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好事多磨過了關
不能說黑文龍他們的速度不夠快，而是張家口這個邊關城鎮的官兵對敵情的反應太敏感了，等黑文龍和范三拔趕到時，棺材蓋已經掀開了三具，裡面全都是白花花的大米。
一看都是從江南運過來的軍糧。
這種糧食應該保管在宣大總督直管的糧倉里，而不是出現在出城的棺材裡。
聞訊趕來的邊兵們都沸騰起來。
「難怪我們連口吃的都沒有，原來是被他們這些奸商運出去賣給韃子了！」
「不管了！咱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黑大人不給我們發糧，咱們自己先將這棺材裡的糧食分了！」
邊兵里有餓著肚子的開始開口蠱惑人心了。
這時候就怕人帶頭，一有人帶頭，一場規模和烈度都超過薊鎮亂兵的事件即將發生。
「砰！」
黑文龍人還沒到，一邊策馬狂奔，一邊抬手就朝城門的上空開了一槍。
范三拔見狀，扯開喉嚨大聲喊道：「統統讓開，黑大人來了！」
本來衝到棺材邊，脫下衣服裝米的邊兵扭頭一看，還真是該鎮的最高指揮官黑文龍到了，趕緊又列隊站好。
「你們幹什麼？大清早的都圍在城門，想造反嗎？」
這世上，普通老百姓最不敢做的事就是造反，如果真造反，那就是每分每秒都將腦袋掛在褲腰帶過日子了。
黑文龍一邊吼，一邊揮起馬鞭將圍在棺材邊的邊兵趕開。
等到邊兵們都退離一丈開外時，黑文龍騎著馬將整整二十輛裝著棺材的馬車轉了一圈，又伸手從裡面抓了一把白米捏了捍，盯著趕到他身邊的江陰三拔的眼睛不說話。
「總兵大人，下民是受馮總督大人委託，將軍糧送到長城哨所，因為前幾日有蒙古韃子入侵，薊鎮邊兵已經趕赴戰場。大人也清楚，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些糧食也是給宣府的邊兵弟兄準備的，總不能讓弟兄們在長城邊餓著肚子殺敵吧。」
范三拔明顯是說假話，但又不能說沒有半點道理，邊兵們也有耳聞，朵顏部落聯合八旗兵攻破了長城要塞，在薊鎮已經打了一仗。
「開城門！貽誤軍機，罪該萬死！不過，其薊鎮的兵難道是大娘養的，我宣府的兵是後娘養的？這五車糧食留下，讓弟兄們分了，其他糧食，趕緊送去前線！」
黑文龍此話一出，全場掌聲雷動。
「黑總兵大人愛民如子！」
「黑大人才是我們的父母官！」
「一切聽從黑總兵指揮！」
到來的邊兵們一邊吶喊著一邊，四處張望，看有什麼合適的盛器好多裝些米回家。
這時，護院隊長也指揮護院們將十匹駱駝也趕了過來。
「站住！這麻袋裡裝的又是什麼？」
黑文龍一到，本來打算將糧食統統沒收帶走的巡檢司巡檢敢怒不敢言。
黑文龍這個宣府總兵官本來是個無品級的官員，遇有戰事，總兵佩將印出戰，結束繳還，統轄兵士、編制定員、位階都不固定，但再怎麼說，他手下的千總可是實實在在的正六品武官，只要打個勝仗受封，至少從二品武官起步。
不管怎麼說，也比巡檢司巡檢這個從九品最低級別的文官高得多。
巡檢司這個部門很怪異，它明明具有軍事武裝性質，卻屬於地方行政轄屬，而且巡檢司的設置、裁撤、考核皆由兵部掌管。
巡檢統領相應數量的弓兵，負責稽查往來行人，捕盜賊。緝拿奸細、截獲脫逃軍人及囚犯，打擊走私，維護正常的商旅往來等是設置巡檢司的主要工作。
不過，巡檢不能參與地方錢糧、司法等其他事務。巡檢雖然可以緝捕盜賊、捉拿犯人，卻不允許插手詞訟。
巡檢司這個怪胎起源於明太祖朱元璋，他曾敕諭天下巡檢：「朕設巡檢於關津，扼要道，察奸偽，期在士民樂業、商旅無艱。」
意思是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巡檢司，只有重要的關卡要道才設有這一機構。
級別低得離譜，但權力又很大。
黑文龍這個准二品武官，理論上對巡檢司沒有管理權，而擁有管理權的宣大總督又免不了巡檢的職，只能上報給朝廷的兵部定奪。
看到駱駝隊過來，巡檢司巡檢帶著手下就圍了過去。
糧車的事牽涉到軍糧，他不敢造次，現在駱駝上肯定不是軍需物資，他想撈點好處。
「大人，這也是送給要塞的將士用的，木炭，全是木炭！你看天氣這樣寒冷，將士們都穿著鐵甲，咱家大人想著送些木炭給將士們烤火，省得墮指裂膚，拿不動武器殺敵。」
范三拔趕緊迎了過去，主動將麻袋解開，一手抓起一塊木炭，一手從兜里摸出一沓銀票放在木炭下面一併遞給了巡檢司巡檢。
這個巡檢平時也沒少拿范家的好處，現在又見到這麼多銀票塞了過來，裝作拿起木炭細細打量，順手將木炭連同銀票一起揣進了兜里。
「這木炭本職要拿回衙門分析，看是否伐了不該伐的樹木，如果一旦查明，本職會稟告馮總督，按律懲處！」
范三拔見到他收了銀票，滿臉堆笑著回道：「大人放心，全是本庄園的雜木燒的木炭，如果有違例，本庄願意接受大人的嚴懲！」
巡檢一擺手，示意他手下放行。
這時，那些愁著沒東西裝大米的邊兵又圍了上來。
「要不這樣，你將木炭裝到棺材裡，把裝木炭的麻袋給我們吧，省得你還浪費駱駝。」
他們哪知道木炭下面全是金銀，只想著拿到麻袋好裝米。
「萬萬使不得！如果下民用棺材裝木炭，邊軍長官會認為我是偷偷將軍糧倒賣，拿木炭去忽悠他。求求各位，裝米的這五輛馬車和棺材，下民全留給你們，你們慢慢地分糧吧，不要耽誤下民的正事好不好？」
范三拔嚇出了一身冷汗，打著圈拱手求情。
雖然黑文龍越想越不對勁，但想著三十萬兩銀子很快就要到手，還有床上兩個嬌娃還等著自己回去大戰三百回合，大手一揮，吼道：「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本總兵在？聽我的口令，全部退後三步，列隊！」
邊兵們一聽，只能再次離開車隊，排成一列列。
「你親自分發，大場的邊兵包括壯班和巡檢兄弟人人有份，剩下的一車拉回我府里。」
好傢夥，一句話，黑文龍自己就要了一馬車。
但聽他這麼一說，連壯兵的巡檢司的士卒都個個喜顏悅色。
再怎麼說，白拿的多少讓人開心，何況整整四車，每人至少可以分個五斤，全家人三天的口糧又有著落了。
范三拔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指揮著護院家兵趕緊出了城門。
一看都是從江南運過來的軍糧。
這種糧食應該保管在宣大總督直管的糧倉里，而不是出現在出城的棺材裡。
聞訊趕來的邊兵們都沸騰起來。
「難怪我們連口吃的都沒有，原來是被他們這些奸商運出去賣給韃子了！」
「不管了！咱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黑大人不給我們發糧，咱們自己先將這棺材裡的糧食分了！」
邊兵里有餓著肚子的開始開口蠱惑人心了。
這時候就怕人帶頭，一有人帶頭，一場規模和烈度都超過薊鎮亂兵的事件即將發生。
「砰！」
黑文龍人還沒到，一邊策馬狂奔，一邊抬手就朝城門的上空開了一槍。
范三拔見狀，扯開喉嚨大聲喊道：「統統讓開，黑大人來了！」
本來衝到棺材邊，脫下衣服裝米的邊兵扭頭一看，還真是該鎮的最高指揮官黑文龍到了，趕緊又列隊站好。
「你們幹什麼？大清早的都圍在城門，想造反嗎？」
這世上，普通老百姓最不敢做的事就是造反，如果真造反，那就是每分每秒都將腦袋掛在褲腰帶過日子了。
黑文龍一邊吼，一邊揮起馬鞭將圍在棺材邊的邊兵趕開。
等到邊兵們都退離一丈開外時，黑文龍騎著馬將整整二十輛裝著棺材的馬車轉了一圈，又伸手從裡面抓了一把白米捏了捍，盯著趕到他身邊的江陰三拔的眼睛不說話。
「總兵大人，下民是受馮總督大人委託，將軍糧送到長城哨所，因為前幾日有蒙古韃子入侵，薊鎮邊兵已經趕赴戰場。大人也清楚，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些糧食也是給宣府的邊兵弟兄準備的，總不能讓弟兄們在長城邊餓著肚子殺敵吧。」
范三拔明顯是說假話，但又不能說沒有半點道理，邊兵們也有耳聞，朵顏部落聯合八旗兵攻破了長城要塞，在薊鎮已經打了一仗。
「開城門！貽誤軍機，罪該萬死！不過，其薊鎮的兵難道是大娘養的，我宣府的兵是後娘養的？這五車糧食留下，讓弟兄們分了，其他糧食，趕緊送去前線！」
黑文龍此話一出，全場掌聲雷動。
「黑總兵大人愛民如子！」
「黑大人才是我們的父母官！」
「一切聽從黑總兵指揮！」
到來的邊兵們一邊吶喊著一邊，四處張望，看有什麼合適的盛器好多裝些米回家。
這時，護院隊長也指揮護院們將十匹駱駝也趕了過來。
「站住！這麻袋裡裝的又是什麼？」
黑文龍一到，本來打算將糧食統統沒收帶走的巡檢司巡檢敢怒不敢言。
黑文龍這個宣府總兵官本來是個無品級的官員，遇有戰事，總兵佩將印出戰，結束繳還，統轄兵士、編制定員、位階都不固定，但再怎麼說，他手下的千總可是實實在在的正六品武官，只要打個勝仗受封，至少從二品武官起步。
不管怎麼說，也比巡檢司巡檢這個從九品最低級別的文官高得多。
巡檢司這個部門很怪異，它明明具有軍事武裝性質，卻屬於地方行政轄屬，而且巡檢司的設置、裁撤、考核皆由兵部掌管。
巡檢統領相應數量的弓兵，負責稽查往來行人，捕盜賊。緝拿奸細、截獲脫逃軍人及囚犯，打擊走私，維護正常的商旅往來等是設置巡檢司的主要工作。
不過，巡檢不能參與地方錢糧、司法等其他事務。巡檢雖然可以緝捕盜賊、捉拿犯人，卻不允許插手詞訟。
巡檢司這個怪胎起源於明太祖朱元璋，他曾敕諭天下巡檢：「朕設巡檢於關津，扼要道，察奸偽，期在士民樂業、商旅無艱。」
意思是不是每個地方都有巡檢司，只有重要的關卡要道才設有這一機構。
級別低得離譜，但權力又很大。
黑文龍這個准二品武官，理論上對巡檢司沒有管理權，而擁有管理權的宣大總督又免不了巡檢的職，只能上報給朝廷的兵部定奪。
看到駱駝隊過來，巡檢司巡檢帶著手下就圍了過去。
糧車的事牽涉到軍糧，他不敢造次，現在駱駝上肯定不是軍需物資，他想撈點好處。
「大人，這也是送給要塞的將士用的，木炭，全是木炭！你看天氣這樣寒冷，將士們都穿著鐵甲，咱家大人想著送些木炭給將士們烤火，省得墮指裂膚，拿不動武器殺敵。」
范三拔趕緊迎了過去，主動將麻袋解開，一手抓起一塊木炭，一手從兜里摸出一沓銀票放在木炭下面一併遞給了巡檢司巡檢。
這個巡檢平時也沒少拿范家的好處，現在又見到這麼多銀票塞了過來，裝作拿起木炭細細打量，順手將木炭連同銀票一起揣進了兜里。
「這木炭本職要拿回衙門分析，看是否伐了不該伐的樹木，如果一旦查明，本職會稟告馮總督，按律懲處！」
范三拔見到他收了銀票，滿臉堆笑著回道：「大人放心，全是本庄園的雜木燒的木炭，如果有違例，本庄願意接受大人的嚴懲！」
巡檢一擺手，示意他手下放行。
這時，那些愁著沒東西裝大米的邊兵又圍了上來。
「要不這樣，你將木炭裝到棺材裡，把裝木炭的麻袋給我們吧，省得你還浪費駱駝。」
他們哪知道木炭下面全是金銀，只想著拿到麻袋好裝米。
「萬萬使不得！如果下民用棺材裝木炭，邊軍長官會認為我是偷偷將軍糧倒賣，拿木炭去忽悠他。求求各位，裝米的這五輛馬車和棺材，下民全留給你們，你們慢慢地分糧吧，不要耽誤下民的正事好不好？」
范三拔嚇出了一身冷汗，打著圈拱手求情。
雖然黑文龍越想越不對勁，但想著三十萬兩銀子很快就要到手，還有床上兩個嬌娃還等著自己回去大戰三百回合，大手一揮，吼道：「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本總兵在？聽我的口令，全部退後三步，列隊！」
邊兵們一聽，只能再次離開車隊，排成一列列。
「你親自分發，大場的邊兵包括壯班和巡檢兄弟人人有份，剩下的一車拉回我府里。」
好傢夥，一句話，黑文龍自己就要了一馬車。
但聽他這麼一說，連壯兵的巡檢司的士卒都個個喜顏悅色。
再怎麼說，白拿的多少讓人開心，何況整整四車，每人至少可以分個五斤，全家人三天的口糧又有著落了。
范三拔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指揮著護院家兵趕緊出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