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現場
格雷格森警探帶來的晚報，讓得原本開心的公寓氛圍一下子就變了。
「荒謬！這簡直是無恥的誹謗！」
莉莉安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她一把抓過報紙，指著那巨大的標題，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他們怎麼能把一樁罪案，怪罪到一位作家的頭上？！」
埃莉諾看著亞瑟：「亞瑟，這……這已經不是文學辯論了，這是醜聞！他們想毀了你！」
「就是！」
莉莉安立刻附和，「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模仿，就是想要陷害哥哥！」
亞瑟沒有說話。
說實話，眼前這一幕，在他的記憶力，並不少見。模仿犯罪，是文學與現實間永恆的陰暗互動。一本小說越是真實、越是細緻、越是深入人心，就越有可能成為瘋狂靈魂的劇本。阿加莎·克里斯蒂，柯南·道爾本人……在他前世的記憶里，這些名字都曾與「模仿犯罪」的陰影糾纏不休。
他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猛烈。在他自己的小說剛剛發表幾周後。
某種程度上……這算不算也是一種「成功」的畸形證明？
這個荒謬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徹底掐滅。
荒謬是荒謬，但是，最終影響的，還是自己的聲譽以及書籍的銷量。
所以，亞瑟也知道，不能輕視，要是能幫蘇格蘭場警察儘快破案，就可以將影響降到最小。
「警長，具體的情況能介紹一下嗎？」
格雷警長點了點頭，快速地將案情簡報說了一遍。
「受害人，阿利斯泰爾·芬奇，一位靠鐵路發家的工業家。昨晚，書房的保險柜被撬開。失竊的物品，只有一批關於新鐵路招標的商業合同和一部分不記名債券。他聲稱，這些東西足以讓他的競爭對手，在接下來的招標中，獲得致命的優勢。」
「只有合同？」
亞瑟有些意外，「沒有珠寶？沒有現金？保險柜里應該有這些東西。」
「分文未動。」
格雷點點頭，「我們檢查過了，至少有五千鎊現金和價值數倍的珠寶，盜賊看都沒看。這正是我們頭疼的地方，他的目標性……過於明確了。」
「牆上的字，」
亞瑟繼續追問，「用的什麼材料？是現成的油彩，還是用什麼東西混合的？字跡形態如何？運筆的力道，方向，是匆忙寫下，還是精心描繪？」
面對這一連串精準、專業、直擊要害的問題，格雷徹底愣住了。說實話，他的人勘察了現場，也注意到了那個詞，但關注點都在「它和小說有關」這個轟動性的事實上。至於油彩的成分、運筆的細節……他根本沒有想過要去深究這些。
他看著亞瑟，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些離經叛道的想法。媒體已經把這件案子，稱之為「福爾摩斯案」，整個蘇格蘭場都因此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和嘲諷。
「要不，柯林斯先生，」
格雷警長隨即說道，「您去現場親眼看看嗎？」
亞瑟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他站起身，轉向一臉擔憂的埃莉諾和莉莉安。
「別擔心，安心在公寓等我。我去去就回，相信我，我會處理好。」
……
當警方的馬車，載著亞瑟和格雷，抵達梅菲爾區那座被媒體重重包圍的豪宅時，亞瑟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什麼叫「盛名所累」。
原本，他準備低調地跟著格雷去現場。
畢竟，雖然《血字的研究》火了，但他的作者身份尚未完全暴露在公眾視野中，認識他的人不多。
然而，他完全低估了倫敦新聞界的能量，或者說……是有人在背後推動著這一切。
「該死的！」
當馬車在豪宅外緩緩停下時，格雷低聲咒罵了一句，「他們怎麼會知道你來了？」
窗外，數十名記者像鯊魚聞到血腥味一樣，瞬間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將馬車團團圍住。鎂光燈伴隨著「砰！砰！」的爆鳴聲，瘋狂地閃爍起來，將亞瑟的臉映得一片慘白。無數個充滿了惡意與揣測的問題，如同子彈般射向車窗。
「柯林斯先生！您對這起因您的小說而起的罪案，有何感想？」
「兇手是您的狂熱讀者嗎？您是否感到一絲愧疚？」
「請問下一部福爾摩斯探案，會以這起真實的案件為藍本嗎？」
亞瑟沒有回應，直接在兩名警員的奮力開路下，跟了進了豪宅。
豪宅內，一片死寂。
書房的門開著，一股淡淡的、屬於油彩和松節油的刺鼻氣味，從中飄散出來。
亞瑟走了進去。
他的目光，沒有在被暴力破壞的保險柜上停留，也沒有去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警用勘察標記。他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被牆壁上那片巨大的、猩紅色的污漬，牢牢吸住了。
RACHE。
那一瞬間，亞瑟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噁心與憤怒的奇異感覺。
這是一種褻瀆。
一種拙劣的、令人作嘔的模仿。
格雷警長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問道：「怎麼樣，柯林斯先生……你有什麼發現？」
亞瑟緩緩地開口。
「我看到了一個讀過我的書的人……」
「……但他，顯然，根本沒有讀懂。他抄對了單詞，卻弄錯了最重要的東西。」
「什麼？」
「動機，」
亞瑟一字一句地說，「動機，完全錯了。」
《血字的研究》書中的『復仇』，源自於二十年的血海深仇，是一場橫跨兩大洲的、賭上一切的復仇。它沉重、偏執、充滿了宿命感和儀式感。
而這裡的這個……
完全就是在搞笑！
「荒謬！這簡直是無恥的誹謗！」
莉莉安第一個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她一把抓過報紙，指著那巨大的標題，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他們怎麼能把一樁罪案，怪罪到一位作家的頭上？！」
埃莉諾看著亞瑟：「亞瑟，這……這已經不是文學辯論了，這是醜聞！他們想毀了你！」
「就是！」
莉莉安立刻附和，「說不定是有人故意模仿，就是想要陷害哥哥！」
亞瑟沒有說話。
說實話，眼前這一幕，在他的記憶力，並不少見。模仿犯罪，是文學與現實間永恆的陰暗互動。一本小說越是真實、越是細緻、越是深入人心，就越有可能成為瘋狂靈魂的劇本。阿加莎·克里斯蒂，柯南·道爾本人……在他前世的記憶里，這些名字都曾與「模仿犯罪」的陰影糾纏不休。
他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猛烈。在他自己的小說剛剛發表幾周後。
某種程度上……這算不算也是一種「成功」的畸形證明？
這個荒謬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徹底掐滅。
荒謬是荒謬，但是，最終影響的，還是自己的聲譽以及書籍的銷量。
所以，亞瑟也知道，不能輕視，要是能幫蘇格蘭場警察儘快破案，就可以將影響降到最小。
「警長，具體的情況能介紹一下嗎？」
格雷警長點了點頭，快速地將案情簡報說了一遍。
「受害人，阿利斯泰爾·芬奇，一位靠鐵路發家的工業家。昨晚，書房的保險柜被撬開。失竊的物品，只有一批關於新鐵路招標的商業合同和一部分不記名債券。他聲稱，這些東西足以讓他的競爭對手，在接下來的招標中，獲得致命的優勢。」
「只有合同？」
亞瑟有些意外，「沒有珠寶？沒有現金？保險柜里應該有這些東西。」
「分文未動。」
格雷點點頭，「我們檢查過了，至少有五千鎊現金和價值數倍的珠寶，盜賊看都沒看。這正是我們頭疼的地方，他的目標性……過於明確了。」
「牆上的字，」
亞瑟繼續追問，「用的什麼材料？是現成的油彩，還是用什麼東西混合的？字跡形態如何？運筆的力道，方向，是匆忙寫下，還是精心描繪？」
面對這一連串精準、專業、直擊要害的問題，格雷徹底愣住了。說實話，他的人勘察了現場，也注意到了那個詞，但關注點都在「它和小說有關」這個轟動性的事實上。至於油彩的成分、運筆的細節……他根本沒有想過要去深究這些。
他看著亞瑟，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些離經叛道的想法。媒體已經把這件案子，稱之為「福爾摩斯案」，整個蘇格蘭場都因此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和嘲諷。
「要不，柯林斯先生，」
格雷警長隨即說道，「您去現場親眼看看嗎？」
亞瑟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他站起身，轉向一臉擔憂的埃莉諾和莉莉安。
「別擔心，安心在公寓等我。我去去就回，相信我，我會處理好。」
……
當警方的馬車，載著亞瑟和格雷，抵達梅菲爾區那座被媒體重重包圍的豪宅時，亞瑟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什麼叫「盛名所累」。
原本，他準備低調地跟著格雷去現場。
畢竟，雖然《血字的研究》火了，但他的作者身份尚未完全暴露在公眾視野中，認識他的人不多。
然而，他完全低估了倫敦新聞界的能量，或者說……是有人在背後推動著這一切。
「該死的！」
當馬車在豪宅外緩緩停下時，格雷低聲咒罵了一句，「他們怎麼會知道你來了？」
窗外，數十名記者像鯊魚聞到血腥味一樣，瞬間從四面八方涌了過來，將馬車團團圍住。鎂光燈伴隨著「砰！砰！」的爆鳴聲，瘋狂地閃爍起來，將亞瑟的臉映得一片慘白。無數個充滿了惡意與揣測的問題，如同子彈般射向車窗。
「柯林斯先生！您對這起因您的小說而起的罪案，有何感想？」
「兇手是您的狂熱讀者嗎？您是否感到一絲愧疚？」
「請問下一部福爾摩斯探案，會以這起真實的案件為藍本嗎？」
亞瑟沒有回應，直接在兩名警員的奮力開路下，跟了進了豪宅。
豪宅內，一片死寂。
書房的門開著，一股淡淡的、屬於油彩和松節油的刺鼻氣味，從中飄散出來。
亞瑟走了進去。
他的目光，沒有在被暴力破壞的保險柜上停留，也沒有去看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警用勘察標記。他的目光，第一時間，便被牆壁上那片巨大的、猩紅色的污漬，牢牢吸住了。
RACHE。
那一瞬間，亞瑟感覺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混雜著噁心與憤怒的奇異感覺。
這是一種褻瀆。
一種拙劣的、令人作嘔的模仿。
格雷警長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問道：「怎麼樣，柯林斯先生……你有什麼發現？」
亞瑟緩緩地開口。
「我看到了一個讀過我的書的人……」
「……但他，顯然，根本沒有讀懂。他抄對了單詞，卻弄錯了最重要的東西。」
「什麼？」
「動機，」
亞瑟一字一句地說，「動機，完全錯了。」
《血字的研究》書中的『復仇』，源自於二十年的血海深仇，是一場橫跨兩大洲的、賭上一切的復仇。它沉重、偏執、充滿了宿命感和儀式感。
而這裡的這個……
完全就是在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