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做事得考慮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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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化淳看了黑文龍一眼,招手叫來一個百夫長,對他貼耳私語了兩句,百夫長叫上兩個親兵出門而去。

  按照時間算,現在的范三拔肯定已經出了長城關卡,至於給長城邊兵送糧,只有鬼才會相信。

  曹化淳知道這時候自己率領自己的三百人的親兵營去追恐怕都追不上,而且出了長城,誰知道有沒有蒙古韃子接應范三拔他們,五百人進入茫茫大草原等於送五百匹羊進狼群。

  他靈機一動,叫百夫長帶人快馬加鞭繞道趕往大寧城,去找頓可成,讓他提前在范三拔通往盛京的路上設伏。

  自己還是先將宣鎮的事情,特別是將范府的事情處理乾淨再趕去不遲。

  「魏督公、定國公,皇上口諭:留人不留錢,留錢,人和錢皆不留。現今范永斗帶頭抗旨,理應滅族,咱家……」

  正在這時,曹多福看到他媽媽掙扎著想爬起來,趁著曹三喜心事重重,沒留意他,從他爺爺懷裡鑽出來,撲向他媽媽。

  「媽!」

  「哦?差點忘了,這還有一個范家的人。」

  曹化淳走過去,范永斗的女兒一見,趕緊將她兒子摟在懷裡,背過身,不讓曹化淳碰到她兒子。

  「福兒,快回來!」

  曹三喜一見,趕緊起身想去拉回他孫子,但見到曹化淳衝著他眼睛一瞪,嚇得站在原地渾身顫抖,不敢再向前一步。

  孫子的命的確寶貴,但將自己的老命先丟在這裡,那就太不划算了。

  生意人對任何事情都會盤算一下得失。

  「起來,跟咱家走一趟吧。」

  曹化淳的聲音溫柔得像母親在唱催眠曲,如果不是他滿身是血,小多福還真會跟著他走。

  「別傷害我兒子!我求你了,要殺要剮沖我來,他不姓范,他姓曹!」

  曹三喜一見曹化淳這次並沒有拔刀,趕緊跪下來求情道:「那是我孫子,和姓范的沒有關係了。再加上我剛剛還捐獻了一百萬兩銀子。」

  這時,魏忠賢起身了,先開口讓曹化淳閃開。

  「曹公公,咱家如果沒記錯的話,皇上是這樣下旨的:晉商皆可殺!所謂的八大晉商,多年來勾結建奴、韃子,將朝廷明令禁止出關之鐵器、糧食等走私過去,吸食了我大明軍民多少血肉,助紂為虐,罪該萬死!朕這次給他們一次機會,如果願意接受朕的欠條,既往不咎,如果膽敢說個不字,按謀逆論處,誅滅九族!」

  不得不佩服魏忠賢記憶力驚人,硬是將朱由檢說的話,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

  「我曹家願意接受皇上的欠條,多少都願意!」

  曹三喜一見有轉機,趕緊轉過身,衝著魏忠賢磕著響頭,高聲回應。

  「你確定?不反悔?多少都願意?」

  魏忠賢盯著曹三喜的眼睛,來了一個三連問。

  「確定。不反悔。多少都願意。」

  曹三喜回答得很乾脆。

  「好!給咱家記好了:曹三喜自願將其在張家口鎮的所有財產,包括銀子、銀票、當票等動產及田地、房產、商鋪等不動產全部借給朝廷用以支邊,其家族前期所犯大小罪行,一筆勾銷,各級官員不得舊事重提。」

  衙門的師爺很快一字不漏地記了下來。

  「馮嘉全。」

  魏忠賢看了一眼被五花大綁的馮嘉全,叫了一聲,朱純臣的親兵將他推了過來。

  「咱家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你帶人去曹家將所有財產清點入庫,人可以離開,除了隨身物品,一張紙也不能帶走!」

  定國公朱純臣一擺頭,他的親兵將馮嘉全身上的繩索解開了。

  「罪職得令。」

  馮嘉全喜出望外,磕頭接令。

  「曹公公,將曹家的這個小孫子還給曹朝奉吧。看在曹朝奉敢為人先,積極擁護朝廷決定的份上,咱家就私自做主了,曹家的直屬親戚每人可帶走五十兩銀子和個人的衣物飾品,其他的下人要走的每人發五兩銀子路費,願意留下來的,可以充實到邊兵隊伍,個個發田發餉。」

  雖然落差是從天到地那麼大,但曹三喜還是歡天喜地地謝恩,畢竟他孫子又回到了他懷抱。

  「其他幾位朝奉爾等如何打算?」

  魏忠賢扭頭問起其他六家晉商來。

  曹三喜是和范永斗有直接姻親,然後又被抓了小孫子當人質,自然願意傾家蕩產贖人,其他閃家心想自己家和范永斗家都是親戚扯親戚,並沒有直接姻親,而且一看朝廷並不是打算下死手,生意人個個會算計,這時又開始和魏忠賢討價還價起來。

  魏忠賢也不急,揮手叫馮嘉全先帶人跟著曹三喜去接收他家的財產,然後開口對曹化淳說:「范賊家裡的事情就拜託曹公公了,天色也不早了,別忘了皇上所說的:不希望他們能夠看到第二天的太陽!」

  曹化淳咧嘴一笑,朝朱純臣拱了拱手說:「定國公大人,咱家去過范府,那院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咱家才帶來三百個親衛,要不你借點家丁……」

  朱純臣知道這傢伙肯定又沒安好心,但如果范家因此走了人,他也擔當不起這罪責,皺了皺眉頭招手叫來一個千戶說:「你帶五百人跟隨曹公公,一切聽從曹公公指揮。」

  「謝過國公大人!」

  曹化淳手上有兵,心情就好了,走過去一把拎起眼神呆滯,被這突然的巨變弄得神智不清的范永斗的女兒,貼著她的耳朵說:「你成親了,不管曹三喜認不認你,你也是老曹家的人,但剛才魏公公已經宣布了,老曹家以前犯的事全赦免了。」

  誰會平白無辜地想死?

  范永斗的女兒一聽他這話,求生的願望頓時油然而生。

  「不過你姓范,咱家也可以將你法辦了。」

  希望又破滅了。

  「如果你能聽咱家的話,將范府的財產和人員都指點出來,咱家也可以忘了你姓范,你就可以回去和你的兒子團圓!」

  「我願意!我什麼都答應你!」

  范永斗的女兒頭像雞啄米一樣點個不停。

  「那行吧,看你的表現!」

  ……

  「停!」

  曹化淳在排得整整齊齊的親兵營和全副武裝的朱純臣的家丁正準備出現在范府前面那空曠的草原時,叫停了隊伍。

  他掏出單筒的千里眼,靜靜地觀察著石山下面那座如一隻匍匐的巨獸般的范府。

  足有兩丈高的院牆,修建得比張家口的城牆還結實,堅固的門樓上面,還隱隱看得見黑乎乎的炮口,而牆角處用以瞭望的解樓上甚至也看得到比自己手上這架還高級,看得更遠更清晰的千里眼。

  城牆上的箭垛後還不知埋伏著多少弓箭手。

  如果不是范永斗心存僥倖之心,再加上又是宣大總督馮嘉全親自登門來請,他如果堅守在莊園裡不出門,想攻進去,雖然不是不可能,但一定會讓邊兵付出很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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