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牽絲引
秋陽正盛，卻照不進這座陰氣森森的破廟。
鬼手張再次回來的時候，身上的灰袍又多了幾處污漬。
那些污漬呈暗褐色，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夾雜著泥土與血腥。
三個學徒皆已等候多時。
「都過來。」
老叟在香案前坐定，獨眼掃過三人。
當看到阿七與阿八時，他微微頷首：
「不錯，你二人已成功引氣入體，勉強算是真正叩開長生之門了。」
「往後便按昨日所學，日日吐納，切記……」
他聲音一沉：「每日不可超過一個時辰。貪多嚼不爛，反會傷了根基。」
兩人恭敬應諾。
鬼手張的目光，落在林輕身上。
那目光中，有失望，有猶疑，卻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呢？」
林輕垂首，聲音平靜：「弟子愚鈍，尚未能感應陰氣。」
「朽木一塊。」
鬼手張冷哼一聲，卻也未再多言，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罷了。」
老叟從懷中取出三個木偶，放在地上。
正是那日測試靈根時用的——試靈偶。
「昨日教你等吐納陰氣，那是養己身，強根基。」
「今日教你們的，便是如何將體內陰氣注入木偶。」
「此式……」他聲音一頓，獨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喚作牽絲引。」
他伸出右手。
那手枯瘦如柴，十指修長，指節發黑，像是死人的手。
他的指尖，此刻正夾著幾根極細的陰蠶絲。
「牽絲引，顧名思義……」
「以絲線為引，將己身陰氣注入木偶。」
「木偶本是死物，無魂無魄。」
「可一旦注入陰氣，便能暫時擁有'靈性'。」
「那時，木偶便不再是死物。它會如同活物般，按照你的心意行動。」
話音落，鬼手張十指輕彈。
那幾根絲線，竟如活蛇般自行立起！
三人皆是瞪大了眼。
只見那些絲線在空中遊走，時而盤成圓圈，時而拉成直線，時而又交織成網。
那動作流暢自然，仿佛真有生命。
最後，所有絲線齊齊垂落，精準無比地系在一個木偶的關節處。
頭、雙臂、腰、雙腿......每一根線，都恰到好處。
鬼手張十指再動。
那木偶，便站起來了！
它緩緩起身，邁出一步，又一步。
步伐穩健，姿態自然，竟與真人無異！
不，比真人走得還要靈動！
它忽而轉身，忽而跳躍，忽而單膝跪地，忽而翻身而起。
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毫無半分滯澀。
最讓觀者毛骨悚然的是，木偶的眼睛，原本只是兩個黑洞。
可此刻，竟隱隱泛起一抹幽綠的光，如同真有魂魄寄居其中！
「這便是牽絲引。」鬼手張淡淡道：「注入陰氣後，木偶暫時擁有'靈性'。」
「雖非真正的魂魄，卻也能做到幾分形似。」
說著，他手指一松。
那木偶做了個抱拳作揖的動作，然後緩緩倒下。
絲線飄回鬼手張手中。
那木偶眼中的幽光，也隨之消散，重新變回兩個空洞的黑窟窿。
「牽絲引，分三重。」
鬼手張收起絲線，沉聲道：
「第一重，引氣入線。
讓絲線如活蛇般自行立起，此為基礎。」
「第二重，引氣入偶。
讓木偶站起來，再到按照你的心意做出複雜動作。」
「第三重，引靈入偶。
讓木偶擁有真正的'靈性'，能自行判斷，自行行動，如同活人。」
「方才老夫演示的，不過是第二重罷了。」
他停了停，獨眼中掠過一抹深意：
「至於第三重......你們若能修煉到那個境界，便可出師了。」
三人聞言，皆是心中一震。
第二重已經如此驚人，那第三重又該是何等景象？
鬼手張不再多言，閉眼開始第二遍演示。
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
三人能清晰地看到，有極淡的黑氣，從鬼手張的指尖滲出。
那黑氣極細，細如髮絲，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它順著陰蠶絲，一點一點往木偶流去。
速度極慢，慢得如同涓涓細流。
隨著黑氣的注入，那原本死氣沉沉的木偶，竟開始微微顫動！
先是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是手臂，緩緩抬起半寸。
接著是頭，微微轉動。
最後，那木偶胸口的靈晶，亮了！
雖然極淡，只有米粒大小的一點光芒，可它確實在發光！
「看清了？」鬼手張睜眼，吐出一口濁氣。
「看清了！」三人齊聲應道。
「那便開始第三遍。」
第三遍演示，鬼手張不再刻意放慢。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十指翻飛間，印訣變幻。
那些黑氣從指尖滲出，順著絲線，如百川歸海般注入木偶。
木偶的動作愈發流暢。
它不只是在走，還在走得越來越自然！
轉身時的慣性，停步時的重心調整，甚至連手臂擺動的幅度，都恰到好處！
若是閉上眼，只聽腳步聲，簡直與真人無異！
最後，那木偶居然做出了一個極為複雜的動作。
它後退三步，然後猛然前沖！
在衝到一半時，突然一個側身翻滾！
落地後，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沒有半分遲滯！
「這......」
阿七失聲道：「這已經不是木偶了！」
「不，它還是木偶。」
鬼手張收回絲線：「只是注入了陰氣，暫時擁有了'靈性'罷了。」
「等陰氣散盡，它便又會變回一具死物。」
他看向三人：「此便是牽絲引的完整演示。」
「你二人既已能吸納陰氣，便先嘗試第一重——引氣入線。」
「至於阿九......」
他看向林輕，有些不耐煩：
「你連陰氣都無法吸納，這牽絲引，你是學不會的。」
「你且先看著吧，將這三遍演示牢記於心。」
「說不定將來某日，你僥倖開竅了，便能派上用場。」
林輕垂首：「是，弟子謹記。」
鬼手張站起身，看了三人一眼：
「往後若有不懂之處，自己多琢磨。莫要動輒便來問老夫。」
「修行一道，靠的是自己，不是師父。」
說完，他轉身離去。
臨走前，丟下一句話：
「十日後，便是小考。」
「到時，老夫自會考校你等這些日子的修煉成果。」
話音落，人已消失在廟門外。
廟中，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阿八才打破沉默：「小考......」
「是了。」
阿七轉向林輕，聲音也變得凝重：
「入門時，我便與你說過，每月有小考。」
「還有十日。」
阿八深吸一口氣：「得抓緊了。」
鬼手張再次回來的時候，身上的灰袍又多了幾處污漬。
那些污漬呈暗褐色，散發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夾雜著泥土與血腥。
三個學徒皆已等候多時。
「都過來。」
老叟在香案前坐定，獨眼掃過三人。
當看到阿七與阿八時，他微微頷首：
「不錯，你二人已成功引氣入體，勉強算是真正叩開長生之門了。」
「往後便按昨日所學，日日吐納，切記……」
他聲音一沉：「每日不可超過一個時辰。貪多嚼不爛，反會傷了根基。」
兩人恭敬應諾。
鬼手張的目光，落在林輕身上。
那目光中，有失望，有猶疑，卻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呢？」
林輕垂首，聲音平靜：「弟子愚鈍，尚未能感應陰氣。」
「朽木一塊。」
鬼手張冷哼一聲，卻也未再多言，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罷了。」
老叟從懷中取出三個木偶，放在地上。
正是那日測試靈根時用的——試靈偶。
「昨日教你等吐納陰氣，那是養己身，強根基。」
「今日教你們的，便是如何將體內陰氣注入木偶。」
「此式……」他聲音一頓，獨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喚作牽絲引。」
他伸出右手。
那手枯瘦如柴，十指修長，指節發黑，像是死人的手。
他的指尖，此刻正夾著幾根極細的陰蠶絲。
「牽絲引，顧名思義……」
「以絲線為引，將己身陰氣注入木偶。」
「木偶本是死物，無魂無魄。」
「可一旦注入陰氣，便能暫時擁有'靈性'。」
「那時，木偶便不再是死物。它會如同活物般，按照你的心意行動。」
話音落，鬼手張十指輕彈。
那幾根絲線，竟如活蛇般自行立起！
三人皆是瞪大了眼。
只見那些絲線在空中遊走，時而盤成圓圈，時而拉成直線，時而又交織成網。
那動作流暢自然，仿佛真有生命。
最後，所有絲線齊齊垂落，精準無比地系在一個木偶的關節處。
頭、雙臂、腰、雙腿......每一根線，都恰到好處。
鬼手張十指再動。
那木偶，便站起來了！
它緩緩起身，邁出一步，又一步。
步伐穩健，姿態自然，竟與真人無異！
不，比真人走得還要靈動！
它忽而轉身，忽而跳躍，忽而單膝跪地，忽而翻身而起。
每一個動作，都行雲流水，毫無半分滯澀。
最讓觀者毛骨悚然的是，木偶的眼睛，原本只是兩個黑洞。
可此刻，竟隱隱泛起一抹幽綠的光，如同真有魂魄寄居其中！
「這便是牽絲引。」鬼手張淡淡道：「注入陰氣後，木偶暫時擁有'靈性'。」
「雖非真正的魂魄，卻也能做到幾分形似。」
說著，他手指一松。
那木偶做了個抱拳作揖的動作，然後緩緩倒下。
絲線飄回鬼手張手中。
那木偶眼中的幽光，也隨之消散，重新變回兩個空洞的黑窟窿。
「牽絲引，分三重。」
鬼手張收起絲線，沉聲道：
「第一重，引氣入線。
讓絲線如活蛇般自行立起，此為基礎。」
「第二重，引氣入偶。
讓木偶站起來，再到按照你的心意做出複雜動作。」
「第三重，引靈入偶。
讓木偶擁有真正的'靈性'，能自行判斷，自行行動，如同活人。」
「方才老夫演示的，不過是第二重罷了。」
他停了停，獨眼中掠過一抹深意：
「至於第三重......你們若能修煉到那個境界，便可出師了。」
三人聞言，皆是心中一震。
第二重已經如此驚人，那第三重又該是何等景象？
鬼手張不再多言，閉眼開始第二遍演示。
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速度。
三人能清晰地看到，有極淡的黑氣，從鬼手張的指尖滲出。
那黑氣極細，細如髮絲，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它順著陰蠶絲，一點一點往木偶流去。
速度極慢，慢得如同涓涓細流。
隨著黑氣的注入，那原本死氣沉沉的木偶，竟開始微微顫動！
先是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是手臂，緩緩抬起半寸。
接著是頭，微微轉動。
最後，那木偶胸口的靈晶，亮了！
雖然極淡，只有米粒大小的一點光芒，可它確實在發光！
「看清了？」鬼手張睜眼，吐出一口濁氣。
「看清了！」三人齊聲應道。
「那便開始第三遍。」
第三遍演示，鬼手張不再刻意放慢。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十指翻飛間，印訣變幻。
那些黑氣從指尖滲出，順著絲線，如百川歸海般注入木偶。
木偶的動作愈發流暢。
它不只是在走，還在走得越來越自然！
轉身時的慣性，停步時的重心調整，甚至連手臂擺動的幅度，都恰到好處！
若是閉上眼，只聽腳步聲，簡直與真人無異！
最後，那木偶居然做出了一個極為複雜的動作。
它後退三步，然後猛然前沖！
在衝到一半時，突然一個側身翻滾！
落地後，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乾淨利落，沒有半分遲滯！
「這......」
阿七失聲道：「這已經不是木偶了！」
「不，它還是木偶。」
鬼手張收回絲線：「只是注入了陰氣，暫時擁有了'靈性'罷了。」
「等陰氣散盡，它便又會變回一具死物。」
他看向三人：「此便是牽絲引的完整演示。」
「你二人既已能吸納陰氣，便先嘗試第一重——引氣入線。」
「至於阿九......」
他看向林輕，有些不耐煩：
「你連陰氣都無法吸納，這牽絲引，你是學不會的。」
「你且先看著吧，將這三遍演示牢記於心。」
「說不定將來某日，你僥倖開竅了，便能派上用場。」
林輕垂首：「是，弟子謹記。」
鬼手張站起身，看了三人一眼：
「往後若有不懂之處，自己多琢磨。莫要動輒便來問老夫。」
「修行一道，靠的是自己，不是師父。」
說完，他轉身離去。
臨走前，丟下一句話：
「十日後，便是小考。」
「到時，老夫自會考校你等這些日子的修煉成果。」
話音落，人已消失在廟門外。
廟中，陷入一片死寂。
半晌，阿八才打破沉默：「小考......」
「是了。」
阿七轉向林輕，聲音也變得凝重：
「入門時，我便與你說過，每月有小考。」
「還有十日。」
阿八深吸一口氣：「得抓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