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改革之始，朱童蒙觀政
皇帝既已決定，也就有撥調內帑的打算。
他先四下籌措，實在不敷時再向皇帝求援，才是為臣之道，也盡到本職。
朱由校終於起身退朝，眾官員也帶著震撼驚駭恐慌等複雜思緒，出宮而去。
顯然，這是皇帝深思熟慮，並與親信臣子反覆商議研究，才推出的新政。
既有張居正改革的影子，也有張居正還未達到的深度。
畢竟，萬曆十年與現在的形勢已經大不相同，照搬照抄肯定不行。
「有孚兄，重拾《考成法》事關重大。風聲既出，恐府上門庭若市啊！」
畢自嚴和王永光走到了一起，邊走邊說著話。
王永光不以為意，微笑著說道：「陛下勵精圖志，欲澄清吏治，為臣者必竭忠報效，不負萬歲所望。」
停頓了一下，他又提醒道：「財政狀況不容樂觀，獎廉銀雖是福利，發之喜，停之怨啊！」
畢自嚴輕輕頜首，說道：「陛下已有成算，只待順利開埠，便能大大緩解財政窘況。」
按理說，開埠之後的經濟效益，未必會立竿見影。
但皇帝有自己的思路和計劃，一大筆錢財將會唾手可得。
正因如此，皇帝花費內帑，並不吝嗇，只求以最快的速度先緩解尖銳的矛盾。
其實，算下來，內帑並沒有減少很多。
主要是幾板斧下來，落馬的貪官污吏不少，有抄家籍沒的錢財作彌補。
退贓留職，又是一大筆收入。
雖然持續的高壓反腐，仍然能夠提供持續的錢財，但卻不是長久之道。
歷史結論：大明是窮死的。或者說，財政崩潰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所以，朱由校已經制定了一系列做大蛋糕，開源節流的計劃，正在穩步推進。
韓爌走在前面，身旁也有婁名官員在陪著說話。
「給張江陵平反，又賜匾正名，便應知曉陛下欲興新政之心。」
「只是，沒想到萬歲是如此大刀闊斧。」
「興利除弊固然重要，但過於操切，恐官場震盪，人心不安。」
「士紳雖拖欠課稅，除功名、數倍重罰，是否過於嚴苛？」
「是啊，維持治安、鄉里保甲、徵收賦稅等等，官府亦要依靠鄉里士紳。」
韓爌聽著官員們的議論，不禁皺起了眉頭。
儘管也有嚴刑峻法之嫌，但皇帝給了期限，且是有法可依。
也就並不算是不教而誅，非刑殺人。
「早完國課，亦無需傾家蕩產，又何故拖欠？」韓爌沉聲說道：「遼東軍興，北虜作亂，朝廷花費浩繁，財政早已窘迫。」
「諸位身在朝堂，想必都是心知肚明。既無解決之道，便遵旨照辦，萬不可因私廢公，為奸黨站台造勢。」
最後的「奸黨」說得很重，已經是相當明顯的警誡。
眾臣都沉默下來，心中生出凜懼。
皇帝默許黨爭，自然是平衡的手段。
但當超出皇帝的掌控，一個「朋黨」或「奸黨」的罪名扣下來，就足以打翻一片官員。
皇帝的指斥，也提到了奸黨，也是對官員們很明確的警告。
「陛下給出期限，亦算是仁心寬宥，莫要再執迷不悟，徒惹禍患了。」
韓爌這是真心的告誡，皇帝的殺伐果斷，已經展現了狠辣的手段。
期限一過，如果還存著僥倖心理，那真的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是錢財重要，還是前程要緊？不能既要又要，這是皇帝給的選擇。
其實，真的不難選。
……………
什剎海新建的操場上，殺聲震天。
雖是寒意漸重，重新裁弱留強、補充新兵的勇衛營將士，卻是精神抖擻，熱火朝天。
與京師三大營略有不同，四衛和勇衛營算是皇帝親軍，駐防城內，相當于禁衛軍的存在。
而三大營則負責京城城防和京畿地區的安全防禦，範圍更廣。
也因為皇帝的重視和關注，四衛營和勇衛營的精選和訓練，更快也更嚴格。
奉詔入京的朱童蒙，已經觀政了數天時間。
與他一起觀察學習，並參與到新兵的組建訓練中，還有陸續奉調入武學的各地軍官。
學習、訓練、演習，這些軍官不管是不是有實戰經驗，都與武舉武進士一樣。
全部從頭開始，儘管不都是全新的內容，但作戰理念卻已經大不相同。
「火槍長矛陣並不全是防禦，亦可進攻。但以步對騎，縱是取勝，也無法繼續擴大戰果。」
朱童蒙身旁傳來幾名將領的竊竊私語，雖然年歲大資歷深，可他也在認真地聽著。
「擴大戰果自然是騎兵啦，以騎對騎，北虜和韃虜的騎射占優，以步對騎，方有勝算不是。」
「只有步兵才能發揮火器威力，這才是步兵戰陣，或車營戰法，所要達到的目的。」
朱童蒙也在思考著，為何陛下會大興武學，並培訓新戰法。
雖然車營是老瓶裝新酒，但步兵戰陣的改變，卻是很大。
「重甲長槍兵既是與敵肉搏近戰，更是保護火銃手。火銃手缺乏掩護，在與韃作戰中，教訓深刻。」
朱童蒙覺得都有些道理，新戰法確實很有針對性。
因為，武學的教學內容日益豐富，又多了不少戰例的介紹和分析。
當然，多是遼東軍興後的實戰，也多是失敗的例子。
越是血淋淋，越是令人痛惜憤怒，甚至流淚長嘆，就越是印象深刻。
「若能勝韃虜，北虜肯定也不在話下。以韃虜為目標針對訓練，定然會是不錯之效果。」
朱童蒙呵呵笑著，插嘴說道：「某家覺得，倒是舊城池之改造，頗為實用，可予敵以重大殺傷。」
年紀和資歷上造成的隔閡，立刻淡薄了許多。
即便是出於禮貌，眾軍官也笑著換了話題。
棱堡的圖紙並不是唯一，皇帝還命眾將討論研究，生出了簡化版和改裝版。
舊式城池的話，多修幾個馬面，或將馬面改成尖型，都能起到增強防禦的作用。
野戰工事也可以將戰壕胸牆修出突出部，以增加火力的投射面，並形成交叉火力。
在城外，已經修築了類似的防禦工事，以便進行實戰演練。
他先四下籌措，實在不敷時再向皇帝求援，才是為臣之道，也盡到本職。
朱由校終於起身退朝，眾官員也帶著震撼驚駭恐慌等複雜思緒，出宮而去。
顯然，這是皇帝深思熟慮，並與親信臣子反覆商議研究，才推出的新政。
既有張居正改革的影子，也有張居正還未達到的深度。
畢竟，萬曆十年與現在的形勢已經大不相同，照搬照抄肯定不行。
「有孚兄，重拾《考成法》事關重大。風聲既出，恐府上門庭若市啊！」
畢自嚴和王永光走到了一起，邊走邊說著話。
王永光不以為意，微笑著說道：「陛下勵精圖志，欲澄清吏治，為臣者必竭忠報效，不負萬歲所望。」
停頓了一下，他又提醒道：「財政狀況不容樂觀，獎廉銀雖是福利，發之喜，停之怨啊！」
畢自嚴輕輕頜首，說道：「陛下已有成算，只待順利開埠，便能大大緩解財政窘況。」
按理說，開埠之後的經濟效益，未必會立竿見影。
但皇帝有自己的思路和計劃，一大筆錢財將會唾手可得。
正因如此，皇帝花費內帑，並不吝嗇，只求以最快的速度先緩解尖銳的矛盾。
其實，算下來，內帑並沒有減少很多。
主要是幾板斧下來，落馬的貪官污吏不少，有抄家籍沒的錢財作彌補。
退贓留職，又是一大筆收入。
雖然持續的高壓反腐，仍然能夠提供持續的錢財，但卻不是長久之道。
歷史結論：大明是窮死的。或者說，財政崩潰是主要的原因之一。
所以，朱由校已經制定了一系列做大蛋糕，開源節流的計劃，正在穩步推進。
韓爌走在前面，身旁也有婁名官員在陪著說話。
「給張江陵平反，又賜匾正名，便應知曉陛下欲興新政之心。」
「只是，沒想到萬歲是如此大刀闊斧。」
「興利除弊固然重要，但過於操切，恐官場震盪，人心不安。」
「士紳雖拖欠課稅，除功名、數倍重罰，是否過於嚴苛？」
「是啊，維持治安、鄉里保甲、徵收賦稅等等，官府亦要依靠鄉里士紳。」
韓爌聽著官員們的議論，不禁皺起了眉頭。
儘管也有嚴刑峻法之嫌，但皇帝給了期限，且是有法可依。
也就並不算是不教而誅，非刑殺人。
「早完國課，亦無需傾家蕩產，又何故拖欠？」韓爌沉聲說道：「遼東軍興，北虜作亂，朝廷花費浩繁，財政早已窘迫。」
「諸位身在朝堂，想必都是心知肚明。既無解決之道，便遵旨照辦，萬不可因私廢公，為奸黨站台造勢。」
最後的「奸黨」說得很重，已經是相當明顯的警誡。
眾臣都沉默下來，心中生出凜懼。
皇帝默許黨爭，自然是平衡的手段。
但當超出皇帝的掌控，一個「朋黨」或「奸黨」的罪名扣下來，就足以打翻一片官員。
皇帝的指斥，也提到了奸黨，也是對官員們很明確的警告。
「陛下給出期限，亦算是仁心寬宥，莫要再執迷不悟，徒惹禍患了。」
韓爌這是真心的告誡，皇帝的殺伐果斷，已經展現了狠辣的手段。
期限一過，如果還存著僥倖心理，那真的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是錢財重要，還是前程要緊？不能既要又要，這是皇帝給的選擇。
其實，真的不難選。
……………
什剎海新建的操場上，殺聲震天。
雖是寒意漸重，重新裁弱留強、補充新兵的勇衛營將士，卻是精神抖擻，熱火朝天。
與京師三大營略有不同，四衛和勇衛營算是皇帝親軍，駐防城內，相當于禁衛軍的存在。
而三大營則負責京城城防和京畿地區的安全防禦，範圍更廣。
也因為皇帝的重視和關注，四衛營和勇衛營的精選和訓練，更快也更嚴格。
奉詔入京的朱童蒙，已經觀政了數天時間。
與他一起觀察學習，並參與到新兵的組建訓練中，還有陸續奉調入武學的各地軍官。
學習、訓練、演習，這些軍官不管是不是有實戰經驗，都與武舉武進士一樣。
全部從頭開始，儘管不都是全新的內容，但作戰理念卻已經大不相同。
「火槍長矛陣並不全是防禦，亦可進攻。但以步對騎，縱是取勝，也無法繼續擴大戰果。」
朱童蒙身旁傳來幾名將領的竊竊私語，雖然年歲大資歷深，可他也在認真地聽著。
「擴大戰果自然是騎兵啦，以騎對騎，北虜和韃虜的騎射占優，以步對騎，方有勝算不是。」
「只有步兵才能發揮火器威力，這才是步兵戰陣，或車營戰法，所要達到的目的。」
朱童蒙也在思考著，為何陛下會大興武學，並培訓新戰法。
雖然車營是老瓶裝新酒，但步兵戰陣的改變，卻是很大。
「重甲長槍兵既是與敵肉搏近戰，更是保護火銃手。火銃手缺乏掩護，在與韃作戰中，教訓深刻。」
朱童蒙覺得都有些道理，新戰法確實很有針對性。
因為，武學的教學內容日益豐富，又多了不少戰例的介紹和分析。
當然，多是遼東軍興後的實戰，也多是失敗的例子。
越是血淋淋，越是令人痛惜憤怒，甚至流淚長嘆，就越是印象深刻。
「若能勝韃虜，北虜肯定也不在話下。以韃虜為目標針對訓練，定然會是不錯之效果。」
朱童蒙呵呵笑著，插嘴說道：「某家覺得，倒是舊城池之改造，頗為實用，可予敵以重大殺傷。」
年紀和資歷上造成的隔閡，立刻淡薄了許多。
即便是出於禮貌，眾軍官也笑著換了話題。
棱堡的圖紙並不是唯一，皇帝還命眾將討論研究，生出了簡化版和改裝版。
舊式城池的話，多修幾個馬面，或將馬面改成尖型，都能起到增強防禦的作用。
野戰工事也可以將戰壕胸牆修出突出部，以增加火力的投射面，並形成交叉火力。
在城外，已經修築了類似的防禦工事，以便進行實戰演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