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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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兩天,何雨柱像個真正的優撫幹部,又走訪了幾戶人家。

  筆記本上記滿了烈士家屬的生活瑣事和困難,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他甚至還去了一趟市裡的民政科,查閱了幾份無關緊要的檔案。

  第三天下午,天氣愈發悶熱,烏雲低垂,似乎憋著一場大雨。

  何雨柱穿著短袖襯衫,出現在了台江碼頭附近。

  這裡人流雜亂,貨棧、小旅館、飯館林立,空氣中混雜著江水腥氣、貨物塵土和汗水的味道。

  他手裡拿著一張福州地圖,像個找不著路的外地幹部。

  在一家名為「閩江旅社」的舊樓對面,找了個樹蔭站著,慢吞吞地研究著地圖。

  他的目光偶爾從地圖上抬起,掠過旅社門口。

  旅社門面不大,生意似乎不太好,進出的人不多。

  根據他前兩天在走訪中「偶然」聽來的零碎信息,以及昨夜外圍觀察的確認,鄭懷遠和李建國,最近與這家旅社的某個「僑客」有過接觸。

  時間一點點過去,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流下。

  他收起地圖,走到旁邊一個賣涼茶的小攤,花一分錢買了碗涼茶,坐在小凳上慢慢喝著。

  眼睛的餘光始終沒有離開旅社的門口。

  約莫過了半個多小時,一個穿著白色短袖襯衫、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從旅社裡走出來,手裡提著一個黑色公文包。

  男人站在門口左右張望了一下,神情有些不易察覺的急切。

  何雨柱放下茶碗,認出了這人正是鄭懷遠。

  幾乎在鄭懷遠出現的同時,另一個穿著郵電局制服、身材瘦小的男人也從街角匆匆走來,是李建國。

  兩人在旅社門口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沒有交談。

  鄭懷遠便轉身又進了旅社,李建國則在不遠處一個賣煙的小攤前停下,假裝挑選香菸。

  何雨柱不動聲色地喝完最後一口涼茶,將碗放回攤子,付了錢。

  他轉身走進旁邊一條更窄的、堆放著雜物的巷子。

  巷子深處有一個廢棄的磚砌垃圾箱,旁邊堆著些破碎的瓦罐和竹筐。

  他腳步未停,走到垃圾箱後方一個視覺死角,身形微微一頓。

  下一秒,他手中多了一個用油紙緊密包裹、火柴盒大小的扁平方塊。

  他俯身,動作自然地將這個小方塊塞進了垃圾箱背後一道不起眼的磚縫深處,外面用幾塊碎瓦片虛掩了一下。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他的手離開時,空無一物。

  他沒有回頭,徑直穿過巷子,從另一頭走出,重新匯入大街上的人流。

  腳步依舊不緊不慢,仿佛只是一個穿行而過的路人。

  那油紙包裹里,是他這幾天「走訪」和「觀察」的成果:

  幾張記錄了關鍵信息的薄紙,包括鄭懷遠和李建國的生活異常細節、與「閩江旅社」可疑人員接觸的初步判斷。

  以及他建議在下次他們可能與對方進行物資情報交接時,實施抓捕的行動構想。

  包裹的樣式和放置位置,是只有陳永貴和他才知道的聯絡方式。

  這裡的調查部並沒有完全壞掉,還有能用的人的。

  當天晚上,悶雷滾動,大雨終於傾盆而下,沖刷著榕城黏稠的夜色。

  第二天上午,雨勢稍歇。

  何雨柱待在招待所房間裡,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擦拭著他的鋼筆。

  十點左右,走廊里傳來腳步聲,停在他門口。接著是兩輕一重的敲門聲。

  何雨柱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招待所的那個年輕服務員,手裡拿著一封信。

  「何雨柱同志?有你的信,剛送來的。」服務員把信遞過來。

  信很薄,信封上只寫著他的名字和房號,沒有寄信人信息。

  「謝謝。」何雨柱接過信,關上門。

  他撕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對摺的信紙。

  展開,上面是用從報紙上剪下來的印刷字拼貼而成的一句話,內容是通知他原定於後天的某場「優撫工作座談會」因故取消。


  落款處蓋著一個模糊的、無法辨認具體單位的紅色印章。

  何雨柱看了一眼,將信紙連同信封一起,在桌上的菸灰缸里點燃。

  火苗跳躍著,很快將它們吞噬成一小撮灰燼。

  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被雨水沖刷乾淨的街道。

  幾個孩子穿著雨靴在水窪里蹦跳。

  他知道,信號已經收到,網開始收了。

  接下來的事情,會由接到他傳遞出去的信息的人,去協調、去布置。

  他的任務,轉向了在關鍵的時刻,確保那條「蛇」被引出時,無法逃脫,也無法毀掉身上的「毒牙」。

  他回到書桌前,拿起那個記錄著優撫工作的筆記本,繼續在上面寫寫畫畫。

  雨後的福州像個剛出蒸籠的饅頭,濕熱難當。

  何雨柱換上了一件深藍色的工裝,頭上扣了頂半舊的草帽,帽檐壓得很低。

  他手裡拎著個帆布工具包,裡面裝著扳手、鉗子,走起路來叮噹作響,像個剛下工的水電工。

  他再次來到了台江碼頭附近,不過這次沒去「前進旅社」那邊,而是拐進了旅社後面一條更雜亂的小巷。

  巷子深處有個廢棄的舊倉庫,牆皮剝落,窗戶都用木條釘死了。

  倉庫對面,隔著一條窄巷,是一排低矮的民房。

  何雨柱在倉庫鏽跡斑斑的鐵門邊蹲了下來,放下工具包,拿出一把螺絲刀,假裝在檢查門鎖。

  這個位置選得很好,斜對著旅社的後門,也能看到那排民房其中一個不起眼的院門。

  那裡是鄭懷遠他們選定的交易地點。

  時間一點點過去,接近中午。

  巷子裡沒什麼人,只有幾隻土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

  汗水順著何雨柱的額角流下,滴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他保持著蹲姿,一動不動,只有偶爾轉動一下手腕,讓僵硬的肌肉稍微放鬆。

  將近十二點,旅社的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先出來的是鄭懷遠,他依舊提著那個黑色提包,但看起來比之前更鼓脹。

  他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快步穿過小巷,敲響了對面那排民房中的一個院門。

  門很快開了一條縫,他側身閃了進去。

  約莫五六分鐘後,李建國也出現了。

  他沒穿制服,換了件灰色的舊襯衫,拿著一個包裹。

  他也迅速閃進了那個院子。

  何雨柱的目光銳利起來。

  他慢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腳,拎起工具包,不緊不慢地朝著巷子口走去,似乎檢查完了這裡的「線路」。

  就在他快要走出巷口時,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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