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內部爭端
在阿里斯醫生那堪稱神跡的手術和後續珍貴藥品維持下，經過近一個月的休養，希拉斯的身體終於開始緩緩恢復。
他那被森蚺一腳踢碎的胸骨在再生肉瘤的作用下開始緩慢癒合。
雖然希拉斯依舊虛弱得無法下床，但他已經能夠長時間保持清醒並且恢復了基本的語言能力。
他的甦醒沒有給這個小集體帶來任何凝聚力。
恰恰相反，這位非塑者傳奇領袖那堅硬如鋼的頑固意志，成了壓垮這個團隊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天晚上當柯爾金三人帶著那份被剋扣得只剩下幾塊的蛋白凝膠回到巢穴時，他們發現希拉斯正靠在牆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們。
這是他甦醒後第一次召集所有人進行正式的會議。
「……這就是你們這半個多月以來換來的東西？」希拉斯看著柯爾金遞過來的那幾塊干硬的蛋白凝膠。
柯爾金點了點頭。
「我聽說了。」希拉斯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聽說了你們在九號鍛造廠的工作，聽說了那個名叫博爾格的工頭，也聽說了所謂的什一稅。」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在積攢力氣。
然後，希拉斯那帶著壓抑怒火的聲音在這間壓抑的房間裡炸響。
「你們管這個叫生存？」
他將手中的一塊蛋白凝膠地摔在了地上。
「你們忘了自己是誰了嗎？我們是非塑者！是敢於反抗帝國與淨化者血戰到底的戰士！不是一群任人宰割，為了幾塊果腹的垃圾，就向一個卑賤又腦滿腸肥的工頭搖尾乞憐的……奴隸！」
「背叛！」希拉斯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指著柯爾金，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這是對非塑者信念最徹底的背叛！是對傑克，赫姆洛克，渡鴉，對所有犧牲的戰友最無恥的背叛！」
「他們用生命為我們換來的，不是讓你們在這裡像一群被馴化的牲口一樣，苟且偷生地活下去！」
他的怒吼狠狠地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犀牛和那幾名年輕的戰士羞愧地低下了頭。
「希拉斯，你冷靜點。」伊拉拉試圖讓他平復下來，「我們這麼做，只是為了……」
「為了活下去，是嗎？」希拉斯冷笑著打斷了她，他將矛頭直指這位團隊的「大腦」。
「伊拉拉，你總是那麼理智那麼聰明。但你是不是已經忘記了非塑者的字典里，從來沒有『忍耐』和『妥協』這兩個詞？」
「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反抗！是為了戰鬥！是為了用我們的骨刃去刺穿這個不公的世界！而不是躲在陰溝里計算著每天能省下幾塊蛋白凝膠！」
「現實情況不允許我們這麼做！」伊拉拉也激動了起來，「我們只剩下十個人你還身負重傷！我們沒有任何資源，沒有任何後援！現在衝出去和工會對抗和送死有什麼區別？那不是戰鬥，是沒有意義的自殺！」
「那就自殺！」希拉斯的回答斬釘截鐵，帶著那種屬於殉道者的瘋狂榮耀感，「死在反抗的路上也比跪著活下去要強！這才是非塑者應有的歸宿！」
兩人的爭吵將這個小集體內部最根本且無法調和的矛盾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柯爾金一直沉默地聽著。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他走到希拉斯面前蹲下身，將那塊被希拉斯摔在地上的蛋白凝膠重新撿起，然後平靜地放回到了希拉斯手邊。
「希拉斯，你說得對。」
柯爾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爭吵中的希拉斯和伊拉拉，都愣住了。
「我們是非塑者，我們的骨頭是硬的。向一個卑劣的工頭搖尾乞憐，這不是我們的行事風格。這確實是對所有犧牲戰友的背叛。」
這番話，讓原本因為羞愧而低著頭的犀牛和幾名年輕戰士抬起了頭，眼中重新燃起了認同的火焰。
「但是，」柯爾金話鋒一轉，「你說錯了一件事。死在反抗的路上，並不比跪著活下去更強。那種毫無意義飛蛾撲火般的自殺，才是對所有犧牲者最大的不尊重。」
「戰鬥，是必須的。反抗，也是必須的。那個名叫博爾格的工頭，他必須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血的代價。」柯爾金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的話語裡蘊含著冰冷殺意，「但是，不是現在，也不是用你所說的那種方式。」
他看著希拉斯，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躲閃和愧疚。
「你剛剛甦醒，對這裡的一切都還不了解。你不知道九號鍛造廠有多少守衛，不知道血肉鍛造工會的反應速度有多快，更不知道殺死一個工頭，會在這座城市裡掀起多大的風浪。」
「你所謂的『武裝抗爭』，不是榮耀的戰鬥，而是一場毫無計劃純粹的情緒宣洩。」
「其結果，不是讓這座城市知道我們的骨頭有多硬，而是讓我們這最後的十個人在明天天亮之前，就變成一堆掛在工會門口示眾的屍體。」
這番話冷靜而客觀。
「那你想怎麼樣？柯爾金。」希拉斯逼人的氣勢在柯爾金這番有理有據的分析面前，不自覺地弱了幾分，「繼續忍下去嗎？繼續跪在地上，為那個雜碎擦靴子，直到他厭倦了，決定徹底踩碎我們的骨頭為止？」
「不。」柯爾金搖了搖頭，「我不會再忍了。」
柯爾金走到房間那扇破了洞的窗戶前，看著窗外那片光怪陸離有如地獄的工業夜景。
「希拉斯，你教我如何戰鬥。但熔骨城這個地方，教會了我另一件事。在這裡，純粹的暴力，是最低級的生存方式。」
「想要在這裡活下去，並且活得有尊嚴，我們需要的是腦子，是計劃，是……一把能在不傷及自身的情況下，切開敵人喉嚨的手術刀。」
「那個工頭博爾格，他會死。我保證。」柯爾金轉過身看著所有人，「但不是就這樣被我們這群非塑者莽撞地殺死。」
「給我時間。」柯爾金的目光最終再次落在希拉斯的身上，這一次他的語氣裡帶著堅定的承諾，「我會利用這段時間摸清他的行動規律，找到他的弱點，並制定出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到時候，我會親手將他的腦袋擰下來。」
「在這之前，我需要你們所有人，包括你，希拉斯，保持絕對的冷靜和耐心。」柯爾金說道，「我們需要團結，而不是分裂。我們需要積蓄力量，去進行一場真正有價值且聰明的反抗。」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長久而複雜的沉默。
伊拉拉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笑容。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希拉斯的身上。
這位曾經的最高指揮官，沉默了許久。
希拉斯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輕人，看著他那雙充滿自信的眼睛。
「……可以。」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兩個字。
「如果到時候那個雜碎還活著。我，會親自出手。」
雖然他的語氣依舊強硬，但這已經是一種變相的妥協和認可。
他那被森蚺一腳踢碎的胸骨在再生肉瘤的作用下開始緩慢癒合。
雖然希拉斯依舊虛弱得無法下床，但他已經能夠長時間保持清醒並且恢復了基本的語言能力。
他的甦醒沒有給這個小集體帶來任何凝聚力。
恰恰相反，這位非塑者傳奇領袖那堅硬如鋼的頑固意志，成了壓垮這個團隊的最後一根稻草。
當天晚上當柯爾金三人帶著那份被剋扣得只剩下幾塊的蛋白凝膠回到巢穴時，他們發現希拉斯正靠在牆邊，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們。
這是他甦醒後第一次召集所有人進行正式的會議。
「……這就是你們這半個多月以來換來的東西？」希拉斯看著柯爾金遞過來的那幾塊干硬的蛋白凝膠。
柯爾金點了點頭。
「我聽說了。」希拉斯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我聽說了你們在九號鍛造廠的工作，聽說了那個名叫博爾格的工頭，也聽說了所謂的什一稅。」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在積攢力氣。
然後，希拉斯那帶著壓抑怒火的聲音在這間壓抑的房間裡炸響。
「你們管這個叫生存？」
他將手中的一塊蛋白凝膠地摔在了地上。
「你們忘了自己是誰了嗎？我們是非塑者！是敢於反抗帝國與淨化者血戰到底的戰士！不是一群任人宰割，為了幾塊果腹的垃圾，就向一個卑賤又腦滿腸肥的工頭搖尾乞憐的……奴隸！」
「背叛！」希拉斯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指著柯爾金，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這是對非塑者信念最徹底的背叛！是對傑克，赫姆洛克，渡鴉，對所有犧牲的戰友最無恥的背叛！」
「他們用生命為我們換來的，不是讓你們在這裡像一群被馴化的牲口一樣，苟且偷生地活下去！」
他的怒吼狠狠地敲擊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犀牛和那幾名年輕的戰士羞愧地低下了頭。
「希拉斯，你冷靜點。」伊拉拉試圖讓他平復下來，「我們這麼做，只是為了……」
「為了活下去，是嗎？」希拉斯冷笑著打斷了她，他將矛頭直指這位團隊的「大腦」。
「伊拉拉，你總是那麼理智那麼聰明。但你是不是已經忘記了非塑者的字典里，從來沒有『忍耐』和『妥協』這兩個詞？」
「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為了反抗！是為了戰鬥！是為了用我們的骨刃去刺穿這個不公的世界！而不是躲在陰溝里計算著每天能省下幾塊蛋白凝膠！」
「現實情況不允許我們這麼做！」伊拉拉也激動了起來，「我們只剩下十個人你還身負重傷！我們沒有任何資源，沒有任何後援！現在衝出去和工會對抗和送死有什麼區別？那不是戰鬥，是沒有意義的自殺！」
「那就自殺！」希拉斯的回答斬釘截鐵，帶著那種屬於殉道者的瘋狂榮耀感，「死在反抗的路上也比跪著活下去要強！這才是非塑者應有的歸宿！」
兩人的爭吵將這個小集體內部最根本且無法調和的矛盾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柯爾金一直沉默地聽著。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他走到希拉斯面前蹲下身，將那塊被希拉斯摔在地上的蛋白凝膠重新撿起，然後平靜地放回到了希拉斯手邊。
「希拉斯，你說得對。」
柯爾金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爭吵中的希拉斯和伊拉拉，都愣住了。
「我們是非塑者，我們的骨頭是硬的。向一個卑劣的工頭搖尾乞憐，這不是我們的行事風格。這確實是對所有犧牲戰友的背叛。」
這番話，讓原本因為羞愧而低著頭的犀牛和幾名年輕戰士抬起了頭，眼中重新燃起了認同的火焰。
「但是，」柯爾金話鋒一轉，「你說錯了一件事。死在反抗的路上，並不比跪著活下去更強。那種毫無意義飛蛾撲火般的自殺，才是對所有犧牲者最大的不尊重。」
「戰鬥，是必須的。反抗，也是必須的。那個名叫博爾格的工頭，他必須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血的代價。」柯爾金一字一句地說道，他的話語裡蘊含著冰冷殺意，「但是，不是現在，也不是用你所說的那種方式。」
他看著希拉斯，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躲閃和愧疚。
「你剛剛甦醒，對這裡的一切都還不了解。你不知道九號鍛造廠有多少守衛，不知道血肉鍛造工會的反應速度有多快，更不知道殺死一個工頭，會在這座城市裡掀起多大的風浪。」
「你所謂的『武裝抗爭』，不是榮耀的戰鬥，而是一場毫無計劃純粹的情緒宣洩。」
「其結果，不是讓這座城市知道我們的骨頭有多硬，而是讓我們這最後的十個人在明天天亮之前，就變成一堆掛在工會門口示眾的屍體。」
這番話冷靜而客觀。
「那你想怎麼樣？柯爾金。」希拉斯逼人的氣勢在柯爾金這番有理有據的分析面前，不自覺地弱了幾分，「繼續忍下去嗎？繼續跪在地上，為那個雜碎擦靴子，直到他厭倦了，決定徹底踩碎我們的骨頭為止？」
「不。」柯爾金搖了搖頭，「我不會再忍了。」
柯爾金走到房間那扇破了洞的窗戶前，看著窗外那片光怪陸離有如地獄的工業夜景。
「希拉斯，你教我如何戰鬥。但熔骨城這個地方，教會了我另一件事。在這裡，純粹的暴力，是最低級的生存方式。」
「想要在這裡活下去，並且活得有尊嚴，我們需要的是腦子，是計劃，是……一把能在不傷及自身的情況下，切開敵人喉嚨的手術刀。」
「那個工頭博爾格，他會死。我保證。」柯爾金轉過身看著所有人，「但不是就這樣被我們這群非塑者莽撞地殺死。」
「給我時間。」柯爾金的目光最終再次落在希拉斯的身上，這一次他的語氣裡帶著堅定的承諾，「我會利用這段時間摸清他的行動規律，找到他的弱點，並制定出一個萬無一失的計劃。到時候，我會親手將他的腦袋擰下來。」
「在這之前，我需要你們所有人，包括你，希拉斯，保持絕對的冷靜和耐心。」柯爾金說道，「我們需要團結，而不是分裂。我們需要積蓄力量，去進行一場真正有價值且聰明的反抗。」
整個房間陷入了一片長久而複雜的沉默。
伊拉拉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笑容。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希拉斯的身上。
這位曾經的最高指揮官，沉默了許久。
希拉斯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年輕人，看著他那雙充滿自信的眼睛。
「……可以。」他從喉嚨深處擠出了兩個字。
「如果到時候那個雜碎還活著。我，會親自出手。」
雖然他的語氣依舊強硬，但這已經是一種變相的妥協和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