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帕特的新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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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電話里自爆「IRS」的身份?這聽起來挺無腦的。

  但李昂有他自己的考量。

  「屠夫」加洛會怎麼想?

  他能想到是李昂這個剛來的IRS菜鳥乾的嗎?

  狗屁。

  他甚至連李昂的名字都沒聽過。

  他只會以為是哈里森的政敵,或者湯普森那個老狐狸終於撕破臉了。

  甚至,他會猜是其他四大家族挖到了FBI的黑料,正在借刀殺人。

  加洛根本不知道真正的敵人是誰。

  他只知道一個名字——「IRS」。

  而一個能指揮自動火力、用手雷清場、還他媽的敢在電話里自報家門的「IRS」,這比任何一個黑幫都嚇人。

  至於哈里森?他會更瘋。

  他會發現,這個幽靈一樣的「IRS」,不僅能在國會山動用政治力量,讓湯普森那個老狗用「合法審計」來扒他的皮;還能在街頭動用比黑手黨還狠的火力,讓一群愛爾蘭瘋狗去砸他情婦的公寓!

  一個能同時在「白道」和「黑道」開戰的怪物。

  他怎麼反擊?他連對手的臉都找不到!

  他在建立自己的「品牌」。他不是黑幫。他只是個「收稅」的。

  「齊馬蒂麵包房」二樓,紅鉤區。

  這地方的空氣,對於加洛而言,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樓下烤麵包的酵母酸味,混著後巷垃圾桶里發酵了不知道多久的鳳尾魚罐頭味,再加上十幾個義大利雜種身上那股廉價雪茄和汗水混合的臭氣,嗆得他睜不開眼。

  卡邁恩·「屠夫」·加洛正坐在一張搖搖晃晃的摺疊椅上,他那身昂貴的絲綢西裝,在這種環境裡簡直像是在受刑。

  他媽的,他討厭布魯克林。他討厭這股窮酸味。

  他本該待在皇后區,待在他那「維蘇威俱樂部」的頂層辦公室,享受著空調,喝著冰鎮的威士忌,讓那個叫坎迪的金髮婊子給他按摩。

  但他沒得選。

  他手下兩個不起眼的賭場,「卡魯索洗衣店」和「鍍金百合」,接連被端!

  自動火力,乾淨利落的屠殺。

  對方很專業,一看就是道上的。

  而且,那幫雜種還在牆上噴上了綠色的三葉草。

  愛爾蘭人?!

  最後,是那個該死的電話,自稱是「IRS」。

  IRS?國稅局?!

  那幫戴著厚眼鏡、口袋裡插著三支鋼筆的會計師?

  他們敢用衝鋒鎗來「審計」他?

  狗屁!

  這他媽的就是個煙霧彈!

  加洛瞬間「想通」了一切。

  這是甘比諾那幫老狐狸的陰謀!

  他們不僅在背後武裝那群愛爾蘭瘋狗,還故意搬出「IRS」這個名號來嚇唬他!

  他們想讓老子疑神疑鬼,想讓老子去招惹聯邦探員!

  「Fuck!」

  加洛猛地把手裡的威士忌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他身邊的兩個心腹,「手指」羅素和保利·「鐵拳」,嚇得渾身一哆嗦。

  「三天!」加洛的臉因為憤怒而漲成了豬肝色,「『剃刀』那個廢物的屍體還沒拼全!現在又他媽的冒出來一群愛爾蘭窮鬼,不僅端了我的賭場,還敢在電話里操老子的臉?!」

  加洛不傻。他能爬到吉諾維斯家族高級頭目的位置,靠的不只是蠻力。

  他很煩躁,但更多的是懷疑。

  這明顯是個圈套。

  他決定了。他不會被這幫藏在暗處的老鼠牽著鼻子走。他不會傻到調集主力去跟一群愛爾蘭炮灰打仗,讓真正的敵人在背後看笑話。

  他要先試探。

  他要看看這群土豆,到底有多硬。

  加洛轉過身,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保利。

  「保利。」

  「在,老闆。」保利趕緊挺直了胸膛。這傢伙個頭不高,但壯得像頭公牛,脖子和肩膀一樣粗。


  「你他媽的不是號稱能用拳頭打死一頭牛嗎?」

  「是的,老闆!」保利獰笑著,捏了捏他那砂鍋大的拳頭。

  「很好。」加洛用那半截麵包指著他,「帶二十個人,去軍火庫,把我們最好的傢伙都帶上。湯普森、霰彈槍,帶足了子彈。」

  加洛狠狠地戳在面前那張骯髒的、從加油站順來的紅鉤區地圖上。

  「我不管那幫雜種現在躲在哪個老鼠洞裡!」他咆哮著,唾沫星子噴得滿桌子都是。

  「保利!你先帶人,去『卡魯索洗衣店』和『鍍金百合』!給我看看那幫窮鬼留下了什麼線索!」

  他頓了頓,臉上的獰笑更濃了。

  「不過……」他的手指移到了那個早該被燒成灰的狗窩,「我剛收到線報。那幫蠢得像土豆一樣的雜種……居然他媽的又縮回了他們的老窩!那個狗屁的『幸運三葉草』!」

  「他們以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哈!一群文盲!」

  「我不管他們背後是誰,甘比諾還是盧凱塞。」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金牙,「我不要他們的腦袋。」

  「我要他們的手。兩隻手。每一隻都給老子砍下來,用冰塊凍好了帶回來。老子要拿來餵狗!」

  保利的臉上也跟著露出了極度興奮的獰笑。

  「是,老闆!」他把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我會把他們的骨頭一根根砸碎!把他們的手全帶回來下酒!」

  「鍍金百合」酒吧。

  這裡現在是「紅手幫」的新總部。

  戈登正站在院子裡,用他那套FBI的魔鬼訓練法,把這些手下操練得像狗一樣。

  「跑!跑!跑!你們這群沒斷奶的廢物!」戈登端著一把FN FAL,對著天空「砰」的開了一槍,「你們的速度比我奶奶的輪椅還慢!義大利人開著車都能追上你們!」

  「瘋狗」帕特和「屠夫」奧康納,正帶頭在院子裡繞圈跑,累得像兩條死狗。

  這幫愛爾蘭佬,喝酒、打架、操婊子一個比一個猛,但說到體能和紀律……簡直是一坨屎。

  戈登這三天快被逼瘋了。

  他媽的,這幫傢伙連左右都分不清!

  「我說的是左翼!左翼!你他媽的往右邊跑什麼?!你是豬嗎?!」

  「還有你!奧康納!你他媽的是『破門錘』!你的霰彈槍是用來轟門鎖的!不是讓扛在肩膀上當儀仗隊的!」

  但這幫雜碎至少學會了一件事——恐懼。

  他們怕戈登。

  他們怕這個不苟言笑、眼神冰冷、動不動就拿槍托砸人的前FBI探子。

  更怕他身後那個神出鬼沒、能掏出M60和湯普森的老闆。

  就在這時,戈登口袋裡的加密對講機響了。

  是李昂。

  戈登跑到角落裡,按下了通話鍵。

  「戈登,魚餌放出去了。」李昂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

  戈登的神經瞬間繃緊:「老闆,我剛收到線報,『屠夫』加洛派了他的『拳頭』,保利,來試探了。」

  「大概二十人,三輛車,全是重火力。湯普森和霰彈槍。」李昂也得到了消息,墨菲那老頭給他傳的話,「他們的目標,是紅鉤區的『幸運三葉草』。他們以為你們還縮在那個老鼠洞裡。」

  戈登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了一眼院子裡那群還在喘氣的廢物。

  「Fuck。二十個精銳,還帶著湯普森?」戈登壓低了聲音,「這幫愛爾蘭廢物,對付下看門的保鏢還行,對上吉諾維斯家的精銳……可能會尿褲子。」

  「我不管。」電話那頭的李昂毫不在意,「這是『紅手幫』的第二課。第一課是怎麼開槍,第二課是怎麼挨槍。」

  「你負責指揮。我只有一個要求。」

  「別把他們全打死了。那個叫保利的,必須活著回去。」

  李昂冷笑了一聲:「我要他帶一個口信……回給加洛。」

  戈登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懂了。

  李昂那個瘋子,他媽的……他是在玩心理戰。

  他要用一場「恰到好處」的勝利,把加洛那頭肥豬徹底逼瘋。


  「我需要點『工具』。」戈登說。

  「帕特會拿到他想要的。」李昂說完,掛斷了通訊。

  戈登站起身,對著院子裡那群東倒西歪的雜碎吹了聲口哨。

  「都他媽的給老子滾過來!發新玩具了!」

  一小時後。紅鉤區,「幸運三葉草」外的街道。

  這裡還是和以前一樣破敗,但空氣中多了一股肅殺的味道。

  戈登和「紅手幫」的十五名精銳,他能挑出來的、最不蠢的十五個,已經埋伏在了李昂指定的「屠宰場」。

  「瘋狗」帕特,正趴在街對面三樓一間破公寓的窗戶後面。

  他懷裡抱著的不是婊子,也不是威士忌,而是一具又粗又短的M79榴彈發射器。

  這玩意兒。

  當戈登把這根「大管子」和四發40毫米高爆榴彈交給他的時候,帕特差點哭了。

  他抱著那玩意兒,像抱著自己剛出生的親兒子,又親又摸。

  「老闆……不,老大……這……這他媽的是給我的?!」

  「閉嘴,帕特。」戈登的聲音冰冷,「你只有四發。老闆說了,一發一萬美金。你他媽的要是打偏了一發,我就把你這條腿卸下來抵債。」

  帕特興奮得渾身發抖,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祈禱。

  「矮子」肖恩和奧康納,帶著剩下的「紅手幫」成員,端著李昂批發來的M3「注油槍」,分別埋伏在街道兩側的二樓窗戶後。

  他們的任務不是殺人,是潑灑子彈。

  戈登自己,則趴在最高處,一棟廢棄倉庫的屋頂。他架好了那把帶著瞄準鏡的FN FAL自動步槍。

  他就是「獵人」。

  晚上九點。

  三輛黑色的凱迪拉克,關著大燈,像三隻幽靈,緩緩駛入了這條狹窄的街道。

  車停了。

  車門打開,二十多個穿著黑西裝、戴著軟帽的武裝人員,端著湯普森和霰彈槍,涌了出來。

  他們動作比那些散兵游勇專業了許多,迅速占領了街道兩側,兩人一組,互相掩護,一看就他媽的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保利從第二輛車裡走了出來。

  他嫌惡地看了一眼「幸運三葉草」那扇破門。

  「操,一股子窮酸味。」他對手下揮了揮手,「A組,踹門!B組,守住巷口!抓活的!」

  「老闆要那幫土豆的手!」

  七八個打手獰笑著,端著湯普森,正準備沖向那扇門。

  戈登見對方上鉤了,對著講機里:

  「帕特。」

  「開飯。」

  「瘋狗」帕特早就等不及了!

  他這輩子都沒玩過這麼貴的玩具!

  「去你媽的義大利雜種!!」

  他扣動了扳機!

  「噗——!!!」

  一聲沉悶的、像是巨人咳嗽一樣的發射聲。

  40毫米高爆榴彈,拖著一道微弱的尾焰,在黑夜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

  保利和他的人剛抬頭,似乎聽到了什麼怪聲。

  榴彈沒有砸向那幫雜碎,而是越過了他們的頭頂……

  精準地命中了他們車隊裡,排在第二的那輛凱迪拉克!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吞噬了整條街道!

  那輛重達兩噸的凱迪拉克,被40毫米高爆榴彈的恐怖威力,當場炸成了漫天飛舞的火球和零件!

  爆炸的氣浪把附近的幾輛車都掀得跳了起來!

  火焰和黑煙沖天而起,瞬間將整條街道照得如同白晝!

  「操!是陷阱!!是埋伏!!」

  保利和他那幫手下全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炸震懵了,耳膜里全是嗡嗡的轟鳴聲。

  就在他們驚恐地尋找掩體時——

  「開火!!!」

  戈登對著對講機咆哮!


  「噠噠噠噠噠噠——!!!」

  埋伏在兩側二樓的十幾把M3「注油槍」同時開火!

  這幫愛爾蘭雜碎雖然槍法爛得像狗屎,但他媽的勝在火力足!

  他們根本不需要瞄準,他們只需要扣住扳機不鬆手,把李昂給他們的那幾千發子彈,像潑水一樣,從高處往下潑灑!

  子彈風暴瞬間封鎖了街道!

  「砰!砰!砰!」

  「屠夫」奧康納和他手下的霰彈槍組,則對著那些試圖躲進車底的傢伙瘋狂開火!

  吉諾維斯家族的精銳們瞬間被打懵了。

  他們以為是來屠殺,結果他們自己就成了被屠殺的對象!

  「還擊!還擊!操!他們在樓上!」

  一個組長模樣的傢伙剛端起湯普森,想對著二樓還擊。

  「CRACK!」

  一聲清脆、沉悶,完全不同於「注油槍」的槍響。

  戈登,在三百米外的屋頂,扣動了FN FAL的扳機。

  7.62毫米的子彈,精準地穿透了那個頭目的脖子。

  「操!有狙擊手!」保利驚恐地尖叫,他手下的人徹底亂了。

  他們的湯普瑟呢和霰彈槍,根本無法精準地打到二樓、三樓,那些躲在掩體後面的敵人!他們的.45 ACP子彈打在磚牆上,只能濺起一點可憐的火星。

  而對方的子彈,卻像長了眼睛一樣,從四面八方飛來!

  這根本不是火併!這是屠殺!

  保利不蠢。他知道,再待下去,他們這二十個人全都得交代在這裡。

  「撤退!撤退!回車裡!!」他咆哮著。

  他抓起一個胸口中彈、還在喘氣的小弟,把他當成肉盾一樣擋在身前,端著湯普瑟呢,瘋狂地對著二樓掃射,掩護自己退向最後一輛還沒被炸毀的車。

  「噠噠噠噠!」

  他打倒了兩個探出頭太多的愛爾蘭蠢貨。

  「掩護我!掩護我!!」

  他把那個肉盾扔向前面,自己拉開了車門。

  「想走?」戈登冷笑。

  他冷靜地移動槍口,瞄準鏡套住了那輛凱迪拉克的後輪。

  「CRACK!」

  戈登扣動扳機。FN FAL的子彈精準地打爆了保利那輛車的輪胎。

  「操!」

  保利眼看車開不走,他徹底瘋了。他扔掉了手裡的湯普森,連滾帶爬地鑽進了最後一輛車的駕駛室——那輛車已經被M3打成了篩子,司機早死了。

  「快走!走啊!」

  他瘋了一樣發動汽車,那輛車拖著一條被打爛的輪胎,在「紅手幫」的歡呼和漫天彈雨中,冒著黑煙,撞開了燃燒的殘骸,狼狽地逃離了紅鉤區。

  二十分鐘後。「齊馬蒂麵包房」二樓。

  辦公室的門被撞開。

  保利渾身是血,臉上被一塊彈片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大口子,他「噗通」一聲跪在了加洛面前。

  加洛正叼著雪茄,他看著自己最能打的拳頭,現在像條死狗一樣跪在地上。

  「我的手呢?」加洛的聲音冰冷。

  「老闆……」保利的聲音都在發抖,他這輩子沒打過這麼憋屈的仗。

  「我們……我們中埋伏了……全完了……二十個兄弟……只回來……三個……」

  加洛手裡的雪茄停在了半空。

  「他們……他們他媽的……」保利的聲音充滿了恐懼。

  「他們有M79!有榴彈發射器!老闆!他們還有狙擊手!他們在樓上!他們有戰術!那幫愛爾蘭雜碎……他們有軍隊的火力!!」

  加洛的臉,瞬間從憤怒變成了鐵青,最後變成了紫黑色。

  榴彈炮?

  軍隊?

  這他媽的……

  「轟——!!!!!」

  就在這時,一聲比剛才保利描述中還要響亮、還要近的劇烈爆炸,猛地從俱樂部外面傳來!


  這棟破樓都在劇烈顫抖!桌上的威士忌酒杯被震得跳了起來,摔在地上!

  「怎麼回事?!」加洛咆哮著。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窗邊,扒開了骯髒的窗簾。

  他看著樓下,他那輛停在私人車位上的、嶄新的、價值三萬美金的……防彈凱迪拉克……

  此刻,正他媽的冒著黑煙。

  引擎蓋被炸飛了,車身像個被捏扁的易拉罐,還在燃燒。

  街對面。

  戈登緩緩放下了手裡那具還在冒煙的M79榴彈發射器。

  他拿起了對講機。

  「老闆,『審計報告』……送到了。」

  安全屋裡,李昂掐滅了菸頭。

  「很好。現在……該輪到哈里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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