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奸黨,加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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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韃清統治,蘇州田賦比明末漲了七倍,卻能全額繳納。

  你說這是不是賤皮子,全是讓明朝對官紳的優撫政策給慣出來的。

  王體乾念完了詔書,退到皇帝身旁。

  朱由校也收回了目光,冷冷地開口道:「良田千頃,豪宅大院,卻還貪婪無度,實在是罪不可赦。」

  「我大明,歷來優待士紳。但士紳亦當忠君愛國,亦當急朝廷所急,想朝廷所想。」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諸卿當初讀書時,可有此理想抱負?如今呢,是想著購田千頃,還是想著斂財萬貫?」

  皇帝的聲音在殿內迴蕩著,本有熏籠,暖暖的,卻給人帶來陣陣寒意。

  「既有嚴懲,亦有獎賞。朕已命地方官府上報從無拖欠、勤完國課之士紳,將親賜匾額,以示嘉勵。」

  朱由校嘴角微翹,似笑非笑。就算是笑,也是冷笑。

  他倒要看看,有沒有,或是有幾個老實的士紳。

  如果一個沒有,那可真是太可悲,也太可笑了。

  「江南很多士紳,以科舉為紐帶,以同年、師生、故舊、同鄉勾邊交結成奸黨,同氣連枝,在朝指點江山,在野對抗時局。」

  皇帝這回是真正地冷笑起來,沉聲說道:「害群之馬,國之蛀蟲。既與國有害無利,留之何益?」

  韓爌乾咽了口唾沫,欲出班辯解,但目光掃見其他人都未動,也無奈地停下了腳步。

  皇帝既指斥為奸黨,又是專指的拖欠賦稅的江南士紳。

  他是山西人,何苦來趟渾水?

  此時為江南士紳說話,豈不是更觸霉頭,倒讓皇帝懷疑他是「奸黨」中的一員。

  本來,朱由校還想再等待合適的時機,進行更嚴密的布置。

  但毒瘤不加割除,只會越長越大,更加地惡化。

  此番午朝上的斥責,會明發邸報,作為大清洗前的震懾。

  同時,也是給江南士紳的最後一個機會。

  繳納積欠的期限有小半年時間,在嚴厲懲治之前,廠衛和軍隊,差不多也能做好準備。

  比如,朱由校已經下旨給南京兵部尚書和鎮守太監,並將派出武學學員,重整江南武備。

  畢竟,衛所制雖廢除,也要儘量進行安置工作,擇其中精壯組建新軍是其中之一。

  同時,重建洪武年間被裁撤的稅課司局,將契稅等工商雜稅從縣衙剝離開來。

  也從原衛所官兵中抽調人員,進行稅警培訓上崗,爭取在半年內完成。

  如此一來,廢除衛所制後,也能安置很多官兵。

  而且,又完善了稅收體系,可以加征酒稅,以及其它的商稅。

  朱由校的目光投到魏廣微身上,開口說道:「魏卿,暫坐鎮都察院,主抓退贓記檔留職。」

  「言官既為朝廷耳目之寄,貪腐瀆職,黨同伐異,皆不可留;科道官員,更應該廉潔公正。」

  都察院既是暫無合適人選,朱由校索性空著職位,也不頻繁更換。

  魏廣微躬身道:「微臣遵旨。」

  朱由校又轉向新任吏部尚書王永光,臉上有了些笑模樣,對王永光的讚賞和喜愛並不掩飾。

  王永光無黨無派,聰慧、有膽識。

  在任吏部主事和文選司時,選拔官員嚴格按照規章辦事,謝絕一切請託。

  而且,王永光與東林黨不和,若不是皇帝青睞,已經辭官而去。

  正因如此,才被皇帝看中,擔任吏部天官這一重要官職。

  「王卿。」朱由校緩緩說道:「吏轉官限制放寬,唯才是舉,朝廷亦急需通實務有經驗之官員。」

  「特別是懂經濟、作風正之廉潔官吏,更可破格使用。」

  「重建稅課司局,縣設稅官;增設監察機構,縣設御史。如何選官,吏部儘快拿出章程上奏。」

  縣官是最直接的父母官,也是朝廷所設的最基層的官員。

  朝廷制定再好的政策,要落到實處,要不變樣不走形,縣官至關重要。

  所以,縣官沒有監督,可能是底層百姓負擔沉重的原因之一。


  畢竟,朝廷的正稅並不高,老百姓苦於雜稅,或者叫「苛捐雜稅」。

  雜稅名目繁多,如黃六鴻在《福惠全書》中記載,某縣雜稅達二十七項。

  但實際上可能更多,且多為無正式法定依據的慣例性收費。

  增設稅官和獨立監察權的御史,看似有冗官之嫌,朝廷要增加俸祿的支出。

  但從另一個方面看,能降低雜稅,能收上商稅,於國於民都有利。

  「微臣遵旨。」王永光並不多說,躬身領旨。

  皇帝沉吟了一下,轉向新任戶部尚書畢自嚴,開口說道:「獎廉銀雖定在明年年底發放,但朕恐中下層官吏俸祿微薄。」

  「稍加改動一下,按月發放,全部折銀。若有貪腐,則十倍追贓。」

  明朝官員俸祿確實偏低,畢竟是洪武二十五年所定,且為「永制」。

  兩百多年,任憑經濟發展和通貨膨脹,也沒有動態調整。

  而且,有時還以實物和大幅貶值的寶鈔來折俸。

  所以,中下層官員的生活較為窘迫。

  朱由校倒不是為官員貪腐找原因。

  但也意識到要讓官員都像海瑞那般在窮困中保持操守,並不現實。

  所以,按月發放獎廉銀,實質上就是等於將官員的俸祿漲了一倍。

  之所以還用獎廉銀的名義發放,自然是保證激勵作用。

  而在天津開埠工作正緊鑼密鼓籌備時,將畢自嚴調任戶部尚書,以李邦華接替天津巡撫。

  皇帝既看好畢自嚴的經濟才能,卻也是乏之可用的無奈之舉。

  好在,朱由校自認為搞活經濟沒有誰比他更懂,更在行。

  只要下面官員聽旨而行,也不會出大的紕漏。

  李邦華陛辭時,皇帝耳提面命,也還算是比較滿意。

  儘管李邦華被歸為「東林黨」,但實際上只是與鄒元標是同鄉。

  相互之間又是師友關係,他的脾氣又喜歡辨別是非。

  況且,東林學院的學說和宗旨,也確實很能迷惑人。

  就是那種說得慷慨激昂,口號喊得老響,卻是言行不一。

  畢自嚴躬身領旨,並沒有直接說出朝廷財政將有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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