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深淵中的燈塔
砰！
砰砰砰！
狂暴的撞擊聲，如同密集的鼓點，從開拓者號的每一寸裝甲上傳來。
整台鋼鐵巨獸在狂風和無數怪物的圍攻下劇烈搖晃，車廂內的應急紅燈瘋狂閃爍，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一片血色。
「舟哥！這……這他媽到底有多少只啊？」
瘦猴的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他死死抱著懷裡的突擊步槍，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聽這動靜，它們是想把咱們這鐵棺材給活活拆了！」
沒有人回答他。
一直沉默如山的鐵屠，此刻已經解開了身上的安全束縛。
他半蹲在車廂中央，蒲扇般的大手穩穩地握住了車載重機槍的操縱杆，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透過金屬面具的縫隙，死死盯著監控屏幕上不斷爆開的雪花和失真信號。
他像一尊即將甦醒的殺戮神像，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隨時準備將死亡的風暴傾瀉向車外的任何一個角落。
死局。
陳舟看著自己個人終端上系統顯示的戰術地圖。
代表著開拓者號的那個小小的藍色光點，已經被無窮無盡的，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徹底淹沒。
他們就像是墜入了鯊魚群中的一滴血。
導航系統一片亂碼。
陀螺儀完全失靈。
他們被困在能見度為零的強輻射風暴中心，被上百隻廢土頂級的掠食者包圍。
連逃跑的方向都找不到。
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開始從車廂的每一個縫隙里滲透進來。
「冷靜。」
陳舟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切開了車內凝固的恐慌。
他強迫自己做了一個深呼吸，壓下那股從脊椎竄上來的寒意。
他的大腦，在極致的壓力下，反而進入了一種絕對理性的高速運轉狀態。
「吵什麼？都給我坐好！」
他厲聲呵斥，讓差點就要扣動扳機的瘦猴一個激靈。
「舟哥！導航壞了！咱們現在就是個睜眼瞎！不趕緊想辦法修嗎？」瘦猴帶著哭腔喊道。
「修？」
陳舟猛地轉過頭，他那雙在紅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瘦猴。
「修好了往哪兒開？你告訴我，往哪兒開？」
「開出去給它們當靶子嗎！」
瘦猴被他吼得啞口無言。
陳舟不再理他，他果斷放棄了主控台上那些已經徹底報廢的導航模塊。
他劃開自己的個人終端，調出了一個無比複雜，布滿了無數跳動曲線的界面。
原始能量頻譜分析。
「他們敢請我來，就一定在看著。」
陳舟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像是在對車裡的兩人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們要是想讓我死，我們早就在剛才那波電擊里，就被這些怪物撕成碎片了。」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設置著一條條複雜的過濾參數，將風暴的能量信號，沙潛者的生物信號，一層層地剝離開。
他要找的，是隱藏在這片混沌之下的，那唯一的，人為的，不屬於這個地獄的信號。
「我在賭。」
陳-舟的目光，穿透了搖晃的車廂，望向了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賭他們比這些怪物，更想讓我活下去。」
砰！！！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
開拓者號的右後側猛地向下一沉！
「不好！」鐵屠沙啞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急促。
「右後懸掛被扯斷了！裝甲板正在被撕裂！它們要進來了！」
話音未落。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從車廂後方傳來，那是外層裝甲被硬生生撕開的聲音！
瘦猴絕望地看著後方，他甚至能透過監控攝像頭的最後幾幀畫面，看到一隻巨大而猙獰的黑色鐮刀節肢，已經捅破了車體！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就在鐵屠即將扣動扳機，進行最後徒勞反擊的瞬間！
嗡。
陳舟的個人終端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那布滿複雜曲線的能量頻譜界面，瞬間消失。
整個屏幕暗了下去。
下一秒。
兩行簡潔、清晰，散發著微弱綠色螢光的舊世界字體，浮現在屏幕中央。
「校準你的遠程信號接收器到頻率77.9。」
「然後，跟著光走。」
賭贏了！
陳舟的心臟狂跳了一下，但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得嚇人的平靜。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句的廢話。
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鐵屠！瘦猴！全部抓穩了！」
他爆喝。
他的手指在另一塊備用控制台上化作了一道道殘影，瘋狂地輸入著指令。
「頻率77.9！外部天線陣列，強制校準！」
「咔噠。」
開拓者號車頂的天線，發出一陣輕微的機械轉動聲，在無數怪物的利爪下，艱難地調整著自己的角度。
當頻率最終鎖定的那一刻。
一個全新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嘈雜與咆哮，直接在車廂內響起。
那不是來自通訊器。
那是一種低沉，悠遠，帶著奇異共鳴的嗡鳴。
緊接著。
就在開拓-者號正前方，那片混沌的風暴深處。
一個點。
一個微弱的，卻擁有著無可匹敵穿透力的藍色光點，亮了起來。
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如同深淵之中，為你點亮的一座燈塔。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如同狂風驟雨般砸在車身上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所有撕扯、抓撓、撞擊的聲音，在同一秒，全部消失。
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劇烈搖晃的車體，也緩緩地平穩下來。
「怎……怎麼回事？」
瘦猴目瞪口呆，他小心翼翼地湊到那已經布滿裂痕的觀察窗前。
他看見了。
在漸漸稀薄的風沙中，那些如同黑色夢魘般的沙潛者，那一隻只龐大而猙獰的怪物，此刻全都靜止在了原地。
然後，它們就像是接到了某種無聲的命令，齊刷刷地，緩緩地，退入了腳下的沙塵之中。
它們巨大的身軀，如同融化的蠟像，悄無聲息地沉入大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它們從未出現過。
「走……走了？」
「它們就這麼走了？」
瘦猴的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荒誕與不真實。
連帶著，那肆虐了數個小時的恐怖風暴，也奇蹟般地開始減弱。
暗黃色的沙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消散。
能見度，從零，迅速提升到了數百米。
然後。
他們看見了。
就在那片藍色光點的正後方。
在那片正在散去的風暴盡頭。
一座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峽谷入口，靜靜地矗立在昏暗的天地之間。
峽谷的入口兩側，是兩尊早已被風沙侵蝕得面目全非的巨型雕像。
它們半截身子都埋在黃沙之下，僅露出上半身，就高達數百米。
一尊雕像似神，低眉垂目。
一尊雕像如魔，怒目圓睜。
它們就像是兩位來自神話時代的遠古門神，沉默地守護著身後那片被世界遺忘的禁區。
那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跨越了萬古時光的宏偉與蒼涼，讓車內的三個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們被眼前這壯闊的景象所震撼時。
一個平靜的，溫和的，聽不出男女的聲音，通過他們剛剛校準的那個加密頻道，清晰地響徹在整個車廂。
聲音里沒有電流的雜音，乾淨得如同在耳邊低語。
「歡迎來到灰色峽谷，陳舟處長。」
那個聲音，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和職位。
「我們……」
「等候多時了。」
砰砰砰！
狂暴的撞擊聲，如同密集的鼓點，從開拓者號的每一寸裝甲上傳來。
整台鋼鐵巨獸在狂風和無數怪物的圍攻下劇烈搖晃，車廂內的應急紅燈瘋狂閃爍，將每個人的臉都映照得一片血色。
「舟哥！這……這他媽到底有多少只啊？」
瘦猴的臉已經白得像一張紙，他死死抱著懷裡的突擊步槍，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根根發白。
「聽這動靜，它們是想把咱們這鐵棺材給活活拆了！」
沒有人回答他。
一直沉默如山的鐵屠，此刻已經解開了身上的安全束縛。
他半蹲在車廂中央，蒲扇般的大手穩穩地握住了車載重機槍的操縱杆，那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透過金屬面具的縫隙，死死盯著監控屏幕上不斷爆開的雪花和失真信號。
他像一尊即將甦醒的殺戮神像，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隨時準備將死亡的風暴傾瀉向車外的任何一個角落。
死局。
陳舟看著自己個人終端上系統顯示的戰術地圖。
代表著開拓者號的那個小小的藍色光點，已經被無窮無盡的，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徹底淹沒。
他們就像是墜入了鯊魚群中的一滴血。
導航系統一片亂碼。
陀螺儀完全失靈。
他們被困在能見度為零的強輻射風暴中心，被上百隻廢土頂級的掠食者包圍。
連逃跑的方向都找不到。
恐懼，如同冰冷的海水，開始從車廂的每一個縫隙里滲透進來。
「冷靜。」
陳舟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瞬間切開了車內凝固的恐慌。
他強迫自己做了一個深呼吸，壓下那股從脊椎竄上來的寒意。
他的大腦，在極致的壓力下，反而進入了一種絕對理性的高速運轉狀態。
「吵什麼？都給我坐好！」
他厲聲呵斥，讓差點就要扣動扳機的瘦猴一個激靈。
「舟哥！導航壞了！咱們現在就是個睜眼瞎！不趕緊想辦法修嗎？」瘦猴帶著哭腔喊道。
「修？」
陳舟猛地轉過頭，他那雙在紅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幽深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瘦猴。
「修好了往哪兒開？你告訴我，往哪兒開？」
「開出去給它們當靶子嗎！」
瘦猴被他吼得啞口無言。
陳舟不再理他，他果斷放棄了主控台上那些已經徹底報廢的導航模塊。
他劃開自己的個人終端，調出了一個無比複雜，布滿了無數跳動曲線的界面。
原始能量頻譜分析。
「他們敢請我來，就一定在看著。」
陳舟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像是在對車裡的兩人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們要是想讓我死，我們早就在剛才那波電擊里，就被這些怪物撕成碎片了。」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滑動，設置著一條條複雜的過濾參數，將風暴的能量信號，沙潛者的生物信號，一層層地剝離開。
他要找的，是隱藏在這片混沌之下的，那唯一的，人為的，不屬於這個地獄的信號。
「我在賭。」
陳-舟的目光，穿透了搖晃的車廂，望向了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賭他們比這些怪物，更想讓我活下去。」
砰！！！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響！
開拓者號的右後側猛地向下一沉！
「不好！」鐵屠沙啞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急促。
「右後懸掛被扯斷了！裝甲板正在被撕裂！它們要進來了！」
話音未落。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從車廂後方傳來，那是外層裝甲被硬生生撕開的聲音！
瘦猴絕望地看著後方，他甚至能透過監控攝像頭的最後幾幀畫面，看到一隻巨大而猙獰的黑色鐮刀節肢，已經捅破了車體！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
就在鐵屠即將扣動扳機，進行最後徒勞反擊的瞬間！
嗡。
陳舟的個人終端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那布滿複雜曲線的能量頻譜界面，瞬間消失。
整個屏幕暗了下去。
下一秒。
兩行簡潔、清晰，散發著微弱綠色螢光的舊世界字體，浮現在屏幕中央。
「校準你的遠程信號接收器到頻率77.9。」
「然後，跟著光走。」
賭贏了！
陳舟的心臟狂跳了一下，但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冷得嚇人的平靜。
沒有絲毫的猶豫，沒有半句的廢話。
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鐵屠！瘦猴！全部抓穩了！」
他爆喝。
他的手指在另一塊備用控制台上化作了一道道殘影，瘋狂地輸入著指令。
「頻率77.9！外部天線陣列，強制校準！」
「咔噠。」
開拓者號車頂的天線，發出一陣輕微的機械轉動聲，在無數怪物的利爪下，艱難地調整著自己的角度。
當頻率最終鎖定的那一刻。
一個全新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嘈雜與咆哮，直接在車廂內響起。
那不是來自通訊器。
那是一種低沉，悠遠，帶著奇異共鳴的嗡鳴。
緊接著。
就在開拓-者號正前方，那片混沌的風暴深處。
一個點。
一個微弱的，卻擁有著無可匹敵穿透力的藍色光點，亮了起來。
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如同深淵之中，為你點亮的一座燈塔。
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如同狂風驟雨般砸在車身上的撞擊聲，戛然而止。
所有撕扯、抓撓、撞擊的聲音，在同一秒，全部消失。
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
劇烈搖晃的車體，也緩緩地平穩下來。
「怎……怎麼回事？」
瘦猴目瞪口呆，他小心翼翼地湊到那已經布滿裂痕的觀察窗前。
他看見了。
在漸漸稀薄的風沙中，那些如同黑色夢魘般的沙潛者，那一隻只龐大而猙獰的怪物，此刻全都靜止在了原地。
然後，它們就像是接到了某種無聲的命令，齊刷刷地，緩緩地，退入了腳下的沙塵之中。
它們巨大的身軀，如同融化的蠟像，悄無聲息地沉入大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它們從未出現過。
「走……走了？」
「它們就這麼走了？」
瘦猴的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荒誕與不真實。
連帶著，那肆虐了數個小時的恐怖風暴，也奇蹟般地開始減弱。
暗黃色的沙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消散。
能見度，從零，迅速提升到了數百米。
然後。
他們看見了。
就在那片藍色光點的正後方。
在那片正在散去的風暴盡頭。
一座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峽谷入口，靜靜地矗立在昏暗的天地之間。
峽谷的入口兩側，是兩尊早已被風沙侵蝕得面目全非的巨型雕像。
它們半截身子都埋在黃沙之下，僅露出上半身，就高達數百米。
一尊雕像似神，低眉垂目。
一尊雕像如魔，怒目圓睜。
它們就像是兩位來自神話時代的遠古門神，沉默地守護著身後那片被世界遺忘的禁區。
那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跨越了萬古時光的宏偉與蒼涼，讓車內的三個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們被眼前這壯闊的景象所震撼時。
一個平靜的，溫和的，聽不出男女的聲音，通過他們剛剛校準的那個加密頻道，清晰地響徹在整個車廂。
聲音里沒有電流的雜音，乾淨得如同在耳邊低語。
「歡迎來到灰色峽谷，陳舟處長。」
那個聲音，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和職位。
「我們……」
「等候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