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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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如水,洗去了一夜的陰森。

  可那留在門檻處的痕跡,卻提醒著三人:昨夜發生的一切,並非虛幻。

  阿八也走了出來。

  少年的臉色,依舊有些發白。

  顯然,那一夜的經歷,給三人都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那些......都是鬼?」

  阿八看著門檻處的紙錢與血跡,聲音有些發顫。

  「應該是。」

  阿七蹲下身,仔細查看那些痕跡:

  「師父說了,今夜是頭七,遊魂回煞。」

  「那支隊伍,怕就是那些死者的......送葬隊。」

  「可為何......」

  阿八咽了口唾沫:「為何要停在咱們廟門外?」

  「興許,只是路過罷了。」

  阿七站起身,可她眼中的恐懼卻掩飾不住。

  林輕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看著那片青色的鱗片。

  那鱗片極小,只有指甲蓋大小,在晨光下泛著幽幽青光。

  而且,那鱗片的邊緣還殘留著些許黑色血跡。

  那血跡已經乾涸,可依舊散發出一股淡淡腐臭。

  「別碰!都給我滾遠點!」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三人猛地回頭。

  鬼手張正站在廟門外。

  他依舊穿著那身黑衣。

  可此刻,那黑衣上滿是污漬與血跡。

  左臂的袖子被撕裂了大半,露出下面的手臂。

  那手臂上有三道極深的爪痕,深可見骨。

  傷口處流出的血,竟是黑色的。

  「師父!」

  阿七與阿八連忙上前。

  可鬼手張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開。

  他走到門檻處,看了看那鱗片有些瞭然。

  他的聲音極低:「果然是它。」

  說完,老叟從懷中摸出一張符。

  那符紙泛黃,上面用硃砂畫著密密麻麻的禱文。

  鬼手張將黃符貼在那片鱗片上,口中念念有詞: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陰陽交泰,五行歸真......」

  話音剛落,那黃符忽然自燃!

  「滋!」一股青煙升起。

  青煙極為刺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惡臭。

  像是燒焦的羽毛,又像是腐爛的肉。

  鱗片在火焰中漸漸化作灰燼。

  直到徹底消失,鬼手張才鬆了口氣。

  「師父,您這傷......」

  阿七看著他手臂上的爪痕,有些擔憂。

  「無妨。」

  鬼手張轉身,往廟中走去:「只是些皮肉傷罷了。」

  他在香案前坐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

  拔開瓶塞,倒出一些暗紅藥粉。

  鬼手張將藥粉敷在傷口上。

  「嗤!」

  一股白煙升起。

  那傷口處,竟傳來「滋滋」聲響,像是燒紅的鐵被放入水中。

  鬼手張卻面不改色,只是默默忍受著那種劇痛。

  待藥粉敷好,他閉上眼開始吐納,廟中陰氣瘋狂地朝他匯聚而來。

  那些黑氣,從地面、從牆縫、從木偶的縫隙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最後,全部被鬼手張吸入體內。

  他的臉色也漸漸好轉。

  那手臂上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三人站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他們都看出來了……

  師父昨夜,怕是經歷了一場極為兇險的戰鬥。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鬼手張睜開眼。


  他的臉色,已經恢復如常,手臂上的傷口也已經結痂。

  雖然還能看出痕跡,可至少不再流血了。

  「今日不必修煉。」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你們且歇著罷。」

  說完,他閉上眼繼續調息。

  三人對視一眼,皆不敢多問,只是悄悄退出廟去。

  ..................

  院中,阿八小聲道:「師父這傷......怕是不輕。」

  「嗯。」

  阿七點頭:「我方才看得清楚,那傷口極深,骨頭都露出來了。」

  「而且......」

  她蹙了蹙眉,壓低聲音道:「師父流出的血,是黑色的。」

  「黑色?」

  阿八一愣:「這......」

  「說明傷他的東西,有毒。」

  阿七的聲音很低:「而且是極為厲害的毒。」

  兩人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麼,同時看向林輕。

  「阿九,你方才......看到那鱗片了?」

  阿七問道。

  「看到了。」

  林輕點頭。

  「那是什麼東西的鱗片?」

  「不知。」

  林輕搖頭:「不過......」

  「我記得,八哥之前說過,鎮上有人失蹤。」

  「而且失蹤的,都是壯年男子。」

  「官府找到的屍骨上,有極深的齒痕。」

  「不似尋常野獸所為。」

  阿八聞言,臉色微變:「你是說......」

  「那鱗片的主人,便是害死那些人的......妖物?」

  阿七接話道。

  「或許。」林輕淡淡道:「只是猜測罷了。」

  阿八摸了摸自己的腦殼,又忽然道:

  「所以......師父是在替鎮上除妖?」

  「或許是。」阿七點頭:「不然,他為何日日外出?」

  「而且每次外出都會帶傷歸來。」

  「那妖物,怕是極為厲害。」

  「便是師父,也無法輕易將其除去。」

  阿八撓了撓頭:「可師父為何要管這等閒事?」

  「咱們又不是鎮上人,那些人死活,與咱們何干?」

  「或許......」林輕忽然開口:「師父有他的理由。」

  兩人看向他。

  「什麼理由?」

  林輕搖頭:「只是猜測罷了。」

  他沒有多說,可心中卻已有了些眉目。

  師父每次外出,都在午時三刻到戌時初刻之間。

  這段時間,正是陽氣漸衰、陰氣漸盛的時候。

  而且,他外出的日子,與鎮上報喪鑼的時間似乎有些關聯。

  昨夜是頭七,那支詭異的送葬隊伍出現了。

  而師父,也在昨夜受了重傷。

  這說明,師父昨夜並不只是在除妖。

  他是在......阻止那支送葬隊伍?

  不,不對。若是要阻止,為何那隊伍還能從廟門前經過?

  難道,師父是在保護什麼?

  保護破廟?保護他們三個學徒?

  還是......保護別的什麼東西?

  林輕想不明白。

  這件事,絕不簡單。

  而且,今夜是頭七。七日後,便是二七。

  屆時,怕是還會有類似情況發生。

  想到這裡,林輕心中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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