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瘋子的藍圖
辦公室里，死一般地安靜。
李二狗走了，但他話語裡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卻盤踞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他們說，那些人，都被那座峽谷……吃掉了。」
陳舟面無表情地看著地圖上那片巨大的，畫滿了骷髏的空白區域。
吃掉了？
廢土之上，不存在什麼神鬼之說。
所謂的「吃掉」，不過是人類現有認知無法解釋的現象而已。
那要麼是一種極端到超乎想像的自然環境。
要麼，就是一種人類無法對抗的技術屏障。
一個過濾器。
一個篩子。
將所有不夠資格的闖入者，連人帶骨頭，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陳舟的手指，在「灰色峽谷」的位置上，輕輕敲擊著。
一下。
又一下。
充滿了冰冷的，令人心悸的節奏。
常規的載具，常規的穿越方式，等於排著隊去送死。
他需要一個移動的堡壘。
一個能抵禦超級輻射，能撕碎鋼鐵的風暴，能在無氧環境中生存的……末日方舟。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清晰地浮現。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徑直走向營地最混亂，也最富有生命力的地方。
維修廠。
刺鼻的機油味和金屬焊接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這裡是營地的「內臟」，到處都是拆解到一半的機械零件，和半死不活的載具骨架。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粗俗的咒罵聲，譜寫著廢土最真實的交響曲。
陳舟無視了那些投向他的好奇目光，徑直走向維修廠的最深處。
那裡，一個只有一條手臂的乾瘦老頭，正用他僅存的左手，拿著一把巨大的扳手，和一台半人高的柴油發動機較勁。
「他媽的！給老子動啊！你個鐵廢物！」
老頭一邊罵，一邊用扳手狠狠砸在發動機外殼上，火星四濺。
獨臂老葛。
營地里脾氣最臭，但技術最好的機械師。
「我需要一輛車。」
陳舟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老葛頭也不回，繼續和發動機較勁。
「沒看見老子忙著嗎？滾蛋！」
陳舟沒有動，他只是用一種平靜到冷酷的語調，描述著自己的需求。
「全封閉式車體，外掛至少五厘米厚的鉛裝甲。」
老葛砸發動機的動作，頓了一下。
「內置獨立氧氣循環系統和空氣過濾系統。」
老-葛手裡的扳手，放下了。
「最關鍵的，動力核心必須能抵禦超高強度的電磁干擾，並且能提供至少連續七十二小時的峰值功率輸出。」
獨臂老葛終於緩緩地轉過身。
他那張布滿油污和皺紋的臉上，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舟，像是看一個從瘋人院裡跑出來的傻子。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焦黃的牙齒，發出一陣沙啞刺耳的笑聲。
「呵呵……哈哈哈哈！」
「小子，你是在跟我講神話故事嗎？還是昨晚做夢沒睡醒？」
老葛用那隻獨臂，指著陳舟，笑得前仰後合。
「還鉛裝甲？還內置氧氣循環？你他媽怎麼不說再給它安兩個翅膀，讓它直接飛上天呢！」
「你知不知道，驅動你說的這個鐵棺材，需要多大的能量？」
老葛的笑聲停了，眼神變得鄙夷。
「別說我們這個破營地，就是把鋼骨城整個動力爐拆過來，也未必夠用！」
「除非……」
老葛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那渾濁的眼睛眯了起來，目光越過陳舟的肩膀，意有所指地投向了營地的中心。
那個方向，是戰略物資安全處的地堡。
是那枚核彈和高能電池的所在地。
空氣，凝固了。
陳舟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瞬間明白了老葛未說完的話。
高能電池。
那塊從矮腳虎手裡搶來，又被疤哥親自認可，作為營地戰略威懾的能源核心。
那是營地最後的底牌之一。
為了一個地圖上都不存在的「灰色峽谷」，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潘多拉」的秘密，動用這件足以改變戰局的戰略物資。
這是一個巨大的，足以動搖他權位的政治風險。
一旦失敗，他將從營地的英雄，變成耗盡營地底蘊的罪人。
瘦猴、大頭、黑虎……所有跟著他的人，都會被拖下水。
值得嗎？
陳舟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可以退。
安安穩穩地當他的處長，掌握著核彈和電池，他就是營地里除了疤哥之外，最有權勢的人。
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但，「拾荒者互助同盟」那條信息，那句「我們知道你的名字，陳舟處長」，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固步自封，守著這個小小的營地，不過是坐井觀天，等待下一次風暴的降臨。
那不是他的風格。
他要的，是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
陳舟眼中的所有猶豫，瞬間消失殆盡。
只剩下冰冷的決斷。
他直視著獨臂老葛，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如果我能提供能量源。」
「你，能不能造？」
獨臂老葛臉上的嘲諷，僵住了。
他看著陳舟那雙冷靜到可怕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成分。
這個年輕人，是認真的。
他真的打算去動那個……禁忌的東西。
老葛沉默了足足半分鐘，他將手裡的扳手，重重地扔在地上。
「媽的，瘋子！」
他啐了一口，眼神里卻爆發出一種工匠見到頂級材料的狂熱。
「你要是真能把那種級別的玩意兒搞來！」
「老子就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給你把這個鐵王八拼出來！」
「好。」
陳舟得到承諾，不再多說一個字。
他轉身就走，徑直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拿起一塊空白的數據板，手指在上面飛快地滑動起來。
一條條精準的線條，一個個複雜的數據，迅速在屏幕上構成了一副猙獰而強大的機械藍圖。
那是他根據系統資料庫里的舊世界科技，結合營地現有技術和材料，設計出的怪物。
「遠征者一號」。
這是他給這輛末日方舟起的名字。
繪製完最後一筆，陳舟拿起數據板，沒有片刻停留，大步走向營地的權力中心。
議事廳。
疤哥正坐在他的寶座上，擦拭著一把造型誇張的左輪手槍。
文姐和黑虎，分立兩側。
看到陳舟闖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疤哥，我有一個計劃。」
陳舟沒有繞圈子，直接將手裡的數據板，遞了過去。
他隱瞞了「拾荒者互助同盟」和「潘多拉」的存在。
有些秘密，只能爛在自己心裡。
他換上了一套無法拒絕的，冠冕堂皇的說辭。
「鋼骨城在哭泣石丘陵吃了虧，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步，必然是更嚴密的經濟和軍事封鎖。」
「我們所有的傳統商路，都暴露在他們的兵鋒之下。營地的生命線，隨時可能被切斷。」
他的手指，在數據板調出的地圖上，重重划過。
目標，直指那片代表著死亡的「沉默之海」。
「這裡，是所有人的禁區，也意味著，是最大的機遇。」
「如果我們能成為第一批穿越它的人，就能直接與『沉默之海』另一端的廢土聚落建立聯繫，開闢出一條完全繞開鋼骨城封鎖的黃金商路！」
「到那時，我們不僅能獲得源源不斷的物資，更能將我們的影響力，輻射到一片全新的區域！」
接著，他調出了「遠征者一號」的藍圖。
「這是實現這個計劃的關鍵。一輛能征服任何絕境的載具。」
議事廳里，鴉雀無聲。
文姐看著那張瘋狂的藍圖，和上面羅列出的天文數字般的資源清單，臉色發白，剛想開口反對。
疤哥卻抬起了手，制止了她。
他粗糙的手指，在那張猙獰的載具藍圖上緩緩划過。
他看得很慢，很仔細。
他看到了那厚得嚇人的鉛裝甲，看到了複雜的維生系統，更看到了那個被標註為「最高優先級」的動力核心接入埠。
他不是蠢貨。
他瞬間就明白了驅動這台怪物，需要什麼。
良久。
疤哥緩緩抬起頭。
他沒有看那張藍圖，而是將他那雙飽經風霜，銳利如鷹的眼睛，死死地鎖在了陳舟的臉上。
議事廳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疤哥沒有發怒，也沒有質疑，他的聲音出奇的平靜，沙啞得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
「陳舟，你告訴我實話。」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這次遠行，究竟是為了給營地找出路……」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敲進陳舟的腦子裡。
「……還是為了去解開你帶回來的那個『大傢伙』的秘密？」
李二狗走了，但他話語裡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卻盤踞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他們說，那些人，都被那座峽谷……吃掉了。」
陳舟面無表情地看著地圖上那片巨大的，畫滿了骷髏的空白區域。
吃掉了？
廢土之上，不存在什麼神鬼之說。
所謂的「吃掉」，不過是人類現有認知無法解釋的現象而已。
那要麼是一種極端到超乎想像的自然環境。
要麼，就是一種人類無法對抗的技術屏障。
一個過濾器。
一個篩子。
將所有不夠資格的闖入者，連人帶骨頭，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抹去。
陳舟的手指，在「灰色峽谷」的位置上，輕輕敲擊著。
一下。
又一下。
充滿了冰冷的，令人心悸的節奏。
常規的載具，常規的穿越方式，等於排著隊去送死。
他需要一個移動的堡壘。
一個能抵禦超級輻射，能撕碎鋼鐵的風暴，能在無氧環境中生存的……末日方舟。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清晰地浮現。
他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徑直走向營地最混亂，也最富有生命力的地方。
維修廠。
刺鼻的機油味和金屬焊接的焦糊味撲面而來。
這裡是營地的「內臟」，到處都是拆解到一半的機械零件，和半死不活的載具骨架。
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粗俗的咒罵聲，譜寫著廢土最真實的交響曲。
陳舟無視了那些投向他的好奇目光，徑直走向維修廠的最深處。
那裡，一個只有一條手臂的乾瘦老頭，正用他僅存的左手，拿著一把巨大的扳手，和一台半人高的柴油發動機較勁。
「他媽的！給老子動啊！你個鐵廢物！」
老頭一邊罵，一邊用扳手狠狠砸在發動機外殼上，火星四濺。
獨臂老葛。
營地里脾氣最臭，但技術最好的機械師。
「我需要一輛車。」
陳舟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老葛頭也不回，繼續和發動機較勁。
「沒看見老子忙著嗎？滾蛋！」
陳舟沒有動，他只是用一種平靜到冷酷的語調，描述著自己的需求。
「全封閉式車體，外掛至少五厘米厚的鉛裝甲。」
老葛砸發動機的動作，頓了一下。
「內置獨立氧氣循環系統和空氣過濾系統。」
老-葛手裡的扳手，放下了。
「最關鍵的，動力核心必須能抵禦超高強度的電磁干擾，並且能提供至少連續七十二小時的峰值功率輸出。」
獨臂老葛終於緩緩地轉過身。
他那張布滿油污和皺紋的臉上，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舟，像是看一個從瘋人院裡跑出來的傻子。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熏得焦黃的牙齒，發出一陣沙啞刺耳的笑聲。
「呵呵……哈哈哈哈！」
「小子，你是在跟我講神話故事嗎？還是昨晚做夢沒睡醒？」
老葛用那隻獨臂，指著陳舟，笑得前仰後合。
「還鉛裝甲？還內置氧氣循環？你他媽怎麼不說再給它安兩個翅膀，讓它直接飛上天呢！」
「你知不知道，驅動你說的這個鐵棺材，需要多大的能量？」
老葛的笑聲停了，眼神變得鄙夷。
「別說我們這個破營地，就是把鋼骨城整個動力爐拆過來，也未必夠用！」
「除非……」
老葛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他那渾濁的眼睛眯了起來，目光越過陳舟的肩膀，意有所指地投向了營地的中心。
那個方向，是戰略物資安全處的地堡。
是那枚核彈和高能電池的所在地。
空氣，凝固了。
陳舟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瞬間明白了老葛未說完的話。
高能電池。
那塊從矮腳虎手裡搶來，又被疤哥親自認可，作為營地戰略威懾的能源核心。
那是營地最後的底牌之一。
為了一個地圖上都不存在的「灰色峽谷」，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潘多拉」的秘密，動用這件足以改變戰局的戰略物資。
這是一個巨大的，足以動搖他權位的政治風險。
一旦失敗，他將從營地的英雄，變成耗盡營地底蘊的罪人。
瘦猴、大頭、黑虎……所有跟著他的人，都會被拖下水。
值得嗎？
陳舟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可以退。
安安穩穩地當他的處長，掌握著核彈和電池，他就是營地里除了疤哥之外，最有權勢的人。
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但，「拾荒者互助同盟」那條信息，那句「我們知道你的名字，陳舟處長」，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這個世界，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固步自封，守著這個小小的營地，不過是坐井觀天，等待下一次風暴的降臨。
那不是他的風格。
他要的，是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
陳舟眼中的所有猶豫，瞬間消失殆盡。
只剩下冰冷的決斷。
他直視著獨臂老葛，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如果我能提供能量源。」
「你，能不能造？」
獨臂老葛臉上的嘲諷，僵住了。
他看著陳舟那雙冷靜到可怕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玩笑成分。
這個年輕人，是認真的。
他真的打算去動那個……禁忌的東西。
老葛沉默了足足半分鐘，他將手裡的扳手，重重地扔在地上。
「媽的，瘋子！」
他啐了一口，眼神里卻爆發出一種工匠見到頂級材料的狂熱。
「你要是真能把那種級別的玩意兒搞來！」
「老子就是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也給你把這個鐵王八拼出來！」
「好。」
陳舟得到承諾，不再多說一個字。
他轉身就走，徑直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拿起一塊空白的數據板，手指在上面飛快地滑動起來。
一條條精準的線條，一個個複雜的數據，迅速在屏幕上構成了一副猙獰而強大的機械藍圖。
那是他根據系統資料庫里的舊世界科技，結合營地現有技術和材料，設計出的怪物。
「遠征者一號」。
這是他給這輛末日方舟起的名字。
繪製完最後一筆，陳舟拿起數據板，沒有片刻停留，大步走向營地的權力中心。
議事廳。
疤哥正坐在他的寶座上，擦拭著一把造型誇張的左輪手槍。
文姐和黑虎，分立兩側。
看到陳舟闖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疤哥，我有一個計劃。」
陳舟沒有繞圈子，直接將手裡的數據板，遞了過去。
他隱瞞了「拾荒者互助同盟」和「潘多拉」的存在。
有些秘密，只能爛在自己心裡。
他換上了一套無法拒絕的，冠冕堂皇的說辭。
「鋼骨城在哭泣石丘陵吃了虧，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步，必然是更嚴密的經濟和軍事封鎖。」
「我們所有的傳統商路，都暴露在他們的兵鋒之下。營地的生命線，隨時可能被切斷。」
他的手指，在數據板調出的地圖上，重重划過。
目標，直指那片代表著死亡的「沉默之海」。
「這裡，是所有人的禁區，也意味著，是最大的機遇。」
「如果我們能成為第一批穿越它的人，就能直接與『沉默之海』另一端的廢土聚落建立聯繫，開闢出一條完全繞開鋼骨城封鎖的黃金商路！」
「到那時，我們不僅能獲得源源不斷的物資，更能將我們的影響力，輻射到一片全新的區域！」
接著，他調出了「遠征者一號」的藍圖。
「這是實現這個計劃的關鍵。一輛能征服任何絕境的載具。」
議事廳里，鴉雀無聲。
文姐看著那張瘋狂的藍圖，和上面羅列出的天文數字般的資源清單，臉色發白，剛想開口反對。
疤哥卻抬起了手，制止了她。
他粗糙的手指，在那張猙獰的載具藍圖上緩緩划過。
他看得很慢，很仔細。
他看到了那厚得嚇人的鉛裝甲，看到了複雜的維生系統，更看到了那個被標註為「最高優先級」的動力核心接入埠。
他不是蠢貨。
他瞬間就明白了驅動這台怪物，需要什麼。
良久。
疤哥緩緩抬起頭。
他沒有看那張藍圖，而是將他那雙飽經風霜，銳利如鷹的眼睛，死死地鎖在了陳舟的臉上。
議事廳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疤哥沒有發怒，也沒有質疑，他的聲音出奇的平靜，沙啞得如同兩塊石頭在摩擦。
「陳舟，你告訴我實話。」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強大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這次遠行，究竟是為了給營地找出路……」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敲進陳舟的腦子裡。
「……還是為了去解開你帶回來的那個『大傢伙』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