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意料之外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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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歷朝歷代,商人的社會地位都不高,但一旦出現變故時,統治者第一個找的就是商人。

  沒辦法。

  眾所周知,任何時代、任何地方,商人都掌控著非凡的財富,對於統治者來說,招兵買馬、開疆拓土,哪怕是修座地宮,都離不開銀子。

  平日裡,各地上供的賦稅還勉強能湊合著過,就不需要找上商人,一旦出現戰爭或者災荒,就只能在商人身上打主意。

  劫富濟貧是綠林好漢唯一可以標榜自己正當性的說辭,餓得滿眼冒綠光的饑民從來不會去考慮商人積累的財富到底是為富不仁還是辛勤所得。

  擁有明顯超出社會平均值的財富本身就帶有原罪。

  有頭腦的商人自然會深深理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句諺語的意義,主動尋求和政治掛鉤,形成一股官商勾結的不良營商環境。

  但是,大部分的官商勾結也只限於底層的官員和商人的權力尋租行為,絕大多數無法上升到朝廷高層,最多也只能通過層層官員之間的利益輸送達到商人的政治目的。

  萬事都有例外。

  大明就有一個商人達到了官商勾結的最高境界,那個人叫沈萬三。

  身為江南人士,沈萬三首先就與蘇州起兵的張士誠交好,張士誠之所以能夠占據半壁江山離不開沈萬三全力的支持。

  張士誠投桃報李,不但扶持沈萬三富可敵國,而且還為他樹碑立傳。

  就算到了明太祖朱元璋大兵壓境攻打蘇州城時,在沈萬三出錢出手的支持下,張士誠還固守了八個月之久。

  朱元璋向來心眼小,睚眥必報,破城後自然要無情報復,這時候沈萬三又站出來了,主動面見朱元璋,說南京作為都城,需要重新修整,他願意資助築城資金三分之一。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朱元璋一聽,就沒將蘇州屠城,而是龍心大悅,將沈萬三兩個兒子都封了官。

  建國了,總得犒勞三軍,朱元璋又愁銀子不夠了,沈萬三又雪中送炭,腆著臉對朱元璋說:下民願意替陛下代出犒銀。

  朱元璋一聽,連忙問其「百萬軍能遍賞乎」,沈萬三答以每軍可犒銀一兩。

  沈萬三本來想著幫皇上解決了這麼大的經濟困難,總會得到更大的賞賜,沒想到這一下惹來了殺身之禍。

  如果不是朱元璋也是個妻管嚴,聽他的大腳馬皇后的話,沈萬三會被滅九族,但最後的結果雖然免了死,還是改為抄家,流放雲南,後客死異鄉。

  為什麼沈萬三出錢出力還會被朝廷無情迫害?

  其實和誰做皇帝無關。

  後世的紅頂商人胡雪岩的結局也沒好到哪去。

  因為任何一個統治者都不會允許自己身邊有一股足可以動搖自己的勢力存在。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商人有錢如果再加上有勢,哪個統治者不害怕?

  除非統治者本來就是商人。

  士農工學商。

  這種等級的差異就是為了防止一股勢力做大做強。

  能與高官攀上關係,特別是如魏忠賢這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中王,晉商中的王家、常家等七大家族見到前來迎接的總督特使,趕緊讓管家將家裡最值錢的珍寶帶上,作為拜見九千歲老大人的見面禮。

  只有范永斗啥禮物也沒帶,哪怕是宣大總督馮嘉全親自上門來請。

  但他帶去了兩個人。

  一個是他留在府里的大兒子,明面上是他的接班人的范大發。

  另外一個本來不在馮嘉全計劃內的小人。

  的確是小人,準確地講是個小朋友,還不到六歲。

  是范永斗外孫,他最疼愛的小女兒的兒子,同時,這小孩也是同為晉商八大家之一的曹家,曹三喜的孫子。

  通過無數的事實證明,門當戶對是婚姻最佳存活方式。

  范永斗本來也沒打算給女兒也準備一筆財富,但畢竟是住在一個城裡,女兒想家了,帶著小外孫回娘家,范永斗一見開心了,就將黃台吉親自賜於他的一串珊瑚朝珠掛到了小外孫脖子上。

  小外孫開心得「咯咯」笑著滿屋跑。

  范永斗想過魏忠賢如果到了張家口,必定會找上門,但他沒想到會來得這麼突然,更沒想到會叫宣大總督親自來請。


  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他按照馮嘉全的要求,叫上范大發一起換上衣服,跟著馮大總督一道去拜見九千歲大人。

  本來他女兒是不能見客的,聽說馮嘉全登門拜訪,躲去了內室,但沒想到她兒子一個人在外面玩,沒見到母親,看到范永斗要出門,就摸著他外公的腿要跟著一起去。

  范永斗有個不好的預兆,自己所作所為還是心中有數的,對大明壞事做了數不勝數,好事真寥寥無幾,再怎麼要犒賞,也應該找王家、常家他們,怎麼也輪不著自己。

  而且就算要賞賜,自己作為當家人做代表即可,為什麼要自己家的男丁一起出席?

  他心裡想著幸好自己想得周全,先讓范三拔和范毓賓兵分兩路一南一北去另謀生路了。

  「你去內室找你母親去,外公有要事去商量,不能帶你去!」

  范永鬥狠心地將他小外孫推開,叫老管家將小孩抱走。

  沒等老管家走近,跟在馮嘉全身邊,像是一個頭陀般,長發將臉都遮了一大半的大高個彎腰將他的小外孫抱了起來。

  「真乖,你外公不帶你去,你曹爺爺帶你去好不好?」

  「這位爺爺,你是我爺爺的兄弟嗎?我爺爺也姓曹。」

  小孩子不懂事,一聽姓曹,還以為和曹三喜是弟兄。

  「對啊!你叫我叔爺爺就好。」

  當然,這個說話尖聲細氣像個老娘們的大高個不是曹化淳又會是誰?

  他不請自來,本來是想跟著馮嘉全來。好摸清范府的位置和防禦狀況的。

  「叔爺爺!」

  小孩子很乖,真的開心地喊了他一聲。

  曹化淳是個太監。

  太監這一輩子做不成男女之事,自然不可能有自己的後代。

  有個詞叫愛之越深,恨之越切。

  曹化淳之所以變得如此冷酷無情,是因為他本來也很喜歡女人,更喜歡小孩,現在去了勢以後,將所有的愛都化成了恨。

  「乖,好孫子。你這珠子好漂亮,送給叔爺爺好不好?」

  曹化淳抓起小孩子胸前的朝珠,仔細察看起來。

  這建州的朝珠和普通的珠子還不一樣,是由108顆主珠組成,每27顆嵌入分珠間隔,兩側附三串紀念珠,背後垂綴背雲部件。

  曹化淳見過努兒哈赤時期向大明上貢時的貢品,其中就有這種形狀一樣,但是由東珠串成的朝珠。

  「不要,這是我外公送給我的。」

  這個小孩是大戶人家出身,一點都不小氣,扭頭對范永斗說:「外公,你也送串給我叔爺爺好不好?」

  范永斗臉都嚇得慘白,聽了後,只能苦笑著說:「這是外公在貨郎擔上買給小朋友的玩具,大人不會要的。乖,你快下來去找你媽去。」

  曹化淳一聽,怎麼可能放手,笑著對馮嘉全說:「這可是我老曹家的種,我得另外給他向皇上討賞。」

  他抱著小孩率先出了門,范永斗的女兒嚎哭著沖了出來。

  「那就一起走吧。」

  曹化淳一擺頭,范永斗的女兒也被強行押上了小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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