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清君側,靖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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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將蕭逸塵最後那點倉皇的氣息吹散,臥房內重新恢復了寧靜。

  沐瑤將啃得乾乾淨淨的雞骨頭丟回盤子裡,又端起茶杯漱了漱口,這才覺得渾身的油膩感和疲憊感一起涌了上來。

  一番折騰,又是殺人又是吵架,還費盡心機給那個純愛戰神洗腦,她感覺自己比連續加了七天班還累。

  身上黏糊糊的,還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和燒雞味。

  不能忍。

  她對著門外揚聲喊了一句:「來人。」

  門外立刻傳來一陣細碎又慌亂的腳步聲,過了好幾息,才有一個穿著青色比甲的小丫鬟,戰戰兢兢地推開門,連頭都不敢抬,直接跪在了地上。

  「王……王妃有何吩咐?」小丫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要沐浴。」沐瑤的口吻平淡,聽不出喜怒。

  「是!奴婢……奴婢這就去準備!」

  小丫鬟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仿佛屋裡有什麼吃人的猛獸。

  沐瑤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對這種反應毫不意外。

  今晚之後,「溫婉賢淑」這四個字,怕是再也跟她沾不上邊了。

  也好,省得麻煩。

  沒過多久,臥房側間的耳房裡就傳來了嘩嘩的水聲,伴隨著丫鬟們刻意壓低,卻依舊掩飾不住慌亂的腳步聲。

  熱氣蒸騰,很快就帶著一股花瓣的香氣,從耳房裡瀰漫出來。

  「王妃,熱水備好了。」還是剛才那個小丫鬟,在門口小聲稟報,不敢再踏進房間一步。

  沐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襟,徑直走向耳房。

  推開門,一個巨大的白玉浴池映入眼帘,池中熱氣氤氳,水面上漂浮著滿滿一層玫瑰花瓣,香氣宜人。

  幾個丫鬟垂手立在浴池邊,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都下去吧。」沐瑤擺了擺手。

  「是。」丫鬟們躬身行禮,逃也似的退了出去,還貼心地為她關上了門。

  耳房內,只剩下她一個人。

  沐瑤走到屏風後,褪去身上那件沾染了塵囂的衣裙。

  她赤著腳,踩在溫潤的玉石地面上,一步步走下台階,將整個身體緩緩浸入溫熱的水中。

  「呼……」

  一股極致的舒爽感,從四肢百骸傳來。

  溫熱的水流包裹著她的每一寸肌膚,洗去了一身的疲憊與血污。

  她靠在光滑的池壁上,任由自己被這溫暖的水汽包圍。

  水霧繚繞中,她低頭看向水中的自己。

  她這身子,宛如老天爺的傑作。

  皮膚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在水光的映襯下,泛著一層瑩潤的光澤。

  鎖骨的線條清晰而優美,修長的脖頸宛如天鵝。

  視線下移,是那驚心動魄的弧度,飽滿而挺翹,即便是被水流承托著,依舊能看出其傲人的規模。

  就憑著十六兩的風情,放在現代,也是能讓無數男人瘋狂,無數女人嫉妒的存在。

  再往下,是那不盈一握的纖細腰肢,以及被水面遮擋住的,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前凸後翹,曲線玲瓏。

  多一分則腴,少一分則柴。

  簡直是人間極品。

  沐瑤伸出手,看著那雙在水中更顯纖長白嫩的手。就是這雙手,在不久前,還握著劍,沾著血。

  她又抬手,輕輕撫過自己的臉頰。

  鏡中的那張臉,她已經看過很多次,卻每一次都會被驚艷到。

  標準的鵝蛋臉,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

  一雙眼睛大而有神,眼尾微微上翹,不笑時帶著幾分清冷,笑起來時,卻能勾魂奪魄。

  美,而且是那種極具攻擊性,讓人無法忽視的美。

  身材頂配,臉蛋頂配。

  沐瑤越想越滿意,越看自己越順眼。

  可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她就搞不明白了。


  放著自己這麼一個活色生香、智商在線的絕世大美人不要,蕭逸塵那個蠢貨,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他怎麼就偏偏對那個平平無奇的慕容雲歌,愛得死去活來?

  從那封信的字跡和內容來看,那個慕容雲歌,頂多算是個小家碧玉,走的還是綠茶白蓮花的路子。

  這種段位的女人,在現代的宮斗劇里,活不過三集。

  論相貌,沐瑤有絕對的自信,整個大周,找不出第二個比她更美的。

  論身材,就慕容雲歌那種「小家碧玉」的設定,大概率就是個乾癟的豆芽菜,胸前估計跟飛機場一樣平坦。

  論家世,她是當朝首輔之女。

  論才情,她是名滿京城的第一才女。

  怎麼比?拿頭比嗎?

  蕭逸塵是眼瞎了?還是腦子被驢踢了?

  難道……是這個時代的審美有問題?

  男人不喜歡美艷御姐,偏愛清純小白花?

  不應該啊。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男人是視覺動物這件事,應該不分時代吧?

  沐瑤百思不得其解。

  她甚至開始惡意揣測,是不是蕭逸塵有什麼難言之隱,所以才對她這個名正言順的妻子不聞不問,反而對一個遠在天邊,看得見吃不著的女人,念念不忘。

  畢竟,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嘛。

  洗的差不多了,從水裡站起身,水珠順著她完美的曲線滑落。

  她隨手拿起屏風上掛著的乾淨浴巾,擦乾身體,換上了丫鬟們早就備好的,一套輕薄柔軟的絲質睡裙。

  走出耳房時,守在門口的丫鬟立刻迎了上來,手裡捧著一塊乾爽的布巾,要為她擦拭濕發。

  沐瑤由著她動作,自己則走到了梳妝檯前坐下。

  小丫鬟的手法很輕柔,但沐瑤還是能感覺到她指尖的顫抖。

  看來今天這事,給王府里這些下人帶來的衝擊,不是一般的大。

  頭髮擦得半干,沐瑤揮手讓丫鬟退下。

  她躺倒在柔軟的床榻上,蓋上錦被,腦子裡依舊盤旋著那個無解的問題。

  蕭逸塵到底為什麼會喜歡慕容雲歌?

  這個問題,就跟「人為什麼要上班」一樣,讓她感到費解和煩躁。

  想不通,乾脆不想了。

  反正那個蠢貨已經被自己忽悠上了賊船,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研究。

  當務之急,是養精蓄銳。

  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沐瑤翻了個身,將被子拉高,蓋住了自己的下巴。

  算了,管他喜歡誰。

  反正最後,這江山和男人,都得是老娘的。

  她閉上了眼睛。

  ……

  次日,天還未亮,整個鎮北王府便已陷入一種緊繃到極致的死寂之中。

  沐瑤是被院外盔甲葉片碰撞的細碎聲響驚醒的。

  她睜開眼,臥房內一片昏暗,但她卻感覺神清氣爽,前所未有的好。

  昨夜那場酣暢淋漓的沐浴,洗去了身體的疲憊,而腦海中那兩份逆天的大禮包,則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底氣。

  她側耳傾聽,能清晰地分辨出府內調動的人數,腳步的輕重,甚至能從空氣中那股肅殺的氣息,判斷出王府的防衛等級已經提到了最高。

  戀愛腦雖然蠢,但在專業領域,確實有兩把刷子。

  她不緊不慢地起身,自己動手穿好了那套繁複的王妃正裝。

  當她推開門時,守在門口的丫鬟嚇得一個哆嗦,差點跪下。

  「王爺呢?」沐瑤的口吻很平靜。

  「回……回王妃,王爺在……在點將台。」

  沐瑤不再多問,徑直朝著王府前的巨大演武場走去。

  天色將明,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北境的風依舊凜冽如刀。

  寬闊無垠的演武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鎮北軍的將士,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身著玄色鐵甲,手按刀柄,組成一個個森然的方陣,寂靜無聲,只有一面面「蕭」字帥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演武場四周,更是擠滿了自發前來的北境百姓,他們臉上帶著惶恐與不安,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沐瑤被親兵引著,登上了演武場一側最高的關樓。

  從這裡,可以將整個場面盡收眼底。

  她一眼就看到了點將台上的蕭逸塵。

  他換上了一身玄黑色的麒麟明光鎧,身披猩紅色的大氅,腰懸長劍,長發用一頂紫金冠束起。

  褪去了昨夜的頹喪與狼狽,此刻的他,是那個讓胡人聞風喪膽的大周戰神。

  他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不用說,一股鐵血煞氣便撲面而來,瞬間壓下了全場所有的嘈雜。

  蕭逸塵走上前,他的目光掃過台下千軍萬馬,掃過那些面帶憂色的百姓。

  「弟兄們!北境的父老鄉親們!」

  他的聲音,沒有藉助任何工具,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帶著一種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昨日,京城來人了。帶著陛下的聖旨,還有一杯……毒酒。」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士兵們的臉上露出了憤怒,百姓們的臉上則寫滿了驚恐。

  蕭逸塵抬起手,往下壓了壓,沸騰的場面再次安靜下來。

  「但是!」他的話鋒猛地一轉,充滿了斬釘截鐵的篤定:「我,不信!」

  「我不信這杯毒酒,是我皇兄賜下的!我與皇兄,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我十二歲隨父出征,他親自為我披甲!我十八歲大破胡人,他連夜快馬送來賀信!這份手足之情,天地可鑑!」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台下不少老兵都紅了眼眶。

  沐瑤站在高樓上,冷眼旁觀。

  只聽蕭逸塵的聲音愈發激昂:「這必然是朝中出了奸佞!是那禍亂朝綱的大太監劉忠,蒙蔽了聖聽,軟禁了天子,假傳聖旨,意圖殘害我大周的忠臣良將!」

  「他今天敢害我蕭逸塵,明天就敢篡奪我蕭家的江山!」

  「將士們,我問你們,你們手裡的刀,是用來保家衛國的,還是用來看奸臣當道,社稷傾頹的?!」

  「保家衛國!」

  「保家衛國!」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從三十萬大軍的胸膛里爆發出來,直衝雲霄。

  百姓們也被這股情緒感染,跟著振臂高呼。

  「好!」蕭逸塵抽出腰間長劍,劍指蒼穹:「我,鎮北王蕭逸塵,今日在此立誓!我將親率大軍三十萬,即刻出發,兵進皇城!」

  「此去,不為謀反,不為奪權!」

  「只為,清君側,靖國難!」

  「為我皇兄,清掃出一片清明!為我大周,換回一個朗朗乾坤!」

  「清君側!靖國難!」

  「清君側!靖國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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