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毒瘤就得連根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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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死如歸。

  說起來很容易,而且自古至今流傳下來的文學作品中有的是這類人物。

  其實每個人都怕死,如果不怕死的話,那肯定是因為有比他生命更重要的東西需要他去維護。

  比如信念,比如名聲。

  范永斗沒那麼高尚,肯定沒有信念,更加不會在意什麼名聲。

  他看到他兒子范大發跪著為他求情時,破口大罵。

  「你這個孽畜!早知道你這樣沒出息,老子在你出生時就應該將你扔進尿桶里淹死!要殺就殺,老范家只要留下一根苗,也會壯大成一片大草原。」

  曹化淳見范大發聽了他爹的話,飛快站了起來,一改剛才那副孱弱的模樣,就陰沉著臉走到范永斗面前,掏出那把尚方寶劍,指著范永斗說:「就你屁話多!咱家割了你的舌頭,我看你還怎麼逼逼賴賴的。」

  他本來也只是想嚇唬一下范永斗,但沒想到這個老東西真的不想活了,趁曹化淳沒注意,一頭朝他小肚撞去。

  曹化淳在遭到攻擊時,下意識地將手上的匕首捅了出去。

  「噗嗤!」

  正好刺中范永斗的心窩,當刀子拔出來時,一股鮮血如噴泉一樣噴了出來,濺得曹化淳滿身是血。

  「發兒,為父先走一步。記住!老范家得留下一條根,好為咱們報仇!」

  范永斗說完這句話,頭一歪,徹底死翹翹。

  「你這個閹賊,老子和你拼了!」

  范大發一見他爹活生生死在曹化淳手上,一改當初的模樣,雖然手腳全被綁住,但還是張口就朝曹化淳咬去。

  自古流傳下來一句諺語,叫做: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

  人都是有尊嚴的,而且越是自卑的人越是自尊心強。

  作為太監這一特殊人群,太監們最聽不得的是和下身相關的字眼,哪怕是炒雞蛋這種最普通的家常菜,為了避諱,京城的小飯館還得改稱為攤黃菜。

  現在聽范大發一開口就是閹賊,此可忍,孰不可忍?

  曹化淳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臉上的肌肉神經質地抽搐了兩下,手上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刺進了范大發的心窩。

  一下,兩下,三下……

  一直捅得范大發的胸膛已經變成了一灘血泥,曹化淳還在機械地往裡捅刺,根本沒在意自己的臉上全部濺滿了污血和碎肉。

  這哪裡還是個人,簡直比地獄裡的惡鬼還恐怖。

  范永斗的女兒早就昏死過去。

  其他的七家晉商個個像從冰窖里放出來一樣,「噠噠噠噠」上牙磕著下牙,渾身像打擺子一樣顫抖個不停。

  「逆賊范永斗抗旨不遵,意圖謀害朝廷欽差大臣,罪大惡極,按律……」

  魏忠賢冷冷地掃了眾晉商一眼,最後落在還抱著自己小孫子的曹三喜臉上。

  「誅九族!」

  魏忠賢的話音很輕,但落在曹三喜耳里猶如晴天霹靂。

  「九千歲大人,不,九千歲爺爺,那個死女人早就被休了,他范家個個該千刀萬剮,和我老曹家沒有一點關係,求求你!饒過我們吧,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魏忠賢重重一拍茶几,厲聲呵斥道:「大膽!太祖皇帝御賜丹書鐵券尚刻有『茲與爾誓,除謀逆不宥』,范永斗父子犯滔天大罪,咱家怎能網開一面?」

  「唰」的一聲,所有的晉商全都跪下了,還包括宣大總督馮嘉全和下屬的主簿。

  張家口只有這麼大,婚姻又講究門當戶對,所以在場的晉商包括馮嘉全都能扯上親戚關係,如果真的誅連九族,估計他們全都要滅族。

  「不關爾等之事,只要爾等奉旨借銀,咱家保爾等平安,且會向皇上稟告各位的大公無私,皇上自會皇恩浩蕩,給足爾等獎賞。」

  魏忠賢還以為他們是驚弓之鳥,皮笑肉不笑地出言寬慰。

  他不說皇上還會給足獎勵還好,一聽他這麼說,個個頭皮發麻,一個勁地磕頭,打死也不願意抬頭應答。

  「都咋的了?對了,剛才聽曹公公說范老賊家還有一個兒子一個孫子未伏法?馮總督,你還有空跪在這裡,還不點兵去掘地三盡,將此二賊捉拿歸案。」

  魏忠賢牢記著朱由檢叮囑的要將范永斗家裡的男丁斬草除根的話語,朝著馮嘉全一抬手,示意讓他趕緊出去抓人。


  其實魏忠賢也藏著私心,他一見馮嘉全聽說要誅范永斗九族時也跟著跪在地上,知道他和范家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藉故讓他先離開這個是非圈。

  馮嘉全答應後起身點將,卻發現軍官全被定國公朱純臣綁來了,而自己衙門聽差的幾個捕快別說去范府抓人,估計范府的男人排成排,他們也綁不過來。

  正在這時,被押在最後面的從九品小官巡檢司巡檢探出頭喊道:「總督大人,卑職知道範三拔去了哪裡?」

  「嗯?出來說話!」

  沒等魏忠賢將話說完,曹化淳已經拎小雞一般地將該巡檢拎到了魏忠賢面前。

  「見過九千歲大人,范三拔今天天未亮就押著二十輛裝滿糧食的騾車,還有十匹不知馱著什麼的駱駝出了北城門,估計是往東北方向去了。」

  「好你個狗賊,膽大包天,竟然敢私自放行糧食資敵,不誅你九族何以向宣府的軍民交代?」

  馮嘉全總算找到一個替罪羊了,氣得手指發抖,衝過付出就朝著巡檢左右各扇了一耳光。

  「總督大人冤枉啊!不是卑職打開城門,而是黑總兵大人強行要開城門,卑職攔不住啊!」

  「對!我作證,當時就是黑總兵強行要求放行的!」

  「還不讓我們檢查駱駝上面的麻袋裝了什麼東西,全是黑總兵一人所為。」

  ……

  一併被抓的邊兵百夫長和守城門的都頭個個舉報起黑文龍來。

  反向鏢又打到了自己人身上,魏忠賢皺緊了眉頭,招手說:「將黑文龍押上來。」

  黑文龍一被押到魏忠賢面前,就撲通跪了下去,一把鼻子一把淚地磕頭喊冤:「爺爺,孫兒冤枉啊!范三拔跟孫兒說,是奉馮總督之令送軍糧去長城給和蒙古韃子激戰的邊兵的,孫兒不能貽誤軍機啊!」

  馮嘉全一聽坐不住了,沒想到自己養了這麼久的狗現在反咬起自己來了。

  「放肆!本督何時下令開倉送糧的?明明是你和范賊里通外合,狼狽為奸,現在還想栽贓於本督?來人,將此黑賊斬首示眾!」

  「慢!」

  定國公朱純臣站了出來。

  「皇上口諭:令定國公朱純臣暫代宣大總督一職,所轄軍民不得有違!將馮嘉全綁了,和黑文龍一併嚴加看守,交與魏大人押解回京。」

  這一下,宣鎮上下,當官的、有錢的全成了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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