回來,又是一陣手忙腳亂的行禮。

  「王妃,王爺吩咐了,讓奴婢們伺候您,收拾行裝。」

  「不必了。」沐瑤擺了擺手:「你們都下去吧,我自己來。」

  她實在不習慣被人這麼伺候著,更何況,她也沒什麼好收拾的。

  打發走丫鬟,沐瑤關上房門,看著這間自己才住了一天,卻可能要闊別很久的臥房,心裡一陣煩躁。

  她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人依舊美得驚心動魄。

  她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幾瓶原主留下的瓶瓶罐罐。

  以她現在【醫學天花板】的知識,一眼就分辨出,這些都是些不入流的胭脂水粉,裡面甚至還摻雜了對皮膚有害的鉛粉。

  「嘖,暴殄天物。」

  沐瑤隨手將這些東西掃到一旁,然後從懷裡摸出幾根銀針。

  對著鏡子,她手法精準地在自己臉上的幾個穴位刺了下去。

  片刻之後,她取下銀針,再看鏡中的自己時,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已經變得平平無奇。

  五官還是那個五官,但組合在一起,就是讓人看過一眼就忘的路人臉。

  這是最基礎的易容術,通過針灸刺激穴位,改變面部肌肉的微小走向,從而達到改變容貌的效果。

  頂著一張絕世美人的臉去行軍,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她可不想成為軍中那些糙漢子們yy的對象。

  做完這一切,她才從衣櫃裡挑了幾件最樸素,最方便行動的衣物,簡單地打了個包袱。

  至於那些華麗的珠寶首飾,她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她現在,只求低調。

  一切準備就緒,沐瑤坐在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

  門外,傳來了龐萬里那粗獷的嗓音。

  「王妃,車駕已經備好,隨時可以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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