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腐敗王座
經過數小時令人壓抑的行軍，隧道走到了盡頭。
前方不再是狹窄的通道，而是一個形似地下洞窟的巨大空間。
這裡是三十公里外的廢棄礦區，一個早已被帝國和縫合處同時遺忘的角落。
洞窟地面崎嶇不平，散落著廢棄的採礦工具和早已鏽蝕的金屬支架。
一潭死水占據了洞窟的大部分面積，水面呈現一種不祥的墨綠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在這片死寂與荒涼的中心，一座孤零零的平台突兀地矗立著。
它由粗糙的岩石和廢棄的金屬部件搭建而成，上面連接著幾根鏽跡斑斑的管道，通向洞窟深處一個輪廓模糊的備用能源裝置。
這便是傑克流放生涯的終點，他未來生命中唯一的棲身之所，一個為他準備的腐敗王座。
隊伍停在了洞窟的入口處。
希拉斯打了個手勢，兩名衛兵立刻上前，開始熟練地檢查平台上的設備。
他們更換了能源核心的生物電池，疏通了連接維生系統的管道，並用噴霧器清理了平台表面的有害菌群。
設備調試完畢後，希拉斯下達了下一個命令。
兩名衛兵合力，將移動的維生艙從運輸車上卸下，緩緩推向了洞窟中心的平台。
柯爾金和被捆綁的犀牛被命令留在原地警戒，希拉斯則親自帶著另外兩名衛兵跟了過去。
他們換上了防護服，將維生艙固定在平台上，然後開始進行最關鍵的一步：將傑克的身體從維生艙的循環系統，轉移到這個簡陋平台的獨立維生系統上。
這是一個精細而危險的過程，需要暫時切斷部分生命供給，並重新連接新的管道。
當衛兵打開維生艙那厚重的艙蓋時，混合著藥劑和病變氣息的濃重氣味立馬擴散開來。
柯爾金看到希拉斯和他的手下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只有負責操作的衛兵戴著厚重的呼吸面罩，繼續著手頭的工作。
他們小心地斷開連接著傑克的管道，然後拿起平台上那些鏽跡斑斑的接口，準備進行新的連接。
就在一根用於輸送神經抑制劑的導管被拔出後，一直沒有生氣的傑克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的眼睛豁然睜開，但那雙眼眸里只有一片混沌、沒有任何焦距的灰白。
他的喉嚨深處發出了一陣嘶吼。
「嗬……嗬啊啊啊！」
那是完全源於戰鬥本能的咆哮。
負責操作的衛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一愣，手中的管道接口險些脫手。
希拉斯的反應最快，他一個箭步上前，厲聲喝道：「別停！繼續連接！」
但已經太遲了。
傑克那條半熔化的熔渣臂抬了起來，儘管動作因身體衰弱與病毒侵蝕顯得僵硬遲緩，但那份刻印在骨子裡的狂暴力量卻絲毫未減。
他的目標，是那名正在操作管道且距離他最近的衛兵。
那名衛兵正專注於手中的精密對接工作，並未料到身下的病人會突然暴起。
當他察覺到危險時，那隻開山裂石的巨臂帶著一股腥臭的狂風，正呼嘯著砸向他的頭顱。
希拉斯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在那名衛兵要被砸成肉泥之際，他的身影迅速切入兩人之間。
希拉斯沒有選擇硬抗那狂暴的一擊，而是以一種很精妙的卸力技巧，用手臂順著傑克的攻擊方向一引一帶，同時用膝蓋撞在了傑克的手肘關節上。
一聲悶響，傑克那狂暴的攻擊被強行改變了方向。
沉重的熔渣臂擦著那名衛兵的頭盔砸下，重重地轟擊在了平台的岩石上。
碎石四濺，整個平台都為之震動。
那名衛兵被這股衝擊力掀翻在地，驚魂未定。
與此同時，另一名反應過來的衛兵，已將那根裝滿強效鎮靜劑的注射導管扎進了傑克的脖頸。
大量的鎮靜液體被瞬間泵入，傑克剛剛燃起的狂暴情緒就此平息了下去。
他的身體再次軟倒，眼睛裡的灰白慢慢變成了空洞，最終緩緩閉上。
站在遠處的柯爾金全程目睹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內襯，那份衝擊力分毫不差地傳遞到了他的心裡。
他曾幻想過傑克或許還有一絲清醒的意識，或許還能認出他們，或許還有被治癒的可能。
但剛才那一幕，那不分敵我且只剩下破壞本能的攻擊，以及那雙陌生又帶著殺意的眼睛，都在告訴他一個事實：他所認識的那個熔渣臂傑克，已經死了。
活著的只是一具被病毒操控的生物兵器。
希拉斯沒有斥責那名險些喪命的衛兵。
他冷冷地環視了一下現場，然後便轉身監督手下完成了最後的管道連接工作。
確認維生系統正常運轉後，希拉斯沒有一絲停留，立刻下達了撤離的命令。
衛兵們迅速收拾好工具，推著空置的維生艙，頭也不回地向洞窟外走去。
被解開束縛的犀牛此刻也顯得毫無生氣，低著頭失魂落魄地跟在隊伍後面。
只有柯爾金還站在原地。
「柯爾金，走了。」希拉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柯爾金沒有動。
他看著那個重新陷入沉睡的身影，看著那個被孤零零地遺棄在這座腐敗王座上的污染源。
他摘下了自己的物資包，從裡面拿出了所有的營養膏。
一共四支，是他接下來一周的配額。
他將它們整齊地擺放在了平台邊緣的一塊相對乾淨的岩石上。
柯爾金知道這個舉動沒有意義，傑克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自主進食，但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做完這一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傑克，然後轉過身準備跟上隊伍。
但在轉身的瞬間，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他的腦海。
在一次治療手臂時，赫姆洛克曾送給他一塊小東西，說是在黑暗和寒冷中能帶來一點慰藉。
柯爾金的手伸進了作戰服的內袋，摸到了那塊溫潤的凝膠狀物體。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他快步走到了平台的背面，那裡是視線的死角。
他將那塊從赫姆洛克那裡得到的、能緩慢釋放微弱熱量和螢光的「溫養苔蘚」，用力地按在了一塊岩石上。
這種苔蘚具有很強的吸附性，一旦貼上，就很難被發現。
它會在這裡為這個被遺棄的戰士提供一絲微不足道的光與熱。
做完這一切，柯爾金才快步跟上了隊伍，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隧道的黑暗中。
洞窟里恢復了長久的死寂。
只有那座腐敗的王座上，維生系統發出的微弱嗡鳴，證明著一個生命還在延續。
而在它背後的陰影里，一點難以察覺的暖黃色螢光開始慢慢亮起。
前方不再是狹窄的通道，而是一個形似地下洞窟的巨大空間。
這裡是三十公里外的廢棄礦區，一個早已被帝國和縫合處同時遺忘的角落。
洞窟地面崎嶇不平，散落著廢棄的採礦工具和早已鏽蝕的金屬支架。
一潭死水占據了洞窟的大部分面積，水面呈現一種不祥的墨綠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在這片死寂與荒涼的中心，一座孤零零的平台突兀地矗立著。
它由粗糙的岩石和廢棄的金屬部件搭建而成，上面連接著幾根鏽跡斑斑的管道，通向洞窟深處一個輪廓模糊的備用能源裝置。
這便是傑克流放生涯的終點，他未來生命中唯一的棲身之所，一個為他準備的腐敗王座。
隊伍停在了洞窟的入口處。
希拉斯打了個手勢，兩名衛兵立刻上前，開始熟練地檢查平台上的設備。
他們更換了能源核心的生物電池，疏通了連接維生系統的管道，並用噴霧器清理了平台表面的有害菌群。
設備調試完畢後，希拉斯下達了下一個命令。
兩名衛兵合力，將移動的維生艙從運輸車上卸下，緩緩推向了洞窟中心的平台。
柯爾金和被捆綁的犀牛被命令留在原地警戒，希拉斯則親自帶著另外兩名衛兵跟了過去。
他們換上了防護服，將維生艙固定在平台上，然後開始進行最關鍵的一步：將傑克的身體從維生艙的循環系統，轉移到這個簡陋平台的獨立維生系統上。
這是一個精細而危險的過程，需要暫時切斷部分生命供給，並重新連接新的管道。
當衛兵打開維生艙那厚重的艙蓋時，混合著藥劑和病變氣息的濃重氣味立馬擴散開來。
柯爾金看到希拉斯和他的手下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只有負責操作的衛兵戴著厚重的呼吸面罩，繼續著手頭的工作。
他們小心地斷開連接著傑克的管道，然後拿起平台上那些鏽跡斑斑的接口，準備進行新的連接。
就在一根用於輸送神經抑制劑的導管被拔出後，一直沒有生氣的傑克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
他的眼睛豁然睜開，但那雙眼眸里只有一片混沌、沒有任何焦距的灰白。
他的喉嚨深處發出了一陣嘶吼。
「嗬……嗬啊啊啊！」
那是完全源於戰鬥本能的咆哮。
負責操作的衛兵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一愣，手中的管道接口險些脫手。
希拉斯的反應最快，他一個箭步上前，厲聲喝道：「別停！繼續連接！」
但已經太遲了。
傑克那條半熔化的熔渣臂抬了起來，儘管動作因身體衰弱與病毒侵蝕顯得僵硬遲緩，但那份刻印在骨子裡的狂暴力量卻絲毫未減。
他的目標，是那名正在操作管道且距離他最近的衛兵。
那名衛兵正專注於手中的精密對接工作，並未料到身下的病人會突然暴起。
當他察覺到危險時，那隻開山裂石的巨臂帶著一股腥臭的狂風，正呼嘯著砸向他的頭顱。
希拉斯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在那名衛兵要被砸成肉泥之際，他的身影迅速切入兩人之間。
希拉斯沒有選擇硬抗那狂暴的一擊，而是以一種很精妙的卸力技巧，用手臂順著傑克的攻擊方向一引一帶，同時用膝蓋撞在了傑克的手肘關節上。
一聲悶響，傑克那狂暴的攻擊被強行改變了方向。
沉重的熔渣臂擦著那名衛兵的頭盔砸下，重重地轟擊在了平台的岩石上。
碎石四濺，整個平台都為之震動。
那名衛兵被這股衝擊力掀翻在地，驚魂未定。
與此同時，另一名反應過來的衛兵，已將那根裝滿強效鎮靜劑的注射導管扎進了傑克的脖頸。
大量的鎮靜液體被瞬間泵入，傑克剛剛燃起的狂暴情緒就此平息了下去。
他的身體再次軟倒，眼睛裡的灰白慢慢變成了空洞，最終緩緩閉上。
站在遠處的柯爾金全程目睹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冷汗已經浸透了他的內襯，那份衝擊力分毫不差地傳遞到了他的心裡。
他曾幻想過傑克或許還有一絲清醒的意識，或許還能認出他們，或許還有被治癒的可能。
但剛才那一幕，那不分敵我且只剩下破壞本能的攻擊，以及那雙陌生又帶著殺意的眼睛，都在告訴他一個事實：他所認識的那個熔渣臂傑克，已經死了。
活著的只是一具被病毒操控的生物兵器。
希拉斯沒有斥責那名險些喪命的衛兵。
他冷冷地環視了一下現場，然後便轉身監督手下完成了最後的管道連接工作。
確認維生系統正常運轉後，希拉斯沒有一絲停留，立刻下達了撤離的命令。
衛兵們迅速收拾好工具，推著空置的維生艙，頭也不回地向洞窟外走去。
被解開束縛的犀牛此刻也顯得毫無生氣，低著頭失魂落魄地跟在隊伍後面。
只有柯爾金還站在原地。
「柯爾金，走了。」希拉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柯爾金沒有動。
他看著那個重新陷入沉睡的身影，看著那個被孤零零地遺棄在這座腐敗王座上的污染源。
他摘下了自己的物資包，從裡面拿出了所有的營養膏。
一共四支，是他接下來一周的配額。
他將它們整齊地擺放在了平台邊緣的一塊相對乾淨的岩石上。
柯爾金知道這個舉動沒有意義，傑克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自主進食，但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做完這一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傑克，然後轉過身準備跟上隊伍。
但在轉身的瞬間，一個念頭突然閃過他的腦海。
在一次治療手臂時，赫姆洛克曾送給他一塊小東西，說是在黑暗和寒冷中能帶來一點慰藉。
柯爾金的手伸進了作戰服的內袋，摸到了那塊溫潤的凝膠狀物體。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他快步走到了平台的背面，那裡是視線的死角。
他將那塊從赫姆洛克那裡得到的、能緩慢釋放微弱熱量和螢光的「溫養苔蘚」，用力地按在了一塊岩石上。
這種苔蘚具有很強的吸附性，一旦貼上，就很難被發現。
它會在這裡為這個被遺棄的戰士提供一絲微不足道的光與熱。
做完這一切，柯爾金才快步跟上了隊伍，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隧道的黑暗中。
洞窟里恢復了長久的死寂。
只有那座腐敗的王座上，維生系統發出的微弱嗡鳴，證明著一個生命還在延續。
而在它背後的陰影里，一點難以察覺的暖黃色螢光開始慢慢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