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黃巾之論，君臣交心
翌日。
晨光透過窗子映在了夢中人的臉頰上。
光線刺激之下，顧雍睡眼惺忪間悠悠轉醒。
然而。
不等他搞清楚周遭情況，身處何地……
「元嘆，你醒了！」
「既然醒了，那就快把備剛剛熬煮好的這碗醒酒湯喝了，胃能舒服點。」
一個陰影站在了顧雍面前。
正處昏沉狀態的顧雍聽聞此言，整個人再無睡意。
待到看清面前之人後，其一個激靈從榻上坐了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神志漸漸恢復如常，就連昨日酒宴之上的微末細節，他也依稀間回想了起來。
顧雍沒有去接劉備端著的醒酒湯，而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著開口。
「師……師兄！」
「昨日醉酒之後，雍可有做出什麼放浪形骸的無禮之舉？」
醉酒之人皆知自己什麼德行，顧雍自然也不例外。
「哈哈哈，能有什麼無禮之舉？」
「就沖元嘆你這句師兄，哪怕是把這郡首府拆了，備都覺得值當。」
意識到顧雍斷片的劉備，絕口不提昨夜自己被他襲胸之事。
在顧雍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中，他把端著的湯碗放在了顧雍的手中，囑咐道：「師弟趁熱喝。」
「待到喝完這些，再換身乾淨的衣裳。」
「然後，備與你同去拜會蔡大家。」
「至於顧府，你也不用憂心，備在昨天已經讓人知會了一聲令尊，告知你留宿在了郡府。」
劉備行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一回身，就把早已經準備好的換洗衣裳擺在了顧雍面前，以免讓顧雍穿著帶著一身酒氣的衣服去見蔡邕。
整個過程，劉備從不言及招攬顧雍之事。
床榻上。
顧雍望著安排好一切的劉備，雖然他知道劉備是在拉攏自己。
但不知道為什麼。
他對於這位新認的師兄，卻是生不出半點討厭的感覺。
就是這片刻愣神的功夫，顧雍就又看到劉備招呼了兩個侍女進來，往地上的木桶里添加熱水，還親自用手試了試水溫。
「溫度正好！」
「元嘆你喝過湯後，洗漱一番後再著衣，那才舒爽。」
「好了，備就不在這呆了，省的你待會兒坦誠相見下害羞，你完事後儘管來前院找我。」
劉備打趣了顧雍一句後，便利落的離開了。
在原地只留下了端著醒酒湯的顧雍，以及待會準備伺候他洗漱的兩個侍女。
良久後。
顧雍忽然發出了一聲苦笑。
「雍這位師兄，真是熱情啊。」
……
郡府前院。
涼亭下。
諸葛牧望著從後院走出的主公劉備，不等他靠近就已先開了口。
「主公，觀之顧雍其人如何？」
「少年美玉。」
劉備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接著，他說道：「具體如何，尚需火煉。」
諸葛牧聽出了劉備話語中的潛台詞。
顧雍其人看著不錯，但是否是有本事的真金，尚需慢慢打磨觀察。
對此評價，諸葛牧沒有與之爭辯。
顧雍是美玉還是真金，只要來日此人沒有投了他處，主公劉備有的是時間考量驗證他的才幹。
稍作權衡，諸葛牧便將自己昨晚與張寧所談之事告知給了劉備。
面對諸葛牧的坦然相告，劉備就像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一般。
他的情緒不曾表露出任何應激，只是笑侃道：「這太平道聖女著實小家子氣。」
「叔治你都被那張角欽定為女婿了，她還這般藏著掖著。」
「叔治你說……」
劉備一屁股坐在了諸葛牧的身側，眸中泛著精光。
「解決了許貢和嚴虎之後，備是否可以把她借出的這八百黃巾精銳納為己用？」
「嘖嘖，這可是黃巾精銳啊！」
「去歲攻打廣宗城時，那號稱太平道精銳的黃巾力士，當真令備印象深刻不已。」
看著惦記上張寧所借兵馬的劉備，諸葛牧驚訝道：「主公您似乎對於黃巾賊眾，並無多少反感。」
「反感？」
劉備嗤笑了一句，他的神色便暗淡了下去。
他永遠忘不了在未與諸葛牧相遇前，他在涿郡城外看到的那一幕：
「喝一碗符水吧，喝了能救命。」
「米……米湯……還有藥味……」
「你瞎說什麼！這是大賢良師的符水！私賑違律！」瘦的皮包骨的災民面前，黃巾教眾斥道。
「對對……符水！符水！」
回想起那飲了符水的災民感恩涕零的模樣，劉備抿了抿嘴唇。
符水是假，米粥為真。
災民飲之，卻能活命，世道何其荒誕！
那符水，他也曾上前討過一碗。
味道算不上多好，但他卻是品味出了世間黎庶的苦。
讓他明悟到朝廷錯了，需要有人站出來匡扶。
劉備認真的看著諸葛牧說道：「備從不反感他們。」
「他們雖被冠以黃巾賊眾之名，但其根本，卻是被這個世道逼的活不下去的朝廷子民，漢家百姓啊！」
「說來不怕叔治你笑話。」
「若非備乃高祖後裔，尚且有宗族接濟活的下去……」
劉備掃了一眼諸葛牧的額頭，沒有繼續講下去。
「主公，你這話傳出去，會要命的。」
諸葛牧笑了。
他當然明白劉備口中的未盡之意。
因為劉備方才目光所及之處，不但可以戴朝廷的高冠，也可系黃色的布帶。
只要能活著，誰在乎頭上戴的是什麼。
「要命？」
劉備沒好氣的說道：「那也是要咱倆的命。」
「虱子多了不癢，備都已經在叔治你的謀劃下和那十常侍勾連上了，而今也不差一個已經勢弱的黃巾餘眾。」
「若是可以……」
「你幫備帶句話給那太平道聖女，只要他們不再思圖謀反作亂，來日郡城募兵之時，良善之眾可應募行伍。」
「好！」諸葛牧頷首應允。
隨後，他便與劉備交待起了今日拜訪蔡邕時要注意的事項和需要準備的禮物。
但。
他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看向不遠處的後院門口拐角處。
嘴角處噙著一絲笑意。
……
牆壁之後。
匆匆洗漱完畢，不想讓師兄劉備等候過久而至此的顧雍，此刻額頭滿是冷汗。
將劉備和諸葛牧的黃巾之論，勾連宦官之言，意外的盡數聽了去的他……
只覺得自己此刻應該在桶里。
而不是這裡。
劉備如果知道了他在這兒竊聽，他還有命活嗎？
晨光透過窗子映在了夢中人的臉頰上。
光線刺激之下，顧雍睡眼惺忪間悠悠轉醒。
然而。
不等他搞清楚周遭情況，身處何地……
「元嘆，你醒了！」
「既然醒了，那就快把備剛剛熬煮好的這碗醒酒湯喝了，胃能舒服點。」
一個陰影站在了顧雍面前。
正處昏沉狀態的顧雍聽聞此言，整個人再無睡意。
待到看清面前之人後，其一個激靈從榻上坐了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他的神志漸漸恢復如常，就連昨日酒宴之上的微末細節，他也依稀間回想了起來。
顧雍沒有去接劉備端著的醒酒湯，而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著開口。
「師……師兄！」
「昨日醉酒之後，雍可有做出什麼放浪形骸的無禮之舉？」
醉酒之人皆知自己什麼德行，顧雍自然也不例外。
「哈哈哈，能有什麼無禮之舉？」
「就沖元嘆你這句師兄，哪怕是把這郡首府拆了，備都覺得值當。」
意識到顧雍斷片的劉備，絕口不提昨夜自己被他襲胸之事。
在顧雍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中，他把端著的湯碗放在了顧雍的手中，囑咐道：「師弟趁熱喝。」
「待到喝完這些，再換身乾淨的衣裳。」
「然後，備與你同去拜會蔡大家。」
「至於顧府，你也不用憂心，備在昨天已經讓人知會了一聲令尊，告知你留宿在了郡府。」
劉備行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一回身，就把早已經準備好的換洗衣裳擺在了顧雍面前，以免讓顧雍穿著帶著一身酒氣的衣服去見蔡邕。
整個過程，劉備從不言及招攬顧雍之事。
床榻上。
顧雍望著安排好一切的劉備，雖然他知道劉備是在拉攏自己。
但不知道為什麼。
他對於這位新認的師兄，卻是生不出半點討厭的感覺。
就是這片刻愣神的功夫，顧雍就又看到劉備招呼了兩個侍女進來，往地上的木桶里添加熱水，還親自用手試了試水溫。
「溫度正好！」
「元嘆你喝過湯後，洗漱一番後再著衣，那才舒爽。」
「好了，備就不在這呆了，省的你待會兒坦誠相見下害羞，你完事後儘管來前院找我。」
劉備打趣了顧雍一句後，便利落的離開了。
在原地只留下了端著醒酒湯的顧雍，以及待會準備伺候他洗漱的兩個侍女。
良久後。
顧雍忽然發出了一聲苦笑。
「雍這位師兄，真是熱情啊。」
……
郡府前院。
涼亭下。
諸葛牧望著從後院走出的主公劉備，不等他靠近就已先開了口。
「主公，觀之顧雍其人如何？」
「少年美玉。」
劉備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接著，他說道：「具體如何，尚需火煉。」
諸葛牧聽出了劉備話語中的潛台詞。
顧雍其人看著不錯，但是否是有本事的真金，尚需慢慢打磨觀察。
對此評價，諸葛牧沒有與之爭辯。
顧雍是美玉還是真金，只要來日此人沒有投了他處，主公劉備有的是時間考量驗證他的才幹。
稍作權衡，諸葛牧便將自己昨晚與張寧所談之事告知給了劉備。
面對諸葛牧的坦然相告，劉備就像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一般。
他的情緒不曾表露出任何應激，只是笑侃道：「這太平道聖女著實小家子氣。」
「叔治你都被那張角欽定為女婿了，她還這般藏著掖著。」
「叔治你說……」
劉備一屁股坐在了諸葛牧的身側，眸中泛著精光。
「解決了許貢和嚴虎之後，備是否可以把她借出的這八百黃巾精銳納為己用？」
「嘖嘖，這可是黃巾精銳啊！」
「去歲攻打廣宗城時，那號稱太平道精銳的黃巾力士，當真令備印象深刻不已。」
看著惦記上張寧所借兵馬的劉備，諸葛牧驚訝道：「主公您似乎對於黃巾賊眾，並無多少反感。」
「反感？」
劉備嗤笑了一句，他的神色便暗淡了下去。
他永遠忘不了在未與諸葛牧相遇前，他在涿郡城外看到的那一幕：
「喝一碗符水吧，喝了能救命。」
「米……米湯……還有藥味……」
「你瞎說什麼！這是大賢良師的符水！私賑違律！」瘦的皮包骨的災民面前，黃巾教眾斥道。
「對對……符水！符水！」
回想起那飲了符水的災民感恩涕零的模樣，劉備抿了抿嘴唇。
符水是假，米粥為真。
災民飲之，卻能活命，世道何其荒誕！
那符水，他也曾上前討過一碗。
味道算不上多好，但他卻是品味出了世間黎庶的苦。
讓他明悟到朝廷錯了，需要有人站出來匡扶。
劉備認真的看著諸葛牧說道：「備從不反感他們。」
「他們雖被冠以黃巾賊眾之名，但其根本，卻是被這個世道逼的活不下去的朝廷子民，漢家百姓啊！」
「說來不怕叔治你笑話。」
「若非備乃高祖後裔，尚且有宗族接濟活的下去……」
劉備掃了一眼諸葛牧的額頭，沒有繼續講下去。
「主公，你這話傳出去，會要命的。」
諸葛牧笑了。
他當然明白劉備口中的未盡之意。
因為劉備方才目光所及之處，不但可以戴朝廷的高冠，也可系黃色的布帶。
只要能活著，誰在乎頭上戴的是什麼。
「要命？」
劉備沒好氣的說道：「那也是要咱倆的命。」
「虱子多了不癢，備都已經在叔治你的謀劃下和那十常侍勾連上了，而今也不差一個已經勢弱的黃巾餘眾。」
「若是可以……」
「你幫備帶句話給那太平道聖女，只要他們不再思圖謀反作亂，來日郡城募兵之時，良善之眾可應募行伍。」
「好！」諸葛牧頷首應允。
隨後，他便與劉備交待起了今日拜訪蔡邕時要注意的事項和需要準備的禮物。
但。
他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看向不遠處的後院門口拐角處。
嘴角處噙著一絲笑意。
……
牆壁之後。
匆匆洗漱完畢，不想讓師兄劉備等候過久而至此的顧雍，此刻額頭滿是冷汗。
將劉備和諸葛牧的黃巾之論，勾連宦官之言，意外的盡數聽了去的他……
只覺得自己此刻應該在桶里。
而不是這裡。
劉備如果知道了他在這兒竊聽，他還有命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