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犀牛之怒
監察官克洛維斯的即將到來化作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座熔骨城。
工廠區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異，那些平日裡飛揚跋扈的監工和工頭們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公雞，暫時收斂了他們囂張的氣焰。
然而對於柯爾金而言，這種表面的平靜之下，卻醞釀著一場更加危險且不可控的風暴。
而風暴的中心，正是日益激進和魯莽的犀牛。
希拉斯那套帶著煽動性的鬥爭哲學像是強大的精神烈酒，徹底點燃了犀牛內心深處那本就壓抑著的狂暴火焰。
在希拉斯日復一日的秘密訓練和言語鼓動下，犀牛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危險。
眼裡時常閃爍著擇人而噬又幾近瘋狂的凶光。
柯爾金不止一次地看到，犀牛在訓練時會用一種類似自殘的方式，將自己的拳頭狠狠地砸向堅硬的牆壁，仿佛只有肉體的劇痛才能緩解他內心的屈辱和憤怒。
柯爾金也曾無意中聽到，犀牛和另外兩名年輕戰士在希拉斯的房間裡，低聲又狂熱地討論著一些關於「用鮮血來清洗恥辱」和「用暴力來重塑信念」的危險言論。
柯爾金知道，犀牛這顆被希拉斯親手點燃的炸彈隨時都可能被引爆。
他試圖找機會和犀牛談談，但對方總是有意地避開他，用沉默和敵意拒絕任何形式的溝通。
最終在監察官抵達的前一天，這顆炸彈，以一種最直接也最慘烈的方式被引爆了。
那天是工會規定的每周一次的「薪酬發放日」。
由於監察官即將到來，博爾格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明目張胆地剋扣工人的薪水。
博爾格雖然依舊是一副頤指氣使的嘴臉，但還是不情不願地按照標準的數額，將蛋白凝膠分發給了每一個工人。
這本該是皆大歡喜的一天。
但對於早已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的犀牛而言，博爾格這種因為畏懼上級而暫時表現出的「仁慈」，就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侮辱。
當博爾格將那幾塊標準的蛋白凝膠扔到犀牛面前的桌子上，並用施捨般輕蔑的語氣說道「拿著滾吧，鄉巴佬，今天算你們運氣好」時，犀牛心中那根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你說什麼？」
犀牛沒有去拿那些凝膠，他慢慢地抬起頭。
博爾格沒有料到這個一直以來都逆來順受的大塊頭，今天竟敢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他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怎麼？給你臉了是嗎？我說的話你沒聽見？我說，讓你拿著你那點可憐的薪水，趕緊……」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犀牛的巨拳已經帶著壓抑了數個月的滔天怒火，狠狠轟擊在了他的臉上。
砰！
讓人心悸的巨響在嘈雜的食堂里響徹起來。
所有正在吃飯和交談的工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駭地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們看到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工頭博爾格那顆腦滿腸肥的巨大頭顱，被這一拳轟得向後猛地一仰，鼻樑骨碎裂，混合著牙齒的鮮血和腦漿像噴泉般從他的鼻孔和嘴裡狂噴而出。
他那肉山般的身軀被這股恐怖的衝擊力硬生生從地上帶起向後倒飛出去，接連撞翻了兩張餐桌，最終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眼看是活不成了。
整個食堂陷入了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又極為血腥的暴力給鎮住了。
只有犀牛還像一尊被激怒的魔神般站在原地。
他看著自己那隻沾滿鮮血和腦漿的拳頭，又看了看遠處那灘不斷抽搐的爛肉，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裡帶著復仇後病態的快感和一絲茫然。
「……不……不准……侮辱……非塑者……」
犀牛用夢囈似的聲音喃喃自語。
而與他同行的柯爾金和隼則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臉色慘白。
柯爾金的大腦在經歷了短暫的空白後，瞬間被強烈而致命的危機感所攫住。
「完了。」這是他當下的唯一念頭
在工廠里公然襲擊，甚至可能是殺害一名工頭，這不是簡單的鬥毆事件。
這是最嚴重的重罪，會驚動工會最高管理層和城市衛戍部隊。
而他們這些沒有任何身份背景的黑戶一旦被抓住下場只有一個，就是被當成典型公開，處以殘酷的生物分解之刑。
果然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食堂里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刺耳警報聲。
與博爾格同行的那幾名監工在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後，立刻吹響了他們隨身攜帶的警報螺。
「殺人了！714號工人殺了博爾格工頭！」
「封鎖食堂！快！別讓他們跑了！」
食堂的幾個出口很快就被聞訊趕來手持電擊棒的工廠護衛堵得水泄不通。
一場滅頂之災即將來臨。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柯爾金做出了最快也是最冷靜的反應。
他沒有試圖去解釋，也沒有試圖去突圍。
柯爾金知道現在任何試圖與工廠護衛對抗的行為，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他動了。
柯爾金像一頭獵豹，撲向了那個還沉浸在復仇快感中尚未完全清醒過來的犀牛。
他不打算進行任何形式勸說，而是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將自己的身體撞進了犀牛的懷裡。
同時他那隻硬化的手臂劈砍在了犀牛的後頸之上。
砰！
犀牛的身軀一震。
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紅眼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渙散起來。
然後向前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識。
柯爾金的這一擊精準地控制了力道。
既能讓對方陷入深度昏迷，又不會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做完這一切，柯爾金扛起犀牛的身軀，對著早已嚇得不知所措的隼發出了怒吼：「跟我走！快點！」
他沒有選擇沖向那些已經被護衛堵死的正門。
而是扛著犀牛沖向了食堂後廚的方向。
他記得那裡有一個用於傾倒廚餘垃圾的小型廢料通道，直接連接著工廠外部的排污系統。
那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站住！別跑！」
身後的工廠護衛們在短暫的錯愕後立刻反應了過來，咆哮著向他們追了過來。
柯爾金扛著一個比自己重兩倍的巨漢，速度卻絲毫未減。
求生的欲望和強烈的責任感壓榨出了他身體裡最後一絲潛能。
他像從地獄裡衝出的惡鬼，將所有擋在面前的桌椅和雜物都撞得粉碎。
最終在後方追兵即將圍上來的前一刻，他帶著隼並扛著昏迷的犀牛撞開後廚滿是油污的門，跳進了那個散發著酸臭味的漆黑廢料通道中。
這次事件震動了九號鍛造廠的管理層。
雖然柯爾金等人暫時逃脫了，但他們的身份信息連同犀牛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已經徹底暴露並被上報給了工會總部。
工廠區的氣氛變得異常詭異，那些平日裡飛揚跋扈的監工和工頭們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嚨的公雞，暫時收斂了他們囂張的氣焰。
然而對於柯爾金而言，這種表面的平靜之下，卻醞釀著一場更加危險且不可控的風暴。
而風暴的中心，正是日益激進和魯莽的犀牛。
希拉斯那套帶著煽動性的鬥爭哲學像是強大的精神烈酒，徹底點燃了犀牛內心深處那本就壓抑著的狂暴火焰。
在希拉斯日復一日的秘密訓練和言語鼓動下，犀牛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危險。
眼裡時常閃爍著擇人而噬又幾近瘋狂的凶光。
柯爾金不止一次地看到，犀牛在訓練時會用一種類似自殘的方式，將自己的拳頭狠狠地砸向堅硬的牆壁，仿佛只有肉體的劇痛才能緩解他內心的屈辱和憤怒。
柯爾金也曾無意中聽到，犀牛和另外兩名年輕戰士在希拉斯的房間裡，低聲又狂熱地討論著一些關於「用鮮血來清洗恥辱」和「用暴力來重塑信念」的危險言論。
柯爾金知道，犀牛這顆被希拉斯親手點燃的炸彈隨時都可能被引爆。
他試圖找機會和犀牛談談，但對方總是有意地避開他，用沉默和敵意拒絕任何形式的溝通。
最終在監察官抵達的前一天，這顆炸彈，以一種最直接也最慘烈的方式被引爆了。
那天是工會規定的每周一次的「薪酬發放日」。
由於監察官即將到來，博爾格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明目張胆地剋扣工人的薪水。
博爾格雖然依舊是一副頤指氣使的嘴臉，但還是不情不願地按照標準的數額，將蛋白凝膠分發給了每一個工人。
這本該是皆大歡喜的一天。
但對於早已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的犀牛而言，博爾格這種因為畏懼上級而暫時表現出的「仁慈」，就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侮辱。
當博爾格將那幾塊標準的蛋白凝膠扔到犀牛面前的桌子上，並用施捨般輕蔑的語氣說道「拿著滾吧，鄉巴佬，今天算你們運氣好」時，犀牛心中那根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你說什麼？」
犀牛沒有去拿那些凝膠，他慢慢地抬起頭。
博爾格沒有料到這個一直以來都逆來順受的大塊頭，今天竟敢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他愣了一下，隨即勃然大怒。
「怎麼？給你臉了是嗎？我說的話你沒聽見？我說，讓你拿著你那點可憐的薪水，趕緊……」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犀牛的巨拳已經帶著壓抑了數個月的滔天怒火，狠狠轟擊在了他的臉上。
砰！
讓人心悸的巨響在嘈雜的食堂里響徹起來。
所有正在吃飯和交談的工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駭地望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們看到了令他們永生難忘的一幕。
工頭博爾格那顆腦滿腸肥的巨大頭顱，被這一拳轟得向後猛地一仰，鼻樑骨碎裂，混合著牙齒的鮮血和腦漿像噴泉般從他的鼻孔和嘴裡狂噴而出。
他那肉山般的身軀被這股恐怖的衝擊力硬生生從地上帶起向後倒飛出去，接連撞翻了兩張餐桌，最終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地，身體劇烈地抽搐著眼看是活不成了。
整個食堂陷入了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又極為血腥的暴力給鎮住了。
只有犀牛還像一尊被激怒的魔神般站在原地。
他看著自己那隻沾滿鮮血和腦漿的拳頭，又看了看遠處那灘不斷抽搐的爛肉，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裡帶著復仇後病態的快感和一絲茫然。
「……不……不准……侮辱……非塑者……」
犀牛用夢囈似的聲音喃喃自語。
而與他同行的柯爾金和隼則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臉色慘白。
柯爾金的大腦在經歷了短暫的空白後，瞬間被強烈而致命的危機感所攫住。
「完了。」這是他當下的唯一念頭
在工廠里公然襲擊，甚至可能是殺害一名工頭，這不是簡單的鬥毆事件。
這是最嚴重的重罪，會驚動工會最高管理層和城市衛戍部隊。
而他們這些沒有任何身份背景的黑戶一旦被抓住下場只有一個，就是被當成典型公開，處以殘酷的生物分解之刑。
果然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食堂里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刺耳警報聲。
與博爾格同行的那幾名監工在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後，立刻吹響了他們隨身攜帶的警報螺。
「殺人了！714號工人殺了博爾格工頭！」
「封鎖食堂！快！別讓他們跑了！」
食堂的幾個出口很快就被聞訊趕來手持電擊棒的工廠護衛堵得水泄不通。
一場滅頂之災即將來臨。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柯爾金做出了最快也是最冷靜的反應。
他沒有試圖去解釋，也沒有試圖去突圍。
柯爾金知道現在任何試圖與工廠護衛對抗的行為，都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他動了。
柯爾金像一頭獵豹，撲向了那個還沉浸在復仇快感中尚未完全清醒過來的犀牛。
他不打算進行任何形式勸說，而是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將自己的身體撞進了犀牛的懷裡。
同時他那隻硬化的手臂劈砍在了犀牛的後頸之上。
砰！
犀牛的身軀一震。
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紅眼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變得渙散起來。
然後向前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識。
柯爾金的這一擊精準地控制了力道。
既能讓對方陷入深度昏迷，又不會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做完這一切，柯爾金扛起犀牛的身軀，對著早已嚇得不知所措的隼發出了怒吼：「跟我走！快點！」
他沒有選擇沖向那些已經被護衛堵死的正門。
而是扛著犀牛沖向了食堂後廚的方向。
他記得那裡有一個用於傾倒廚餘垃圾的小型廢料通道，直接連接著工廠外部的排污系統。
那是他們唯一的生路。
「站住！別跑！」
身後的工廠護衛們在短暫的錯愕後立刻反應了過來，咆哮著向他們追了過來。
柯爾金扛著一個比自己重兩倍的巨漢，速度卻絲毫未減。
求生的欲望和強烈的責任感壓榨出了他身體裡最後一絲潛能。
他像從地獄裡衝出的惡鬼，將所有擋在面前的桌椅和雜物都撞得粉碎。
最終在後方追兵即將圍上來的前一刻，他帶著隼並扛著昏迷的犀牛撞開後廚滿是油污的門，跳進了那個散發著酸臭味的漆黑廢料通道中。
這次事件震動了九號鍛造廠的管理層。
雖然柯爾金等人暫時逃脫了，但他們的身份信息連同犀牛那張極具辨識度的臉已經徹底暴露並被上報給了工會總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