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熔爐慘案
犀牛襲擊工頭博爾格的事件在九號鍛造廠乃至整個陰溝區都激起了劇烈卻又轉瞬即逝的波瀾。
工會張貼了通緝令，上面印著犀牛那極具辨識度的模糊畫像，以及柯爾金和隼那兩個無關緊要的假名。
然而在這座每天都有人失蹤，有人死去的城市裡，三個底層工人的消失就像三滴融化在骯髒雨水裡的雪花，很快就被所有人遺忘了。
柯爾金他們被迫徹底中斷了在工廠的勞作，轉入了更深層次且完全與世隔絕的潛伏狀態。
他們僅存的一點積蓄，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
公寓內的氣氛也因為犀牛的魯莽行為和希拉斯與柯爾金之間加深的矛盾，而變得格外壓抑和凝重。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自己將要在這片絕望的泥潭中被活活耗死的時候，一場能震動整座熔骨城根基的巨大災難，突然降臨了。
災難爆發在監察官克洛維斯抵達熔骨城的當天下午。
其源頭正是柯爾金他們曾經工作過的，那個像工廠心臟般日夜搏動的巨大生物熔爐。
那座熔爐是整個九號鍛造廠最核心也是最危險的設施。
它的主體構造不是由鋼鐵鑄就，而是一個經過基因改造的巨大活體器官，形態類似於巨型豬籠草和胃囊的結合體。
它的主要功能就是通過分泌超強腐蝕性的消化酶和維持數千度高溫，將所有不合格的生物廢料分解還原成最基礎的、可被循環利用的有機原漿。
為了維持這座巨獸的穩定運轉，工會必須定期向其中注入一種由多種稀有生物腺體製成的昂貴神經抑制劑，以平復它隨時都可能失控的狂躁生物本能。
然而為了在監察官到來之前將財務帳本做得更「乾淨」一些，血肉鍛造工會的高層做出了一個愚蠢而致命的決定。
他們用一批廉價且早已過了有效期，甚至是偽造的劣質抑制劑替換了原本標準的供應品。
他們以為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常規操作，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省下一大筆錢。
但他們錯了。
那天下午，當最後一批劣質抑制劑被注入熔爐那巨大的食道時，災難以一種恐怖且不可逆轉的方式發生了。
那座已經運轉了數十年的生物熔爐，如同一個被投餵了劇毒的沉睡巨獸，猛然驚醒了。
它那肉山般龐大的腔體開始劇烈而不受控制地痙攣和膨脹。
連接在它身上的數百根監控和輸送管道在短時間內被盡數掙斷。
刺耳的警報聲和一種類似於生物臨死前的低沉咆哮響徹了整個工廠。
正在熔爐車間工作的數百名工人驚恐地抬起頭。
他們看到了令自己永生難忘的地獄一幕。
那個被大家視為「工廠心臟」的巨大熔爐，它的表面開始浮現出無數個不斷鼓脹的巨大膿包。
膿包的表面，能看到一張張痛苦扭曲又酷似人臉的詭異紋路。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恐怖巨響，熔爐破裂了。
它那由角質和肌肉纖維構成的厚重腔壁像脆弱的紙片般被撕開。
一股冒著濃煙，具有高度腐蝕性和傳染性的墨綠色基因原漿從裂口中以雷霆萬鈞之勢噴涌而出。
洪水所到之處，萬物都被吞噬溶解。
堅硬的金屬平台，運轉的機械臂，以及來不及逃跑的活人，在接觸到原漿後便被從分子層面分解，融入了不斷擴張的墨綠色死亡之海。
整個熔爐車間在短短十幾秒內就變成了一片交織著悲鳴和血肉溶解聲的恐怖煉獄。
柯爾金和他的同伴們雖然身在數公里之外的陰溝區，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場災難的餘波。
他們腳下的地面發生了劇烈震動。
帶著焦糊味和化學惡臭的黑煙從九號鍛造廠的方向沖天而起，形成了一朵腫瘤般的巨大蘑菇雲，甚至染黑了本就鉛灰色的天空。
「……出事了。」伊拉拉看著窗外恐怖的景象喃喃自語。
消息很快就通過那些四散奔逃，僥倖從工廠里活下來的工人口中，傳遍了整個陰溝區。
熔爐爆炸了。
數百人死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沒有被當場溶解，只是被基因原漿濺射到的工人，發生了恐怖且無法形容的變異。
他們的身體在基因原漿的侵染和重寫下，以痛苦的方式與周圍的金屬岩石或者他人的屍體強行融合，變成了一具具蠕動尖嘯，失去理智只剩下攻擊本能的縫合怪物。
九號鍛造廠已變成一個瀰漫著死亡和變異的人間地獄。
當柯爾金聽到這個消息時，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張張蒼老的、布滿了皺紋和肺塵侵蝕痕跡的臉。
災難發生後的第一時間，血肉鍛造工會的反應快得驚人。
他們沒有去組織救援，也沒有去安撫死難者的家屬。
他們調動了所有隸屬於工會的精良護衛隊，以類似軍事管制的姿態將整個九號鍛造廠及周圍幾個街區嚴實地封鎖了起來。
血肉鍛造工會對外宣稱，這是一起因「部分激進派工人惡意破壞」而導致的「小規模生產事故」。
他們將所有死難者都冷酷地定義成了可以忽略不計的「生產損耗」。
然後他們開始了一場更血腥無情的淨化。
工會將那些在事故中發生變異的曾經同類全部定義為危險的污染源，並派出專門的清理小隊進行無差別滅絕。
一時間在九號鍛造廠那片被封鎖的區域裡，槍聲和非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日夜不休。
那裡已經成了被工會強行掩蓋起來，一個不允許任何人窺探的秘密屠宰場。
工會的這種做法徹底激怒了陰溝區里那些對他們積怨已久的工人們。
一些死難者的家屬試圖衝擊工會設立的封鎖線，想要找回自己親人的屍骨，但換來的只有護衛隊冰冷的電擊棒和無情的鎮壓。
壓抑且憤怒的暗流開始在熔骨城的最底層涌動醞釀。
當晚，在公寓裡，柯爾金召集了所有人。
他將白天從倖存工人口中聽來的一切，詳細地複述了一遍。
內容包括失控的連鎖反應、具有高度傳染性的基因原漿，以及工會那反常且迅速的封鎖與淨化行動。
「這絕對不是一場普通的生產事故。」柯爾金看著眾人，做出了第一個判斷。
「我也同意。」伊拉拉立刻接過了話頭，「按照標準的工廠應急預案，在發生如此大規模的生物危害泄漏後，工會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向城市衛戍部隊甚至帝國軍方請求專業的淨化援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自己的護衛隊進行漏洞百出又暴力的物理封鎖。」
「他們這種做法，更像是在……」伊拉拉頓了頓，選擇了一個恰當的詞，「……掩蓋證據。」
「他們在害怕。」柯爾金補充道，「他們在害怕熔爐里或者說那泄漏的原漿里有什麼東西，是絕對不能被外人，尤其是不能被那位剛剛抵達正在尋找把柄的監察官所看到的。」
一個危險卻又極具誘惑的機會浮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這背後必然隱藏著一個骯髒秘密。
而這個秘密很可能就是伊拉拉一直在尋找的，那個能夠將德文郡公爵在熔骨城的勢力連根拔起的最致命證據。
工會張貼了通緝令，上面印著犀牛那極具辨識度的模糊畫像，以及柯爾金和隼那兩個無關緊要的假名。
然而在這座每天都有人失蹤，有人死去的城市裡，三個底層工人的消失就像三滴融化在骯髒雨水裡的雪花，很快就被所有人遺忘了。
柯爾金他們被迫徹底中斷了在工廠的勞作，轉入了更深層次且完全與世隔絕的潛伏狀態。
他們僅存的一點積蓄，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
公寓內的氣氛也因為犀牛的魯莽行為和希拉斯與柯爾金之間加深的矛盾，而變得格外壓抑和凝重。
然而就在他們以為自己將要在這片絕望的泥潭中被活活耗死的時候，一場能震動整座熔骨城根基的巨大災難，突然降臨了。
災難爆發在監察官克洛維斯抵達熔骨城的當天下午。
其源頭正是柯爾金他們曾經工作過的，那個像工廠心臟般日夜搏動的巨大生物熔爐。
那座熔爐是整個九號鍛造廠最核心也是最危險的設施。
它的主體構造不是由鋼鐵鑄就，而是一個經過基因改造的巨大活體器官，形態類似於巨型豬籠草和胃囊的結合體。
它的主要功能就是通過分泌超強腐蝕性的消化酶和維持數千度高溫，將所有不合格的生物廢料分解還原成最基礎的、可被循環利用的有機原漿。
為了維持這座巨獸的穩定運轉，工會必須定期向其中注入一種由多種稀有生物腺體製成的昂貴神經抑制劑，以平復它隨時都可能失控的狂躁生物本能。
然而為了在監察官到來之前將財務帳本做得更「乾淨」一些，血肉鍛造工會的高層做出了一個愚蠢而致命的決定。
他們用一批廉價且早已過了有效期，甚至是偽造的劣質抑制劑替換了原本標準的供應品。
他們以為這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常規操作，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省下一大筆錢。
但他們錯了。
那天下午，當最後一批劣質抑制劑被注入熔爐那巨大的食道時，災難以一種恐怖且不可逆轉的方式發生了。
那座已經運轉了數十年的生物熔爐，如同一個被投餵了劇毒的沉睡巨獸，猛然驚醒了。
它那肉山般龐大的腔體開始劇烈而不受控制地痙攣和膨脹。
連接在它身上的數百根監控和輸送管道在短時間內被盡數掙斷。
刺耳的警報聲和一種類似於生物臨死前的低沉咆哮響徹了整個工廠。
正在熔爐車間工作的數百名工人驚恐地抬起頭。
他們看到了令自己永生難忘的地獄一幕。
那個被大家視為「工廠心臟」的巨大熔爐，它的表面開始浮現出無數個不斷鼓脹的巨大膿包。
膿包的表面，能看到一張張痛苦扭曲又酷似人臉的詭異紋路。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恐怖巨響，熔爐破裂了。
它那由角質和肌肉纖維構成的厚重腔壁像脆弱的紙片般被撕開。
一股冒著濃煙，具有高度腐蝕性和傳染性的墨綠色基因原漿從裂口中以雷霆萬鈞之勢噴涌而出。
洪水所到之處，萬物都被吞噬溶解。
堅硬的金屬平台，運轉的機械臂，以及來不及逃跑的活人，在接觸到原漿後便被從分子層面分解，融入了不斷擴張的墨綠色死亡之海。
整個熔爐車間在短短十幾秒內就變成了一片交織著悲鳴和血肉溶解聲的恐怖煉獄。
柯爾金和他的同伴們雖然身在數公里之外的陰溝區，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場災難的餘波。
他們腳下的地面發生了劇烈震動。
帶著焦糊味和化學惡臭的黑煙從九號鍛造廠的方向沖天而起，形成了一朵腫瘤般的巨大蘑菇雲，甚至染黑了本就鉛灰色的天空。
「……出事了。」伊拉拉看著窗外恐怖的景象喃喃自語。
消息很快就通過那些四散奔逃，僥倖從工廠里活下來的工人口中，傳遍了整個陰溝區。
熔爐爆炸了。
數百人死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沒有被當場溶解，只是被基因原漿濺射到的工人，發生了恐怖且無法形容的變異。
他們的身體在基因原漿的侵染和重寫下，以痛苦的方式與周圍的金屬岩石或者他人的屍體強行融合，變成了一具具蠕動尖嘯，失去理智只剩下攻擊本能的縫合怪物。
九號鍛造廠已變成一個瀰漫著死亡和變異的人間地獄。
當柯爾金聽到這個消息時，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張張蒼老的、布滿了皺紋和肺塵侵蝕痕跡的臉。
災難發生後的第一時間，血肉鍛造工會的反應快得驚人。
他們沒有去組織救援，也沒有去安撫死難者的家屬。
他們調動了所有隸屬於工會的精良護衛隊，以類似軍事管制的姿態將整個九號鍛造廠及周圍幾個街區嚴實地封鎖了起來。
血肉鍛造工會對外宣稱，這是一起因「部分激進派工人惡意破壞」而導致的「小規模生產事故」。
他們將所有死難者都冷酷地定義成了可以忽略不計的「生產損耗」。
然後他們開始了一場更血腥無情的淨化。
工會將那些在事故中發生變異的曾經同類全部定義為危險的污染源，並派出專門的清理小隊進行無差別滅絕。
一時間在九號鍛造廠那片被封鎖的區域裡，槍聲和非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日夜不休。
那裡已經成了被工會強行掩蓋起來，一個不允許任何人窺探的秘密屠宰場。
工會的這種做法徹底激怒了陰溝區里那些對他們積怨已久的工人們。
一些死難者的家屬試圖衝擊工會設立的封鎖線，想要找回自己親人的屍骨，但換來的只有護衛隊冰冷的電擊棒和無情的鎮壓。
壓抑且憤怒的暗流開始在熔骨城的最底層涌動醞釀。
當晚，在公寓裡，柯爾金召集了所有人。
他將白天從倖存工人口中聽來的一切，詳細地複述了一遍。
內容包括失控的連鎖反應、具有高度傳染性的基因原漿，以及工會那反常且迅速的封鎖與淨化行動。
「這絕對不是一場普通的生產事故。」柯爾金看著眾人，做出了第一個判斷。
「我也同意。」伊拉拉立刻接過了話頭，「按照標準的工廠應急預案，在發生如此大規模的生物危害泄漏後，工會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向城市衛戍部隊甚至帝國軍方請求專業的淨化援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用自己的護衛隊進行漏洞百出又暴力的物理封鎖。」
「他們這種做法，更像是在……」伊拉拉頓了頓，選擇了一個恰當的詞，「……掩蓋證據。」
「他們在害怕。」柯爾金補充道，「他們在害怕熔爐里或者說那泄漏的原漿里有什麼東西，是絕對不能被外人，尤其是不能被那位剛剛抵達正在尋找把柄的監察官所看到的。」
一個危險卻又極具誘惑的機會浮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這背後必然隱藏著一個骯髒秘密。
而這個秘密很可能就是伊拉拉一直在尋找的，那個能夠將德文郡公爵在熔骨城的勢力連根拔起的最致命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