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鐘錶匠的交易
彭德拉貢那優雅而清晰的聲音直接穿透了柯爾金的顱骨，在他的思維中樞里迴響。
這種單向的精神通訊方式比非塑者使用的骨傳導技術要先進得多，也霸道得多。
它讓柯爾金產生了一種自己大腦被對方輕易侵入而毫無隱私的錯覺。
「你在哪？」柯爾金握緊了手中的通訊器，壓低聲音問道，同時警惕地掃視著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我是否在場，並不重要，7號。」彭德拉貢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掌控著全局，點評著一盤早已結束的棋局。
「重要的是，你來了。這證明即使是最頑固的齒輪，在現實的巨大壓力面前最終也會選擇轉動。」
他的話語證實了柯爾金的一個猜想：這個男人一直在等待著他。
他知道縫合處發生的一切。
「縫合處的事……和你有關嗎？」柯爾金謹慎地問道。
「不，當然不。」彭德拉貢的回答快得不假思索，「我從不使用那種粗暴、骯髒且毫無美感的手段。我只是一個觀察者，一個鐘錶修理匠。」
「而你們的覆滅，我親愛的朋友，從一開始就並非意外，而是一個必然的結果。」
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惋惜和智力上的優越感。
「我早就對你說過，暴力，從來都不是修復精密機械的正確工具。你們就像一群試圖用血肉之軀去阻擋鋼鐵洪流的原始人，勇氣可嘉，但結局只有被碾碎。」
「一個健康的有機體在遭遇病毒入侵時會毫不猶豫地啟動免疫系統，將病毒徹底清除。」
彭德拉貢用生物學家口吻分析道，「縫合處對於帝國這個龐大的有機體而言，就是一個必須被清除的癌變組織。」
「而淨化者不過是帝國免疫系統中的一枚T細胞而已。你們的失敗不是戰術上的失敗，是物種層面的註定淘汰。」
柯爾金沉默了，他不知怎麼去反駁彭德拉貢的話。
那血淋淋的現實讓他所有的憤怒都顯得如此無力。
「你想要什麼？」柯爾金放棄了無謂的爭辯，直截了當地問道。
這個男人在這裡等著他絕不是為了給他上一堂關於失敗學的課。
「這就對了。」彭德拉貢的語氣里流露出讚許，「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及時止損並尋求更有價值的交易才是一個聰明人該有的選擇。死亡確實是最好的老師。」
他沒有再繞圈子，直接提出了他的交易條件。
「我可以為你們提供幫助，柯爾金。為你們那僅存不到十人的火種。」
「我可以為你們提供一條絕對安全且淨化者都無法追蹤的撤離路線。通過地下的貨運蠕蟲列車，將你們送往帝國北方的重工業城市麗茲。」
「那裡因為環境惡劣而常年被工業廢氣籠罩，帝國的監控相對薄弱，是一塊被半放棄的『瘡疤』，也是你們最適合潛伏的地方。」
「當地人稱那裡為『熔骨城』。」
柯爾金的心一跳，離開倫登，去一個全新且不為人知的地方，這正是他們此刻最需要的。
「我還可以為你們每一個人都提供一套全新的身份證明。」彭德拉貢繼續拋出他的誘餌，「不是簡單的偽造文件，是從基因層面進行修改後能夠騙過帝國最高級別生物掃描儀的身份烙印。」
「你們將不再是非塑者，而是擁有合法身份，來自偏遠殖民地的底層勞工。」
「最後，我還會為你們提供一筆啟動資金。足夠的食物、藥品和標準蛋白凝膠，確保你們在熔骨城那種地方安穩地度過最艱難的頭幾個月。」
彭德拉貢提出的每一個條件都精準地切中了柯爾金一行人此刻最致命的痛點。
安全路線、合法身份、生存物資……這一切對於一群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而言是根本無法拒絕的誘惑。
「你的條件呢？」柯爾金強忍著內心的震動，冷靜地問道。
如此豐厚的饋贈必然需要付出同等甚至更沉重的代價。
「我的條件很簡單。」彭德拉貢的語氣里終於出現了真正感興趣的意味，「我想要一件東西，一件你們從縫合處的廢墟裡帶出來的唯一有價值的東西。」
「赫姆洛克醫生的那個玩意。」
柯爾金的肌肉下意識繃緊，進入了防禦姿態。
「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遠比你想像的要多，7號。」彭德拉貢輕描淡寫地打斷了他，「我知道赫姆洛克曾經是巨械生命第十三號實驗室的底層研究員。我知道他在逃離時帶走了一份他不該帶走的東西。我也知道他窮盡了後半生，都在試圖破解那份東西里的秘密。」
他沒有解釋他是如何知道這一切的。
這種無所不知的上帝姿態給柯爾金強大的心理壓迫感。
「你想要那個做什麼？」柯爾金追問道，「那裡面到底是什麼？」
「你沒有資格知道。」彭德拉貢的語氣變得有些冷硬，「你只需要把它交給我。然後，你們就能得到你們想要的一切，生存和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憑什麼相信你？」
「呵呵。」彭德拉貢又恢復了他那優雅的笑聲，「你們沒有選擇，不是嗎？」
他頓了頓，用魔鬼低語的口吻補充道：「更何況那個容器留在你們手裡又有什麼用呢？你們有能力破解它嗎？赫姆洛克醫生研究了幾十年都一無所獲。」
「它對你們而言只是一個沉重又毫無用處的負擔，一個承載著英雄主義幻想的紀念品。而對我而言……」
「……它是一件獨一無二的藏品。」
「赫姆洛克醫生從巨械生命那座龐大的知識寶庫里偷走了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而我，恰好是一個喜歡收藏各種『孤本』的藏家。」
孤本。
這個詞讓柯爾金的心中閃過絲異樣的感覺。
彭德拉貢對那個容器的渴望似乎並不僅僅是出於研究或利用的目的，而是偏執的占有欲。
「把那玩意帶到俱樂部底層的三號貨運通道。我的接應人會在那裡等你們。」彭德拉貢下達了最後的通牒，「記住，你們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兩個小時後，交易取消。」
「而你們，以及你們的藏身之處，很快就會出現在淨化者的清剿名單上。」
說完，那直接作用於柯爾金腦海的聲音消失了。
他手中的骨雕通訊器也失去了溫度，變回了一件普通死物。
他獨自一人站在房間裡。
彭德拉貢說得沒錯。
他們沒有選擇。
這種單向的精神通訊方式比非塑者使用的骨傳導技術要先進得多，也霸道得多。
它讓柯爾金產生了一種自己大腦被對方輕易侵入而毫無隱私的錯覺。
「你在哪？」柯爾金握緊了手中的通訊器，壓低聲音問道，同時警惕地掃視著房間裡的每一個角落。
「我是否在場，並不重要，7號。」彭德拉貢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掌控著全局，點評著一盤早已結束的棋局。
「重要的是，你來了。這證明即使是最頑固的齒輪，在現實的巨大壓力面前最終也會選擇轉動。」
他的話語證實了柯爾金的一個猜想：這個男人一直在等待著他。
他知道縫合處發生的一切。
「縫合處的事……和你有關嗎？」柯爾金謹慎地問道。
「不，當然不。」彭德拉貢的回答快得不假思索，「我從不使用那種粗暴、骯髒且毫無美感的手段。我只是一個觀察者，一個鐘錶修理匠。」
「而你們的覆滅，我親愛的朋友，從一開始就並非意外，而是一個必然的結果。」
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惋惜和智力上的優越感。
「我早就對你說過，暴力，從來都不是修復精密機械的正確工具。你們就像一群試圖用血肉之軀去阻擋鋼鐵洪流的原始人，勇氣可嘉，但結局只有被碾碎。」
「一個健康的有機體在遭遇病毒入侵時會毫不猶豫地啟動免疫系統，將病毒徹底清除。」
彭德拉貢用生物學家口吻分析道，「縫合處對於帝國這個龐大的有機體而言，就是一個必須被清除的癌變組織。」
「而淨化者不過是帝國免疫系統中的一枚T細胞而已。你們的失敗不是戰術上的失敗，是物種層面的註定淘汰。」
柯爾金沉默了，他不知怎麼去反駁彭德拉貢的話。
那血淋淋的現實讓他所有的憤怒都顯得如此無力。
「你想要什麼？」柯爾金放棄了無謂的爭辯，直截了當地問道。
這個男人在這裡等著他絕不是為了給他上一堂關於失敗學的課。
「這就對了。」彭德拉貢的語氣里流露出讚許，「在殘酷的現實面前，及時止損並尋求更有價值的交易才是一個聰明人該有的選擇。死亡確實是最好的老師。」
他沒有再繞圈子，直接提出了他的交易條件。
「我可以為你們提供幫助，柯爾金。為你們那僅存不到十人的火種。」
「我可以為你們提供一條絕對安全且淨化者都無法追蹤的撤離路線。通過地下的貨運蠕蟲列車，將你們送往帝國北方的重工業城市麗茲。」
「那裡因為環境惡劣而常年被工業廢氣籠罩，帝國的監控相對薄弱，是一塊被半放棄的『瘡疤』，也是你們最適合潛伏的地方。」
「當地人稱那裡為『熔骨城』。」
柯爾金的心一跳，離開倫登，去一個全新且不為人知的地方，這正是他們此刻最需要的。
「我還可以為你們每一個人都提供一套全新的身份證明。」彭德拉貢繼續拋出他的誘餌，「不是簡單的偽造文件，是從基因層面進行修改後能夠騙過帝國最高級別生物掃描儀的身份烙印。」
「你們將不再是非塑者，而是擁有合法身份，來自偏遠殖民地的底層勞工。」
「最後，我還會為你們提供一筆啟動資金。足夠的食物、藥品和標準蛋白凝膠，確保你們在熔骨城那種地方安穩地度過最艱難的頭幾個月。」
彭德拉貢提出的每一個條件都精準地切中了柯爾金一行人此刻最致命的痛點。
安全路線、合法身份、生存物資……這一切對於一群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而言是根本無法拒絕的誘惑。
「你的條件呢？」柯爾金強忍著內心的震動，冷靜地問道。
如此豐厚的饋贈必然需要付出同等甚至更沉重的代價。
「我的條件很簡單。」彭德拉貢的語氣里終於出現了真正感興趣的意味，「我想要一件東西，一件你們從縫合處的廢墟裡帶出來的唯一有價值的東西。」
「赫姆洛克醫生的那個玩意。」
柯爾金的肌肉下意識繃緊，進入了防禦姿態。
「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遠比你想像的要多，7號。」彭德拉貢輕描淡寫地打斷了他，「我知道赫姆洛克曾經是巨械生命第十三號實驗室的底層研究員。我知道他在逃離時帶走了一份他不該帶走的東西。我也知道他窮盡了後半生，都在試圖破解那份東西里的秘密。」
他沒有解釋他是如何知道這一切的。
這種無所不知的上帝姿態給柯爾金強大的心理壓迫感。
「你想要那個做什麼？」柯爾金追問道，「那裡面到底是什麼？」
「你沒有資格知道。」彭德拉貢的語氣變得有些冷硬，「你只需要把它交給我。然後，你們就能得到你們想要的一切，生存和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我憑什麼相信你？」
「呵呵。」彭德拉貢又恢復了他那優雅的笑聲，「你們沒有選擇，不是嗎？」
他頓了頓，用魔鬼低語的口吻補充道：「更何況那個容器留在你們手裡又有什麼用呢？你們有能力破解它嗎？赫姆洛克醫生研究了幾十年都一無所獲。」
「它對你們而言只是一個沉重又毫無用處的負擔，一個承載著英雄主義幻想的紀念品。而對我而言……」
「……它是一件獨一無二的藏品。」
「赫姆洛克醫生從巨械生命那座龐大的知識寶庫里偷走了一些不屬於他的東西。而我，恰好是一個喜歡收藏各種『孤本』的藏家。」
孤本。
這個詞讓柯爾金的心中閃過絲異樣的感覺。
彭德拉貢對那個容器的渴望似乎並不僅僅是出於研究或利用的目的，而是偏執的占有欲。
「把那玩意帶到俱樂部底層的三號貨運通道。我的接應人會在那裡等你們。」彭德拉貢下達了最後的通牒，「記住，你們只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兩個小時後，交易取消。」
「而你們，以及你們的藏身之處，很快就會出現在淨化者的清剿名單上。」
說完，那直接作用於柯爾金腦海的聲音消失了。
他手中的骨雕通訊器也失去了溫度，變回了一件普通死物。
他獨自一人站在房間裡。
彭德拉貢說得沒錯。
他們沒有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