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八百之數，皇叔無眠
所以……
對宗教沒什麼好感的諸葛牧，回答的很是決絕。
連「滅道」兩個字都說了出來，壓根兒不給張寧留一點推他為「天公衣缽傳人」念想的空間。
封建王朝或許會湧現出昏君和貪官，滋生出腐敗。
但。
只要整個國家機構不是趨於完全崩壞，百姓至少能活下去。
宗教王庭呢？
一旦對宗教信仰過度神話，或者信仰內部出現分裂，教義解讀開始變的扭曲畸形……
其對一個民族，一個文明所造成的創傷，則是不可磨滅且永久的。
諸葛牧可不想看到有朝一日腳下的這片土地因為「宗教」的緣故，而演變成後世中東亂鬥，天竺階級固化那般糜爛。
況且。
天公衣缽傳人是那般好當的？
在諸葛牧眼中，黃巾軍根本不具備再度崛起的可能。
只要有這種苗頭，朝廷就會鎮壓。
哪怕是漢末諸侯亂世到來，只要諸侯們不蠢，都不會放過鎮壓黃巾來提升名望的機會。
眼下的黃巾軍只有兩條出路：
一是學張燕那樣，倒向朝廷。
二是蟄伏等候亂世徹底到來，進而透過暗中支持某個諸侯勢力來洗白上岸，變「賊」為「軍」。
張寧靜靜的望著話語間不講任何情面的白衣男子，心神為之一顫。
她聽出來了。
諸葛牧方才的言辭，不是玩笑話。
「你自言自己非是仁主，人主，難道你所拜下的主公那劉玄德就是嗎？」
張寧質問向諸葛牧，對於諸葛牧的選擇無法理解。
因為諸葛牧只要肯應下，他就是未來的「黃巾之主」。
這個身份哪點不比劉備手下一個謀佐強？
是故。
張寧在說出這話的時候，是帶著怨氣的。
諸葛牧作為父親臨終前給自己指定的夫婿，在如今的張寧眼中，一點也沒有身為天公將軍女婿和她夫君的擔當。
「他是！」
諸葛牧轉過身，望著張寧回了一句。
然後，在張寧猝不及防的時候，他的手撫摸在了玉人的面頰上，輕聲道：「劉備之仁厚，容的下過去犯了錯的黃巾教眾。」
「若是連他都容不下你們……」
「那這偌大的天下，恐怕也沒有幾個人能容的下你們了。」
望著突然真情流露，道出心底話的諸葛牧，感到面色發燙的張寧不敢與諸葛牧對視，她將頭瞥向了一邊。
「希望他真如你這般所說。」
或許是想到黃巾教眾有朝一日可能依附會劉備其人，張寧語氣鬆動道：「換個要求吧。」
「我教中兄弟姐妹，確實不宜大批調動。」
「劉備雖是你為我等教眾所挑選的仁義之主，但現在的他，未必願意與妾身這等賊眾牽連過甚。」
張寧感情複雜的看了一眼諸葛牧。
她也怕諸葛牧萬一顯露出了可以調動大批黃巾教眾的能力，有朝一日會引起劉備的忌憚。
狡兔死，走狗烹。
劉家天子多薄情，張寧不敢賭劉備的仁慈。
她雖惱怒於此人的輕浮和無禮，卻也不希望諸葛牧因為她們黃巾教眾的事而無端殞命。
「好，那就換個要求！」
諸葛牧沒有做什麼拉扯。
「牧希望，你能借一些教中精銳交給我家主公暫時統率，用以對付接下來的局勢。」
諸葛牧刻意強調了一個「借」字。
至於將來還不還，將來再說便是。
「一些？具體是多少？」
不知道諸葛牧打著什麼主意的張寧問道。
「八百！」諸葛牧用手比劃了一下。
「八百夠用？」
張寧忍不住懷疑，其實她的心理底線是一千五百來著。
隱沒於暗中的她，早就對於如今城中的情況了如指掌。
一千五百之數再輔以眼前這個男人的智謀和劉備手下的關張萬夫不擋之勇，在她看來即便不能剷除許貢此人，也能保劉備性命無虞。
對於張寧的質疑，諸葛牧笑而不語。
縱觀古今，八百真的是個很神奇的數字。
霍去病八百漢騎，千里奔襲匈奴，一戰封侯。
張文遠八百虎賁踏江去，十萬吳兵喪膽還，威震逍遙津。
李世民八百玄武門對掏，真男人從不玩順位繼承制。
朱棣八百奉天靖難，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金陵保衛戰，戰鬥到最後死守四平倉庫的，依舊是八百勇士。
便是後世那些愛喝新茶，點外賣的曹丕接班人，也敢理直氣壯的來上那麼一句……
「八百就八百，前提要看學生證。」
見到諸葛牧笑而不語，儼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張寧沒再多問，頭也不回的向著城下走去。
「兩日之後的晚上。」
「自會有八百精銳教眾於城東十里處的密林中集結，你讓那劉備派人接收便是。」
張寧撂下了一句話。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諸葛牧又會做出什麼無禮的舉動。
眼見張寧急著離去，諸葛牧想了想提醒道：
「張燕欲要歸降朝廷這件事上，你若是信我，便讓他稍候半月。」
「且容牧先往雒陽手書一封。」
「待得回信之後，他再行伺機行事。」
「到時，雖不能為他在天子處謀取個四征四鎮級別的將軍職位，但想來一個中郎將的官職應是不難。」
這番話，諸葛牧說的頗有底氣。
面對這份可以招安十幾萬黃巾渠帥，使其為朝廷聽用的滔天功勞，跟他暗中有所聯繫的張讓等人必然不會放過。
有著他在其中穿線搭橋，遠比張燕自己私下派人一頭扎入雒陽，主動請降有用的多。
「好！」
張寧不清楚諸葛牧哪裡來的底氣，但她選擇了相信。
……
郡守府，後院。
劉備臥榻之上。
醉酒的顧雍感覺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在夢中，他夢到自己與人同榻而眠，在他暈吐之時，那人還細微不至的照顧著自己。
照顧之溫柔，令他好似回到了兒時母親的懷抱。
「如果能一直這樣睡下去就好了！」
「雍，願長醉不願醒！」
顧雍夢中囈語著。
身形翻動間，這位江東才俊一把抱住了身旁之人，始終不願撒手。
這一晚。
躺在顧雍身側的劉備，整夜無眠。
雙眸麻木的仰望著屋頂，劉備無聲的嘆了口氣。
低下頭。
他把顧雍放在自己胸口處不太安分的手掌，輕輕拿起塞進了錦褥之中。
「唉！」
嘆息悠長，無盡悵然。
對宗教沒什麼好感的諸葛牧，回答的很是決絕。
連「滅道」兩個字都說了出來，壓根兒不給張寧留一點推他為「天公衣缽傳人」念想的空間。
封建王朝或許會湧現出昏君和貪官，滋生出腐敗。
但。
只要整個國家機構不是趨於完全崩壞，百姓至少能活下去。
宗教王庭呢？
一旦對宗教信仰過度神話，或者信仰內部出現分裂，教義解讀開始變的扭曲畸形……
其對一個民族，一個文明所造成的創傷，則是不可磨滅且永久的。
諸葛牧可不想看到有朝一日腳下的這片土地因為「宗教」的緣故，而演變成後世中東亂鬥，天竺階級固化那般糜爛。
況且。
天公衣缽傳人是那般好當的？
在諸葛牧眼中，黃巾軍根本不具備再度崛起的可能。
只要有這種苗頭，朝廷就會鎮壓。
哪怕是漢末諸侯亂世到來，只要諸侯們不蠢，都不會放過鎮壓黃巾來提升名望的機會。
眼下的黃巾軍只有兩條出路：
一是學張燕那樣，倒向朝廷。
二是蟄伏等候亂世徹底到來，進而透過暗中支持某個諸侯勢力來洗白上岸，變「賊」為「軍」。
張寧靜靜的望著話語間不講任何情面的白衣男子，心神為之一顫。
她聽出來了。
諸葛牧方才的言辭，不是玩笑話。
「你自言自己非是仁主，人主，難道你所拜下的主公那劉玄德就是嗎？」
張寧質問向諸葛牧，對於諸葛牧的選擇無法理解。
因為諸葛牧只要肯應下，他就是未來的「黃巾之主」。
這個身份哪點不比劉備手下一個謀佐強？
是故。
張寧在說出這話的時候，是帶著怨氣的。
諸葛牧作為父親臨終前給自己指定的夫婿，在如今的張寧眼中，一點也沒有身為天公將軍女婿和她夫君的擔當。
「他是！」
諸葛牧轉過身，望著張寧回了一句。
然後，在張寧猝不及防的時候，他的手撫摸在了玉人的面頰上，輕聲道：「劉備之仁厚，容的下過去犯了錯的黃巾教眾。」
「若是連他都容不下你們……」
「那這偌大的天下，恐怕也沒有幾個人能容的下你們了。」
望著突然真情流露，道出心底話的諸葛牧，感到面色發燙的張寧不敢與諸葛牧對視，她將頭瞥向了一邊。
「希望他真如你這般所說。」
或許是想到黃巾教眾有朝一日可能依附會劉備其人，張寧語氣鬆動道：「換個要求吧。」
「我教中兄弟姐妹，確實不宜大批調動。」
「劉備雖是你為我等教眾所挑選的仁義之主，但現在的他，未必願意與妾身這等賊眾牽連過甚。」
張寧感情複雜的看了一眼諸葛牧。
她也怕諸葛牧萬一顯露出了可以調動大批黃巾教眾的能力，有朝一日會引起劉備的忌憚。
狡兔死，走狗烹。
劉家天子多薄情，張寧不敢賭劉備的仁慈。
她雖惱怒於此人的輕浮和無禮，卻也不希望諸葛牧因為她們黃巾教眾的事而無端殞命。
「好，那就換個要求！」
諸葛牧沒有做什麼拉扯。
「牧希望，你能借一些教中精銳交給我家主公暫時統率，用以對付接下來的局勢。」
諸葛牧刻意強調了一個「借」字。
至於將來還不還，將來再說便是。
「一些？具體是多少？」
不知道諸葛牧打著什麼主意的張寧問道。
「八百！」諸葛牧用手比劃了一下。
「八百夠用？」
張寧忍不住懷疑，其實她的心理底線是一千五百來著。
隱沒於暗中的她，早就對於如今城中的情況了如指掌。
一千五百之數再輔以眼前這個男人的智謀和劉備手下的關張萬夫不擋之勇，在她看來即便不能剷除許貢此人，也能保劉備性命無虞。
對於張寧的質疑，諸葛牧笑而不語。
縱觀古今，八百真的是個很神奇的數字。
霍去病八百漢騎，千里奔襲匈奴，一戰封侯。
張文遠八百虎賁踏江去，十萬吳兵喪膽還，威震逍遙津。
李世民八百玄武門對掏，真男人從不玩順位繼承制。
朱棣八百奉天靖難，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金陵保衛戰，戰鬥到最後死守四平倉庫的，依舊是八百勇士。
便是後世那些愛喝新茶，點外賣的曹丕接班人，也敢理直氣壯的來上那麼一句……
「八百就八百，前提要看學生證。」
見到諸葛牧笑而不語，儼然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張寧沒再多問，頭也不回的向著城下走去。
「兩日之後的晚上。」
「自會有八百精銳教眾於城東十里處的密林中集結，你讓那劉備派人接收便是。」
張寧撂下了一句話。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諸葛牧又會做出什麼無禮的舉動。
眼見張寧急著離去，諸葛牧想了想提醒道：
「張燕欲要歸降朝廷這件事上，你若是信我，便讓他稍候半月。」
「且容牧先往雒陽手書一封。」
「待得回信之後，他再行伺機行事。」
「到時，雖不能為他在天子處謀取個四征四鎮級別的將軍職位，但想來一個中郎將的官職應是不難。」
這番話，諸葛牧說的頗有底氣。
面對這份可以招安十幾萬黃巾渠帥，使其為朝廷聽用的滔天功勞，跟他暗中有所聯繫的張讓等人必然不會放過。
有著他在其中穿線搭橋，遠比張燕自己私下派人一頭扎入雒陽，主動請降有用的多。
「好！」
張寧不清楚諸葛牧哪裡來的底氣，但她選擇了相信。
……
郡守府，後院。
劉備臥榻之上。
醉酒的顧雍感覺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
在夢中，他夢到自己與人同榻而眠，在他暈吐之時，那人還細微不至的照顧著自己。
照顧之溫柔，令他好似回到了兒時母親的懷抱。
「如果能一直這樣睡下去就好了！」
「雍，願長醉不願醒！」
顧雍夢中囈語著。
身形翻動間，這位江東才俊一把抱住了身旁之人，始終不願撒手。
這一晚。
躺在顧雍身側的劉備，整夜無眠。
雙眸麻木的仰望著屋頂，劉備無聲的嘆了口氣。
低下頭。
他把顧雍放在自己胸口處不太安分的手掌，輕輕拿起塞進了錦褥之中。
「唉！」
嘆息悠長，無盡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