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切按計劃執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范毓賓可比他叔叔幸運多了,當然他也比他叔叔范三拔聰明多了。

  他穿著一身補丁打補丁的大棉襖,背著一個背簍,背簍里放著幾個硬梆梆的野菜餅子和一個大水壺,等著天大亮了才混在人群里擠出了南門。

  他沒聽從范永斗的帶上幾個保鏢一路隨行,而只是帶上一直跟隨他的小書僮范多福一道趕往松江府。

  出城後,他找到一個破舊的驛站,花了十兩銀子借到了一套驛卒的腰牌和號服,換上去後,才叫范多福去馬市採購了兩匹駿馬,一路官道往南而去。

  雖然到這年代,驛站早已淪為腐敗溫床,那個後世聲名遠揚的大旅行家徐霞客之所以能夠環遊全國大好河山,完全是靠關係白吃白住驛站才得以實現,而官員私用驛馬堪比現代公車私用還過分百倍。

  歷史上崇禎曾經做出裁撤驛站這一堪稱史上代價最大的「公務員裁員「的決策,讓全國40萬驛卒瞬間下崗,光陝西一省就裁掉2.4萬人。

  說來好笑,這一讓大明產生自己的掘墓人——李自成的蝴蝶效應的起點,竟是監察御史毛羽健的「懼內「黑歷史:他妻子通過驛站千里追夫,讓他顏面掃地,一怒之下竟要革掉全國驛卒的「鐵飯碗「。

  毛羽健上書稱「差役之威如虎,小民之名如紙「,崇禎一算帳,裁撤驛站可以省下68萬兩白銀,窮得叮噹響的他毫不猶豫地下旨裁撤。

  這下好了,本來在白銀當驛卒的李自成,原本靠微薄薪水養活老母幼子,這下徹底斷了活路,只能借當地土豪的放印子錢過日子,沒想到這放印子錢比後來賭場裡的大耳窿放的高利貸還吃人不吐骨頭,利滾利,利變本,本再滾利,一來二去就還不上了。

  沒有哪個黑惡勢力的壯大不是因為有個有權有勢的保護傘撐著,還不上,放高利貸的土豪就將李自成告了,官府就判先拉去遊街示眾,遊街示眾回來給他兩天期限,如果再不還錢就斬首,以儆效尤。

  李自成一想反正是一死,那不能便宜了放高利貸者,一路之下就將趁著風高月黑將土豪一家全斬了,還一把火將人家屋子點燃了。

  這樣一來,自然絕了自己的後路,只能投奔了高迎祥的農民起義軍,然後,就出來一個逼得崇禎自懸於歪脖子樹的闖王。

  幸好此時的崇禎已經換了人,當然就算沒換,這時候也沒到裁撤驛站的時間,所以范毓賓一路好吃好喝的趕去了松江府。

  其實他出城沒多久,九千九百歲魏忠賢帶隊的領旨犒勞宣府官兵的慰問團已經趕到了張家口。

  魏忠賢見到宣大總督馮嘉會的第一句話就是:「為了確保人人能夠享受到皇上的恩澤,立即關閉所有城門,只准進不准出!」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九千九百九十歲開口了,而且既是欽差大臣,又是自己的大靠山下令,馮嘉會毫不猶豫就叫府里皂班拿著諭令分赴各大城門。

  平日裡習慣悠悠然進出城的百姓莫名其妙要出城的攔在城內,要進城的又擋在城外,最讓人同情的是賣豆腐的宋老三,他挑著豆腐擔想著趕緊去市場賣個好價,步子邁得快,讓非跟著他進城的女兒牽著兒子在後面慢慢跟來,沒想到他進城門後,咣當一聲,城門關了,兒女全落在城外。

  他跪下求爺爺拜奶奶,守城的壯班衙役也根本不搭理,明確告訴他,宣大總督的軍令,違令者斬,誰敢開城門半尺?

  最後還是城牆上一個老兵見他一對幼小的兒女在城牆外哭得可憐,用繩索放下一個籮筐將小姐弟拉了上去。

  宋老三帶著一對兒女,足足對著老兵磕了十八個響頭才依依不捨地趕去市場。

  歷史上對魏忠賢這個人就沒有啥好評價。

  東林黨的首領楊漣上疏時說:忠賢本市井無賴,中年淨身,夤入內地,初猶謬為小忠、小信以幸恩,繼乃敢為大奸、大惡以亂政。祖制,以擬旨專責閣臣。自忠賢擅權,多出傳奉,或逕自內批,壞祖宗二百餘年之政體,大罪之極。

  甚至崇禎滅了魏忠賢后還親口說:魏忠賢擅竊國柄,奸盜內帑,誣陷忠良,草菅多命,狠如狼虎。

  但有一條,沒有人不認可,那就是魏忠賢對皇帝下達的指令的執行力無人可比。

  從一個默默無聞的雜役太監做到一人之下的九千歲,魏忠賢靠的就是自己聰明絕頂的腦袋瓜子和無可指責的執行力。

  魏忠賢拿出一塊本來是自己把玩的玉珪贈送給馮嘉會,說是皇上非常認可他的管理能力,特別讓自己將皇上隨身的玉珪賞賜他。

  馮嘉會自然三跪九磕,飽含熱淚地收受這天大的榮光。


  「會兒,為父的難得出宮一趟,你將孩兒們和孫輩們都叫過來,為父要與爾等同樂!」

  魏忠賢這一親近的稱呼讓馮嘉會受寵受驚,雖然自己也算是魏忠賢十孩兒之一,但畢竟一直外放在朝廷之外,比不得在朝廷當官的其他閹黨受器重,現在聽魏忠賢以親父親的口吻和自己說話,自然感激涕零,叫手下將自己一手提拔的親信全部叫到總督府拜見干爺爺。

  而在此同時,定國公朱純臣則帶著親兵去找宣府的游擊將軍安排邊兵將領座談去了。

  長發披散下來,將額頭上的刺青遮蓋住的曹化淳,馮嘉會並不認識,見他一身錦衣衛打扮,還以為是魏忠賢的親隨。

  曹化淳見宣府的各級文武官員陸續趕來向魏忠賢請安,魏忠賢樂不可支,將他臨走前在薊鎮小商品市場批發來的小玩意兒,說成皇上御賜的獎品發給這些同屬閹黨的干孫子、干曾孫的,一時忘了還有一件重要事情沒有做,就貼耳過去提醒魏忠賢,要他叫馮嘉會將晉商八大家都叫到總督府,特別是范永斗家管事的男丁全都得叫來。

  魏忠賢這才想起朱由檢臨走前叮囑再三的拿欠條換晉商八大家手上的真金白銀,特別是明令曹化淳將范永斗一家斬草除根的這件大事,就笑著對在場的馮嘉會說:「能看到各位兒孫們在各自的崗位上都做出了突出貢獻,餘光心甚慰,但吃水不忘挖井人,沒有晉商各大朝奉的鼎立相助,我想你們也不太那麼容易隨隨便便成功。」

  馮嘉全張嘴想奉承兩句,魏忠賢揚手制止他,自己接著說:「趁著咱家今個兒高興,你將八大家的朝奉都請來,咱家要與民同樂,同時皇上也讓咱家給他們為朝廷做出巨大貢獻的朝奉予以功名提攜。」

  「啊?」

  在場的文武官員都傻眼了,心想他們這些商人重利輕義,怎麼皇上都要賞他們功名了?

  魏忠賢頓了一下,看著馮嘉全說:「特別是范永斗范朝奉,他家做的貢獻最大,你親自去將他府里的直屬男丁全部請到這裡,咱家要代皇上個個給其封賞!」

  馮嘉全雖然不知為何,但還是當著魏忠賢的面安排他的親信分別持他的請帖去晉商其他七大家去將大家長請來,自己則帶著主簿親自去范府去請范永斗全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