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寺中詩會,沈秀相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用了點心後,幾個女孩子都感到疲憊,錢宛靜便提議往棲霞寺中去歇息。

  一行人順著台階下山,一刻鐘後來到了棲霞寺。

  入了山門才發現,寺中人聲鼎沸,一問方知卻是一位來自姑蘇的沈公子在此辦了場詩會,並給出了百兩紋銀的高額彩頭。

  既能賺錢,又能揚名,自然吸引了不少對自己詩才有自信的文人士子。

  「姑蘇來的沈公子……」李澤摸了摸下巴,想到一人。

  錢家姐妹、李家姐妹皆都來了興趣,不過她們是女子,不好往人堆里湊,於是來到東側一處小竹亭中,此處地勢較高,倒是能眺望到場中情景。

  只見廣場東南空地處,擺放著一張張桌案,上面有文房四寶,有些桌案前有書生在奮筆疾,有些空著。

  還有不少書生大約是尚未有靈感,四處走動著,有人抬頭看天,有人低頭思索,有人口中喃喃,尋章摘句。

  而最引人注目,則是一位立在廣場最北面,背對著大殿的年輕公子。

  此人負手而立,衣著華美,身後六個健仆站成一排,前方則是兩個小廝立在左右,顯得極有氣勢。

  這時,一個書生捧著寫著詩作的稿紙上前,一個小廝上前接過,雙手捧給那年輕公子。

  李澤的目光落在這年輕公子身上,心道:「還真是他。」

  這年輕公子正是那日在媚香樓遇到的沈秀。

  他讓林泰打探過此人情況,據說是姑蘇來的富家子弟,家裡是做絲綢和茶葉生意的,非常有錢。

  沈秀看了看手中的詩稿,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朗聲道:「今日以金陵第一明秀山——棲霞山定調主題,上元縣李德利李秀才已成詩一首,名曰:《秋登棲霞山懷古》,諸位且聽好。」

  沈秀氣沉丹田,將音量放大,吟誦起來:

  「丹砂潑嶂染千岩,佛目垂垂閱歲嚴。

  苔吞碑字秦皇道,露冷僧樓江總簽。

  一葉題詩焚欲燼,六朝埋骨瘞猶甜。

  忽聞天際來歸鶴,振落霜楓作雨霑。」

  沈秀中氣十足,吟誦聲全場可聞。

  隨後喝彩聲,鼓掌聲,議論聲響起。

  「李德利不愧才子之名,這首詩寫的不錯。」

  「此詩以丹砂、佛目、苔吞碑字等構建了一座歷經歷史滄桑的棲霞山,最終在自然與人文的交融中,完成對這座『金陵第一明秀山』描述,確有不凡之處。」

  「這李德利是否就是六考舉人不中的那位?」

  「就是他,這人少年成名,極有才華,可惜考運不佳,蹉跎至今依然是個秀才。」

  「這詩寫的真好,可惜科舉不考作詩。」

  竹亭中,錢宛靜、錢宛柔、李紋、李綺四女也在議論。

  錢宛靜:「詩是極好的,磅礴大氣,道盡了歷史滄桑,就是帶著一股悲意,寓意不好。」

  李紋道:「這位李德利在金陵名聲不小,少年成名,意氣風發,十六歲中秀才,更是眾口皆贊,可惜之後鄉試屢試不中,難怪詩句中有一股子消極憤懣之情。」

  這時,陸續又有數人將作品交上來,有詩有詞,沈秀一一誦讀,並將寫好的詩詞懸掛在廣場西側的繩索上,供眾人觀賞。

  作品下方還懸了一個兜囊,與會眾人每人手中都有一片精美竹紙裁剪的楓葉,可將楓葉投入他們看好的作品下的兜囊里,所得楓葉最多者,將獲得今日詩會「魁首」稱號。

  竹亭中,錢宛靜笑著對李澤和徐彪佳道:「如此盛會,正是揚名之時,二位公子也當去一展才華。」

  徐彪佳躍躍欲試。

  李澤卻是不為所動,心道:「這沈秀只怕還在嫉恨我,這詩會是他所辦,何必去自討沒趣。」

  他倒是沒下場的心思,卻沒想到那邊沈秀也看見他了。

  「是他?」沈秀眼中凶光一閃,旋即收斂,心中一動,大聲道:「久聞上元縣有一位神童姓李名澤,一張白卷讓起東先生(李宗周)收其為徒,今日既然來了,不如也留下墨寶金句,讓我等也見識見識起東先生的弟子是何等風采?」

  說話時,沈秀還伸手朝著竹亭方向招了招手,頓時一道道目光往竹亭處望來。

  錢宛靜、錢宛柔、李紋、李綺四女忙戴上帷帽,放下紗巾遮擋面容。


  錢宛柔低聲啐了一口,「這人怎麼這樣,哪有強迫人下場作詩詞的。」

  李紋則是聽出些異樣,小聲問李澤道:「澤哥兒,此人與你有過節?」

  李澤微微一點頭,「有過一些小矛盾,沒想到這人如此記仇。」

  錢宛靜卻是鼓動道:「不如澤哥兒與彪佳一起去試試,怕甚!」

  徐彪佳聽聞錢宛靜喚自己「彪佳」,心中甚為歡喜,對對方也叫了「澤哥兒」這種親暱稱呼置若罔聞,笑道:「既然宛靜小姐有命,那我就去試試。」

  隨後一拉李澤袖子,「六哥隨我一起。」

  李澤忍不住搖頭,這小子如此「舔狗」,未來若真的同錢宛靜成了,只怕也被吃得死死的。

  那邊廂,沈秀卻是等不及了,見李澤未動,忍不住譏諷道:「昔年王荊公游此山,見沙彌誦經而贊『此子舌底有蓮台』——今觀足下閉口如蚌,莫非腹中硯田早枯?」

  李澤眉頭微微一皺,尚未說話,一旁徐彪佳倒是氣不過回道:「這位何必出言相激,不過作詩而已,我師兄自不在話下。」

  在雞鳴山讀書閒暇之餘,李澤時常同眾師兄弟聯句斗詩作樂,常出金句,徐彪佳知道這位六哥是個有文采、有捷才的。

  「師兄,咱們下去會一會這位沈公子。」徐彪佳不忿道。

  下方沈秀聽得徐彪佳之言,也不生氣,而是發出一陣大笑,對徐彪佳道:「我自與你家大人說話,你這小童在一旁插什麼嘴?」

  徐彪佳頓時漲紅了臉,「你——」。

  他與李澤其實年紀差不了多少,但李澤身材高大,徐彪佳卻是個矮個子,又面嫩的緊,兩人站在一起確有一種大人帶著小孩的既視感。

  沈秀又指著千佛岩方向,對眾人道:「諸君且看!這岩壁五百餘尊佛像,坐禪的坐禪,拈花的拈花,便是最拙鈍的羅漢像,三百年風雨也雕出了眉眼。李公子寒窗苦讀數載,總不能還不如這些石像吧?」

  人群中響起一陣鬨笑,但也有人皺眉不已,不太喜歡沈秀這般咄咄逼人的態度。

  李澤呵呵一笑:「沈公子,既然你盛情相邀,激將法都用上了,小弟卻之不恭,便上你一當吧。」

  說話間便往廣場這邊走來。

  徐彪佳快步跟在身後。

  可他腿有些短,跟不上李澤的腳步,不由蹦跳了幾步,這下子更像大人帶著小孩了。

  竹亭中的錢宛柔忍不住「噗嗤」了一聲,只覺得這幅畫面好有意趣。

  李綺也沒忍住,「咕嘰」了一聲。

  然後錢宛柔和李綺就被她們的姐姐瞪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