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唯一的希望
議事廳里的空氣，壓抑到幾乎凝固。
文姐和黑虎的呼吸都放輕了，他們看著寶座上的疤哥，又看看對面站得筆直的陳舟，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問題，是陷阱，也是投名狀。
回答錯了，陳舟建立起來的一切，將會在瞬間崩塌。
「……還是為了去解開你帶回來的那個『大傢伙』的秘密？」
面對疤哥沙啞的質問，陳舟沒有躲閃，他迎著疤哥那銳利如鷹的審視目光，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他甚至連思考的停頓都沒有。
「疤哥。」
「是為了後者。」
他坦然承認。
轟！
文姐的腦子嗡了一下，差點失態喊出聲。
瘋了！
這個陳舟是真瘋了！
他怎麼敢當著疤哥的面，承認自己的私心！
然而，陳舟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包括疤哥，都愣住了。
「也是為了前者。」
陳舟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理性的弧度，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議事廳里，亮得嚇人。
「因為這兩件事，從根子上，就是同一件事。」
他沒有等疤哥追問，自己主動剖析起來，聲音清晰，邏輯縝密，如同在解剖一台精密的儀器。
「那個『大傢伙』，現在是我們的威懾，但它也是懸在我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我們不知道它的原理，不知道它的極限，更不知道怎麼去維護它。」
「一個我們完全不了解的戰略武器，握在手裡，比沒有它更危險。因為它不是我們的武器，我們只是它的臨時保管員。」
陳舟向前走了一步，氣勢竟隱隱與寶座上的疤哥分庭抗禮。
「我要去解開它的秘密，不是為了我個人的好奇心。」
「是為了徹底地，百分之百地，把它變成我們營地的東西！變成一把我們能完全掌控的，指向敵人心臟的刀！」
「只有這樣，營地才有真正的安全，才有資格去談什麼找出路，開闢什麼新商路！」
「所以，疤哥。」
陳舟的目光灼灼。
「我的私心，就是營地最大的公利。我的遠行，就是為了給營地找到真正的未來！」
一番話，擲地有聲。
他將個人的野心和探索欲，與整個營地的生死存亡，完美地捆綁在了一起。
這不是解釋。
這是宣告。
議事廳里，落針可聞。
疤哥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舟，眼神里的審視，猜忌，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混雜著欣賞與忌憚的神色。
良久。
疤哥粗糙的手指，在那張猙獰的載具藍圖上，重重敲了敲。
「你他媽的，真是個天生的瘋子。」
他罵了一句，嘴角卻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我同意了。」
「高能電池，歸你調配。維修廠，老葛，所有資源，對你全面開放。」
「去造你的『遠征者一號』。」
文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反對的話咽了回去。
她明白，陳舟說服了疤哥，或者說，陳舟點燃了疤哥心中那團名為「野心」的火焰。
「但是。」
疤哥的話鋒一轉，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他對著議事廳角落的陰影里，招了招手。
一個高大魁梧，如同鐵塔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最厚重的外骨骼護甲，臉上戴著一個焊死的金屬面具，只露出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只是站在那裡，一股血腥的殺氣就撲面而來，讓黑虎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
鐵屠。
疤哥最信任的親衛，也是他手下最鋒利，最沉默的刀。
傳聞中，他一個人屠過一個小型掠奪者營地。
「鐵屠會跟著你。」
疤哥的聲音不容置喙。
「他是我的眼睛，也是你的護衛。路上，他只聽你的命令。但你的所作所為，他會一字不漏地傳回來。」
「他是你的保險，也是我的。」
這是最後的考驗。
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陳舟看著那個如同殺戮機器般的鐵屠，感受著對方身上那幾乎化為實質的殺意，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求之不得。」
他欣然接受。
「有屠哥在，我這趟出門，心裡踏實多了。」
一場足以動搖營地根基的風暴，就這樣被陳舟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消弭於無形。
然而，所有人都沒料到。
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
三天後。
維修廠里，火花四濺，震耳欲聾的敲打聲日夜不休。
在陳舟提供的完整藍圖和海量資源的堆砌下，「遠征者一號」的猙獰骨架，已經初具雛形。
獨臂老葛像是打了基因興奮劑，帶著手下的學徒們，沒日沒夜地泡在車間裡，嘴裡罵罵咧咧，眼神卻狂熱無比。
陳舟正站在高處，和鐵屠一同俯瞰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
鐵屠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三天來，一句話都沒說過，只是如影隨形地跟著陳舟。
就在這時。
黑虎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惶和慘白。
「舟哥！出事了！天塌了！」
他衝到陳舟面前，因為跑得太急，扶著欄杆劇烈地喘息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冷靜點，慢慢說。」陳舟的眉頭皺了起來。
「鋼……鋼骨城！」
黑虎狠狠地喘了幾口氣，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們報復了！但不是派兵打過來！比那惡毒一百倍！」
「他們以清查違禁品，防止核擴散的名義，直接在咱們唯一的貿易通道蛇骨小徑上，設立了永久性的武裝關卡！」
「我們的商隊，老吳他們，全都被趕了回來！所有的貨，都被扣了！」
「他們……他們把我們的脖子給掐斷了！」
幾乎是同時，陳舟手腕上的通訊器瘋狂震動起來。
是文姐。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絕望的顫抖。
「陳舟！完了！蛇骨小徑被徹底封鎖！我們所有的物資來源，全部斷了！所有的！」
陳舟臉上的平靜，終於消失了。
他瞬間明白了鋼骨城這一手的陰險和毒辣。
不跟你打。
就是圍著你，困死你，活活把你餓死！
讓你自己從內部崩潰！
消息，如同瘟疫，迅速在營地里傳開。
前幾日還因為擊退鋼骨城而歡欣鼓舞的氣氛，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和絕望。
沒有了外部物資，這個幾千人的營地，就是一個巨大的，坐吃山空的墳墓。
當晚。
議事廳的燈，徹夜通明。
疤哥，陳舟，文姐，黑虎。
營地權力核心的四個人，再一次聚集於此。
但氣氛，卻比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儲備物資，還能撐多久？」
疤哥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文姐的臉色蒼白如紙，她看著數據板上的紅色數字，艱難地吐出一個時間。
「食物，藥品，淨水濾芯……所有的一切，滿打滿算，還能撐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之後……」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騷亂，搶掠，人吃人。
營地將不復存在。
黑虎一拳砸在桌子上，滿臉猙獰。
「媽的！跟他們拼了！老子帶人去沖了那個關卡！」
「用什麼沖？」
文姐紅著眼睛反問。
「我們這點人，夠人家一個衝鋒嗎？那是鋼骨城的正規軍！他們巴不得我們主動攻擊，然後名正言順地把我們碾碎！」
議事廳，陷入了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下意識地，集中到了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陳舟身上。
這個總能創造奇蹟的年輕人，這一次，還有辦法嗎？
疤哥緩緩抬起頭。
他那張布滿疤痕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陰沉。
他看著陳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舟。」
「你的任務，變了。」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陳舟面前，強大的壓迫感幾乎讓空氣凝結。
「我不管你要去『灰色峽谷』找什麼狗屁潘多拉，也不管你要解開什麼秘密。」
「現在，你的遠征，只有一個目的。」
疤哥伸出粗糙的手，重重地按在陳舟的肩膀上，那力道，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你必須給我帶回來一條新的生路！一條能繞開鋼骨城，讓營地活下去的商路！」
「或者……」
疤哥的眼神里，爆發出狼一般的兇狠。
「……帶回來一個能讓鋼骨城那幫狗娘養的，乖乖把關卡撤走的理由！」
他湊到陳舟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去吧。」
「現在。」
「你是這個營地，唯一的希望。」
文姐和黑虎的呼吸都放輕了，他們看著寶座上的疤哥，又看看對面站得筆直的陳舟，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問題，是陷阱，也是投名狀。
回答錯了，陳舟建立起來的一切，將會在瞬間崩塌。
「……還是為了去解開你帶回來的那個『大傢伙』的秘密？」
面對疤哥沙啞的質問，陳舟沒有躲閃，他迎著疤哥那銳利如鷹的審視目光，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他甚至連思考的停頓都沒有。
「疤哥。」
「是為了後者。」
他坦然承認。
轟！
文姐的腦子嗡了一下，差點失態喊出聲。
瘋了！
這個陳舟是真瘋了！
他怎麼敢當著疤哥的面，承認自己的私心！
然而，陳舟的下一句話，卻讓所有人，包括疤哥，都愣住了。
「也是為了前者。」
陳舟的嘴角，扯出一個極其理性的弧度，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議事廳里，亮得嚇人。
「因為這兩件事，從根子上，就是同一件事。」
他沒有等疤哥追問，自己主動剖析起來，聲音清晰，邏輯縝密，如同在解剖一台精密的儀器。
「那個『大傢伙』，現在是我們的威懾，但它也是懸在我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我們不知道它的原理，不知道它的極限，更不知道怎麼去維護它。」
「一個我們完全不了解的戰略武器，握在手裡，比沒有它更危險。因為它不是我們的武器，我們只是它的臨時保管員。」
陳舟向前走了一步，氣勢竟隱隱與寶座上的疤哥分庭抗禮。
「我要去解開它的秘密，不是為了我個人的好奇心。」
「是為了徹底地，百分之百地，把它變成我們營地的東西！變成一把我們能完全掌控的，指向敵人心臟的刀！」
「只有這樣，營地才有真正的安全，才有資格去談什麼找出路，開闢什麼新商路！」
「所以，疤哥。」
陳舟的目光灼灼。
「我的私心，就是營地最大的公利。我的遠行，就是為了給營地找到真正的未來！」
一番話，擲地有聲。
他將個人的野心和探索欲，與整個營地的生死存亡，完美地捆綁在了一起。
這不是解釋。
這是宣告。
議事廳里，落針可聞。
疤哥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陳舟，眼神里的審視，猜忌，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混雜著欣賞與忌憚的神色。
良久。
疤哥粗糙的手指，在那張猙獰的載具藍圖上，重重敲了敲。
「你他媽的，真是個天生的瘋子。」
他罵了一句，嘴角卻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我同意了。」
「高能電池，歸你調配。維修廠，老葛，所有資源，對你全面開放。」
「去造你的『遠征者一號』。」
文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反對的話咽了回去。
她明白，陳舟說服了疤哥，或者說，陳舟點燃了疤哥心中那團名為「野心」的火焰。
「但是。」
疤哥的話鋒一轉，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他對著議事廳角落的陰影里，招了招手。
一個高大魁梧，如同鐵塔般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最厚重的外骨骼護甲，臉上戴著一個焊死的金屬面具，只露出一雙沒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只是站在那裡，一股血腥的殺氣就撲面而來，讓黑虎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肌肉。
鐵屠。
疤哥最信任的親衛，也是他手下最鋒利，最沉默的刀。
傳聞中，他一個人屠過一個小型掠奪者營地。
「鐵屠會跟著你。」
疤哥的聲音不容置喙。
「他是我的眼睛，也是你的護衛。路上，他只聽你的命令。但你的所作所為，他會一字不漏地傳回來。」
「他是你的保險，也是我的。」
這是最後的考驗。
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陳舟看著那個如同殺戮機器般的鐵屠，感受著對方身上那幾乎化為實質的殺意，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求之不得。」
他欣然接受。
「有屠哥在，我這趟出門，心裡踏實多了。」
一場足以動搖營地根基的風暴，就這樣被陳舟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消弭於無形。
然而，所有人都沒料到。
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
三天後。
維修廠里，火花四濺，震耳欲聾的敲打聲日夜不休。
在陳舟提供的完整藍圖和海量資源的堆砌下，「遠征者一號」的猙獰骨架，已經初具雛形。
獨臂老葛像是打了基因興奮劑，帶著手下的學徒們，沒日沒夜地泡在車間裡，嘴裡罵罵咧咧，眼神卻狂熱無比。
陳舟正站在高處，和鐵屠一同俯瞰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
鐵屠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三天來，一句話都沒說過，只是如影隨形地跟著陳舟。
就在這時。
黑虎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惶和慘白。
「舟哥！出事了！天塌了！」
他衝到陳舟面前，因為跑得太急，扶著欄杆劇烈地喘息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冷靜點，慢慢說。」陳舟的眉頭皺了起來。
「鋼……鋼骨城！」
黑虎狠狠地喘了幾口氣，聲音裡帶著哭腔。
「他們報復了！但不是派兵打過來！比那惡毒一百倍！」
「他們以清查違禁品，防止核擴散的名義，直接在咱們唯一的貿易通道蛇骨小徑上，設立了永久性的武裝關卡！」
「我們的商隊，老吳他們，全都被趕了回來！所有的貨，都被扣了！」
「他們……他們把我們的脖子給掐斷了！」
幾乎是同時，陳舟手腕上的通訊器瘋狂震動起來。
是文姐。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絕望的顫抖。
「陳舟！完了！蛇骨小徑被徹底封鎖！我們所有的物資來源，全部斷了！所有的！」
陳舟臉上的平靜，終於消失了。
他瞬間明白了鋼骨城這一手的陰險和毒辣。
不跟你打。
就是圍著你，困死你，活活把你餓死！
讓你自己從內部崩潰！
消息，如同瘟疫，迅速在營地里傳開。
前幾日還因為擊退鋼骨城而歡欣鼓舞的氣氛，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慌和絕望。
沒有了外部物資，這個幾千人的營地，就是一個巨大的，坐吃山空的墳墓。
當晚。
議事廳的燈，徹夜通明。
疤哥，陳舟，文姐，黑虎。
營地權力核心的四個人，再一次聚集於此。
但氣氛，卻比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儲備物資，還能撐多久？」
疤哥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文姐的臉色蒼白如紙，她看著數據板上的紅色數字，艱難地吐出一個時間。
「食物，藥品，淨水濾芯……所有的一切，滿打滿算，還能撐二十八天。」
「二十八天之後……」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騷亂，搶掠，人吃人。
營地將不復存在。
黑虎一拳砸在桌子上，滿臉猙獰。
「媽的！跟他們拼了！老子帶人去沖了那個關卡！」
「用什麼沖？」
文姐紅著眼睛反問。
「我們這點人，夠人家一個衝鋒嗎？那是鋼骨城的正規軍！他們巴不得我們主動攻擊，然後名正言順地把我們碾碎！」
議事廳，陷入了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下意識地，集中到了從頭到尾一言不發的陳舟身上。
這個總能創造奇蹟的年輕人，這一次，還有辦法嗎？
疤哥緩緩抬起頭。
他那張布滿疤痕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陰沉。
他看著陳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舟。」
「你的任務，變了。」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陳舟面前，強大的壓迫感幾乎讓空氣凝結。
「我不管你要去『灰色峽谷』找什麼狗屁潘多拉，也不管你要解開什麼秘密。」
「現在，你的遠征，只有一個目的。」
疤哥伸出粗糙的手，重重地按在陳舟的肩膀上，那力道，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你必須給我帶回來一條新的生路！一條能繞開鋼骨城，讓營地活下去的商路！」
「或者……」
疤哥的眼神里，爆發出狼一般的兇狠。
「……帶回來一個能讓鋼骨城那幫狗娘養的，乖乖把關卡撤走的理由！」
他湊到陳舟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去吧。」
「現在。」
「你是這個營地，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