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追光者
那道溫和的，聽不出男女的聲音，在開拓者號封閉的車廂內迴蕩。
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在耳邊低語。
「我們……等候多時了。」
車廂內，死一般的安靜。
瘦猴臉上的劫後餘生，瞬間凝固，取而代代之的，是另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悚。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陳舟，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個眼神在瘋狂地吶喊。
舟哥！這是陷阱！
這是廢土上最經典，最惡毒的鴻門宴！
外面是狼，裡面是虎！
我們剛出虎口，又要入狼窩了！
一直沉默如山的鐵屠，那握著重機槍操縱杆的手，沒有絲毫放鬆。
他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透過金屬面具的縫隙，警惕地凝視著峽谷深處那片未知的黑暗，全身的肌肉，都處在一種隨時可以爆發出致命攻擊的狀態。
但他沒有動。
也沒有說話。
他在等。
等陳舟的命令。
陳舟沒有看他們任何一個人。
他的目光，穿透了布滿裂痕的防彈玻璃，死死地鎖定了正前方，那道懸浮在峽谷入口，如同鬼火般幽幽跳動的藍色光點。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陷阱？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
但這片廢土上，哪裡又不是陷阱？
他冷靜地剖析著眼前的處境。
退路？
退路已經被風暴和上百隻沙潛者堵死了。
開拓者號的懸掛系統受損，導航徹底失靈，他們就像是迷航在大海里的一葉孤舟，留在這裡，唯一的結果就是被活活耗死。
要麼被怪物撕碎，要麼在無盡的風暴里變成一具輻射超標的鐵棺材。
留下來，是百分之百的死。
進去呢？
進去，至少有一個「人」，或者說，一個「存在」，在跟自己對話。
對方費了這麼大的勁，又是引路，又是驅散怪物，把自己「請」到這裡來，絕對不是為了簡單地弄死自己。
如果是那樣，他們根本不需要出手，只需要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沙潛者就會把一切都處理乾淨。
這說明，自己對他們，還有用。
只要還有利用價值，就還有談判的籌碼，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開車。」
陳舟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
「舟……舟哥……」瘦猴的聲音都在發顫，「這……這不能進啊！進去就沒回頭路了！」
「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陳舟轉過頭，他那雙在應急紅燈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平靜地看著瘦猴。
「外面是必死之局。」
「裡面，是九死一生。」
「我選九死一生。」
他沒有再給瘦猴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對駕駛座上的鐵屠下達了命令。
「跟上那道光。」
「是。」
鐵屠沙啞地應了一聲，沒有任何遲疑。
他鬆開機槍的操縱杆，巨大的手掌握住方向盤，腳下平穩地給油。
承載著三個人和整個營地希望的開拓者號，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如同朝聖一般，緩緩駛向了那道藍色的光點，駛入了那張開血盆大口的灰色峽谷。
嗡——
車輪碾過峽谷入口的瞬間。
車載蓋革計數器那刺耳的尖嘯，戛然而止。
屏幕上那根爆表的指針，奇蹟般地，迅速回落到了安全的綠色區域。
「輻射……輻射值正常了？」
瘦猴目瞪口呆地看著儀錶盤，這詭異的一幕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峽谷之外，是足以將人瞬間烤熟的死亡輻射。
峽谷之內，卻安全得如同舊世界的溫室。
一門之隔，兩個世界。
開拓者號繼續向深處行駛，兩側那兩尊高達數百米的殘破雕像，帶來了無與倫比的視覺壓迫感。
車輛從它們腳下駛過，渺小得如同一隻甲蟲。
陳舟仰起頭，透過觀察窗，看著那被風沙侵蝕得面目全非的巨大石像。
那不是雕像。
那是兩座被人為雕刻過的山。
這種手筆，已經完全超出了陳舟對廢土生產力水平的認知。
這絕對是舊世界最輝煌，甚至可能是末日降臨前的巔峰時期，才能造就的奇蹟。
車燈掃過前方的路面。
沿途，開始出現一些廢棄的載具殘骸。
「臥槽！」瘦猴突然指著右前方一堆扭曲的金屬驚叫起來，「那……那不是鋼骨城的『角蝰』三型突擊車嗎？他們的人也來過這裡？」
陳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輛重型裝配的六輪戰車，整個車體都被某種巨力從中間撕裂，斷口處光滑得如同被雷射切割。
繼續往前。
他們又看到了一具靜靜靠在岩壁上的外骨骼裝甲。
裝甲的胸口處有一個巨大的破洞，駕駛員早已化為枯骨，但他手中的高斯步槍，依舊保持著臨死前射擊的姿態。
死不瞑目。
車廂內的氣氛，再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這裡不是什麼世外桃源。
這裡是一處更加兇險的，吞噬了無數闖入者的屠宰場。
鋼骨城的精銳，裝備精良的拾荒者團隊，他們都折在了這裡。
開拓者號，又憑什麼能夠倖免？
就在這時。
一直引領著他們的那道藍色光點，在前方一處豁然開朗的峽谷中庭處，閃爍了一下，然後，憑空消失了。
「光……光沒了？」瘦猴緊張地問，「帶路黨下班了？」
陳舟立刻踩下了剎車。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幾乎是在光點消失的同一秒。
轟！
他們身後，來時的峽谷入口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道半透明的，帶著藍色電弧的能量屏障，拔地而起，瞬間封死了整個峽谷的入口！
「我操！關門放狗！」
瘦猴嚇得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臉色慘白。
退路，被徹底切斷了。
他們成了真正的，籠中之鳥。
那個平靜溫和，聽不出男女的聲音，再一次在車廂內響起。
但這一次，聲音里再沒有任何情緒，只剩下一種如同機器般的，冰冷的漠然。
「歡迎來到『第一篩選區』，觀察者。」
「篩選程序『神之淚』，正式啟動。」
話音落下。
開拓者號的主控屏幕上，強制彈出了一個全新的界面。
界面的中央，是一個鮮紅的，正在飛速倒計時的數字。
29:59。
29:58。
界面的下方，是一段冰冷的任務說明。
【任務目標：在下方地熱核心過載前，激活位於本區域內的三座『神之淚』能量塔。】
【任務失敗：地熱核心將產生不可逆的連鎖反應，屆時，整個『第一篩選區』都將被超高溫熔岩所覆蓋。】
【時限：三十分鐘。】
【提示：答案，在你們來時的路上。】
「這他媽的……」瘦猴看著屏幕上的說明，整個人都傻了。
這算什麼？
死亡遊戲？
陳舟的反應極快，他立刻命令車載系統對整個區域進行戰術掃描。
很快，一張詳細的地形圖浮現在屏幕上。
三個醒目的紅色光點，在地圖上瘋狂閃爍，代表著那三座所謂的「神之zì淚」能量塔。
第一座，在他們左前方五公里外的一處懸崖頂端。
第二座，在他們右後方七公里處的一條地底裂谷的底部。
第三座，最遠，在十幾公里外的一片石林迷宮的中心。
地圖上，清晰地標註著通往這三座塔的路徑。
無一例外，全都是斷橋、塌方、絕壁、深淵。
「這路……這是人能開的嗎？」瘦猴看著地圖上那扭曲的路線，聲音都變了調，「這他媽是給車裝上翅膀去飛吧！還三十分鐘？別說三十分鐘了，給咱們三個小時，都不可能把這三個地方跑完啊！」
他猛地回頭看向陳舟，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舟哥！這是個死局！他們根本就沒想讓我們活！這就是在戲弄我們！」
駕駛座上的鐵屠，也死死地盯著那張戰術地圖。
幾秒後，他用那沙啞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給出了自己最專業的判斷。
「無法完成。」
「常規手段下，成功率為零。」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整個車廂。
然而。
陳舟沒有看那張令人絕望的地圖。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屏幕最下方的那一行提示。
「答案，在你們來時的路上……」
「來時的路上……」
他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著這句話。
來時的路上，他們看到了什麼？
殘骸？屍骨？
不。
不止這些。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到了！
陳舟猛地撲到控制台前，一把推開車載的高倍率觀察鏡，將鏡頭對準了身後，那被能量屏障封死的峽谷入口方向。
他瘋狂地調高倍率。
遠方的景象，在屏幕上被迅速拉近，放大。
最終，畫面定格在了入口處那兩尊頂天立地的巨大雕像的頭部。
那被風沙侵蝕得斑駁不堪的臉。
一尊低眉垂目，狀若神明。
一尊怒目圓睜，如同惡魔。
而它們的眼睛……
它們的眼睛，根本不是石頭！
那是兩對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無比的，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完美的光學晶體透鏡！
陳舟的大腦，在這一刻，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
他瞬間切換到戰術地圖，將三座能量塔的位置，和那兩尊雕像的位置，進行三維坐標校準和彈道模擬！
一條條虛擬的能量射線，在地圖上浮現。
三座能量塔的位置，雖然對於開拓者號來說，是天南地北，遙不可及。
但是，它們卻完美地，處在了那兩尊巨大雕像的「視線」範圍之內！
只要能啟動雕像，就能從這裡，直接遠程激活能量塔！
瘦猴看著陳舟一系列瘋狂的操作，完全看不懂，他只看到陳舟的臉色變幻不定，最後，竟露出了一抹令人心悸的，興奮的弧度。
「舟哥……你……你笑什麼啊？這都要團滅了啊！」
「不。」
陳舟抬起頭，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定海神針，瞬間鎮住了車內所有的慌亂和絕望。
「我們不用去。」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點了一下那兩尊遠在十幾公里外的巨大雕像。
「答案……」
他的嘴角上揚，眼中閃爍著看穿一切的智慧。
「一直都在盯著我們。」
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如同在耳邊低語。
「我們……等候多時了。」
車廂內，死一般的安靜。
瘦猴臉上的劫後餘生，瞬間凝固，取而代代之的，是另一種深入骨髓的驚悚。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陳舟，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個眼神在瘋狂地吶喊。
舟哥！這是陷阱！
這是廢土上最經典，最惡毒的鴻門宴！
外面是狼，裡面是虎！
我們剛出虎口，又要入狼窩了！
一直沉默如山的鐵屠，那握著重機槍操縱杆的手，沒有絲毫放鬆。
他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透過金屬面具的縫隙，警惕地凝視著峽谷深處那片未知的黑暗，全身的肌肉，都處在一種隨時可以爆發出致命攻擊的狀態。
但他沒有動。
也沒有說話。
他在等。
等陳舟的命令。
陳舟沒有看他們任何一個人。
他的目光，穿透了布滿裂痕的防彈玻璃，死死地鎖定了正前方，那道懸浮在峽谷入口，如同鬼火般幽幽跳動的藍色光點。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陷阱？
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
但這片廢土上，哪裡又不是陷阱？
他冷靜地剖析著眼前的處境。
退路？
退路已經被風暴和上百隻沙潛者堵死了。
開拓者號的懸掛系統受損，導航徹底失靈，他們就像是迷航在大海里的一葉孤舟，留在這裡，唯一的結果就是被活活耗死。
要麼被怪物撕碎，要麼在無盡的風暴里變成一具輻射超標的鐵棺材。
留下來，是百分之百的死。
進去呢？
進去，至少有一個「人」，或者說，一個「存在」，在跟自己對話。
對方費了這麼大的勁，又是引路，又是驅散怪物，把自己「請」到這裡來，絕對不是為了簡單地弄死自己。
如果是那樣，他們根本不需要出手，只需要在旁邊靜靜地看著，沙潛者就會把一切都處理乾淨。
這說明，自己對他們，還有用。
只要還有利用價值，就還有談判的籌碼，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開車。」
陳舟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斷。
「舟……舟哥……」瘦猴的聲音都在發顫，「這……這不能進啊！進去就沒回頭路了！」
「我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陳舟轉過頭，他那雙在應急紅燈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平靜地看著瘦猴。
「外面是必死之局。」
「裡面，是九死一生。」
「我選九死一生。」
他沒有再給瘦猴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對駕駛座上的鐵屠下達了命令。
「跟上那道光。」
「是。」
鐵屠沙啞地應了一聲，沒有任何遲疑。
他鬆開機槍的操縱杆，巨大的手掌握住方向盤，腳下平穩地給油。
承載著三個人和整個營地希望的開拓者號，發出一陣低沉的咆哮，如同朝聖一般，緩緩駛向了那道藍色的光點，駛入了那張開血盆大口的灰色峽谷。
嗡——
車輪碾過峽谷入口的瞬間。
車載蓋革計數器那刺耳的尖嘯，戛然而止。
屏幕上那根爆表的指針，奇蹟般地，迅速回落到了安全的綠色區域。
「輻射……輻射值正常了？」
瘦猴目瞪口呆地看著儀錶盤，這詭異的一幕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峽谷之外，是足以將人瞬間烤熟的死亡輻射。
峽谷之內，卻安全得如同舊世界的溫室。
一門之隔，兩個世界。
開拓者號繼續向深處行駛，兩側那兩尊高達數百米的殘破雕像，帶來了無與倫比的視覺壓迫感。
車輛從它們腳下駛過，渺小得如同一隻甲蟲。
陳舟仰起頭，透過觀察窗，看著那被風沙侵蝕得面目全非的巨大石像。
那不是雕像。
那是兩座被人為雕刻過的山。
這種手筆，已經完全超出了陳舟對廢土生產力水平的認知。
這絕對是舊世界最輝煌，甚至可能是末日降臨前的巔峰時期，才能造就的奇蹟。
車燈掃過前方的路面。
沿途，開始出現一些廢棄的載具殘骸。
「臥槽！」瘦猴突然指著右前方一堆扭曲的金屬驚叫起來，「那……那不是鋼骨城的『角蝰』三型突擊車嗎？他們的人也來過這裡？」
陳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輛重型裝配的六輪戰車，整個車體都被某種巨力從中間撕裂，斷口處光滑得如同被雷射切割。
繼續往前。
他們又看到了一具靜靜靠在岩壁上的外骨骼裝甲。
裝甲的胸口處有一個巨大的破洞，駕駛員早已化為枯骨，但他手中的高斯步槍，依舊保持著臨死前射擊的姿態。
死不瞑目。
車廂內的氣氛，再一次變得凝重起來。
這裡不是什麼世外桃源。
這裡是一處更加兇險的，吞噬了無數闖入者的屠宰場。
鋼骨城的精銳，裝備精良的拾荒者團隊，他們都折在了這裡。
開拓者號，又憑什麼能夠倖免？
就在這時。
一直引領著他們的那道藍色光點，在前方一處豁然開朗的峽谷中庭處，閃爍了一下，然後，憑空消失了。
「光……光沒了？」瘦猴緊張地問，「帶路黨下班了？」
陳舟立刻踩下了剎車。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
幾乎是在光點消失的同一秒。
轟！
他們身後，來時的峽谷入口方向，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道半透明的，帶著藍色電弧的能量屏障，拔地而起，瞬間封死了整個峽谷的入口！
「我操！關門放狗！」
瘦猴嚇得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臉色慘白。
退路，被徹底切斷了。
他們成了真正的，籠中之鳥。
那個平靜溫和，聽不出男女的聲音，再一次在車廂內響起。
但這一次，聲音里再沒有任何情緒，只剩下一種如同機器般的，冰冷的漠然。
「歡迎來到『第一篩選區』，觀察者。」
「篩選程序『神之淚』，正式啟動。」
話音落下。
開拓者號的主控屏幕上，強制彈出了一個全新的界面。
界面的中央，是一個鮮紅的，正在飛速倒計時的數字。
29:59。
29:58。
界面的下方，是一段冰冷的任務說明。
【任務目標：在下方地熱核心過載前，激活位於本區域內的三座『神之淚』能量塔。】
【任務失敗：地熱核心將產生不可逆的連鎖反應，屆時，整個『第一篩選區』都將被超高溫熔岩所覆蓋。】
【時限：三十分鐘。】
【提示：答案，在你們來時的路上。】
「這他媽的……」瘦猴看著屏幕上的說明，整個人都傻了。
這算什麼？
死亡遊戲？
陳舟的反應極快，他立刻命令車載系統對整個區域進行戰術掃描。
很快，一張詳細的地形圖浮現在屏幕上。
三個醒目的紅色光點，在地圖上瘋狂閃爍，代表著那三座所謂的「神之zì淚」能量塔。
第一座，在他們左前方五公里外的一處懸崖頂端。
第二座，在他們右後方七公里處的一條地底裂谷的底部。
第三座，最遠，在十幾公里外的一片石林迷宮的中心。
地圖上，清晰地標註著通往這三座塔的路徑。
無一例外，全都是斷橋、塌方、絕壁、深淵。
「這路……這是人能開的嗎？」瘦猴看著地圖上那扭曲的路線，聲音都變了調，「這他媽是給車裝上翅膀去飛吧！還三十分鐘？別說三十分鐘了，給咱們三個小時，都不可能把這三個地方跑完啊！」
他猛地回頭看向陳舟，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舟哥！這是個死局！他們根本就沒想讓我們活！這就是在戲弄我們！」
駕駛座上的鐵屠，也死死地盯著那張戰術地圖。
幾秒後，他用那沙啞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給出了自己最專業的判斷。
「無法完成。」
「常規手段下，成功率為零。」
絕望。
徹徹底底的絕望，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整個車廂。
然而。
陳舟沒有看那張令人絕望的地圖。
他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屏幕最下方的那一行提示。
「答案，在你們來時的路上……」
「來時的路上……」
他一遍又一遍地咀嚼著這句話。
來時的路上，他們看到了什麼？
殘骸？屍骨？
不。
不止這些。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想到了！
陳舟猛地撲到控制台前，一把推開車載的高倍率觀察鏡，將鏡頭對準了身後，那被能量屏障封死的峽谷入口方向。
他瘋狂地調高倍率。
遠方的景象，在屏幕上被迅速拉近，放大。
最終，畫面定格在了入口處那兩尊頂天立地的巨大雕像的頭部。
那被風沙侵蝕得斑駁不堪的臉。
一尊低眉垂目，狀若神明。
一尊怒目圓睜，如同惡魔。
而它們的眼睛……
它們的眼睛，根本不是石頭！
那是兩對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無比的，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完美的光學晶體透鏡！
陳舟的大腦，在這一刻，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
他瞬間切換到戰術地圖，將三座能量塔的位置，和那兩尊雕像的位置，進行三維坐標校準和彈道模擬！
一條條虛擬的能量射線，在地圖上浮現。
三座能量塔的位置，雖然對於開拓者號來說，是天南地北，遙不可及。
但是，它們卻完美地，處在了那兩尊巨大雕像的「視線」範圍之內！
只要能啟動雕像，就能從這裡，直接遠程激活能量塔！
瘦猴看著陳舟一系列瘋狂的操作，完全看不懂，他只看到陳舟的臉色變幻不定，最後，竟露出了一抹令人心悸的，興奮的弧度。
「舟哥……你……你笑什麼啊？這都要團滅了啊！」
「不。」
陳舟抬起頭，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定海神針，瞬間鎮住了車內所有的慌亂和絕望。
「我們不用去。」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重重地點了一下那兩尊遠在十幾公里外的巨大雕像。
「答案……」
他的嘴角上揚，眼中閃爍著看穿一切的智慧。
「一直都在盯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