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少年意氣，直抒胸臆
陳略一個「煙鎖池塘柳」將所有人都難倒了。
只有李澤目光炯炯，只想大笑三聲，因為這個對聯他上輩子也曾看到過。
這就是氣運麼？！
他微微一笑，語出驚人道：「府台大人，小子已經對出來了。」
眾皆驚。
這已經不知道是眾人今日第幾次為此子而驚了。
陳略捻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頓，兩三根莖須被捻斷下來。
他顧不上下巴疼痛，壓抑著心中的震驚，問道：「你對出來了？」
李澤神情淡淡地道：「這有何難？我對下聯：燈深村寺鐘。」
這個下聯，堪稱絕妙！
眾人在口中「咀嚼」了一番後，不少人露出佩服之色。
這少年對出的下聯，不僅平仄協調，而且勝在自然，意境、韻味都和原句匹敵。
「燈深村寺鐘」，這是以虛帶實的寫法。
「深」（深遠），既是形容村寺的所在之處，也是對風光的視覺感受。
「鍾」，指鐘聲，「村寺鐘」是聽覺方面的感受。
這句的整體意境可解釋為，隱約可見的燈光在深遠的村寺鐘聲傳開之處。
與上聯「煙鎖池塘柳」，在意境上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一旁趙學政忍不住贊出聲來：「妙啊！」
陳略老臉一紅。
李澤的聲音傳來：「幾位老大人，我這第一關是不是過了？」
顧懷文相當小心眼兒，越看此子越是討厭，有心說他沒過，但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是要點兒臉的，於是閉口不語。
陳略倒是城府深厚，略微尷尬了一下後，面色便恢復了正常，笑盈盈地說道：「小朋友對對子的本事確實不凡，不過這畢竟是小道，科舉八股才是大道啊！」
他本是想激起少年人的逆反心，再借題發揮，對其打壓一番，卻不知眼前這個少年雖小小年紀，卻有著不遜色於他的城府。
李澤露出一個「誠懇」的笑容，至少在大部分人眼中看來是誠懇的，說道：「多謝老大人提點，小子定會好好練習八股文章，爭取在科場上為我金陵爭光！」
一旁甄應嘉開口道：「澤哥兒最近怎麼沒去找我家寶玉玩耍？」
陳略一愣，「甄老弟，這位與你家公子是……」
甄應嘉有心幫李澤同陳府台緩和一下，於是道：「這孩子的母親出身金陵賈家第六房，說起來與那京都賈氏也是親戚，最近這孩子正同我家那混世魔王一同讀書，學業上頗有建樹。」
「哦，竟是京都賈氏的親戚？」陳略沉吟了片刻，沒再說什麼。
一旁趙星打趣道：「聽說京都賈氏榮府二房也有一個寶玉，也是極其俊秀的人物，也不知這兩個寶玉，是真作假呢，還是假作真？」
他這番話說得有趣，緩和了氣氛，顧懷文和陳略都笑了起來。
甄應嘉笑著搖頭道：「當不會有比我家那逆子更淘氣的了，我家那個實在是太過溺愛，性子給縱了出來。」
這時趙星又對李澤道：「小友，此時可有所得？這第二關的『擬物詩』是現在便做，還是再去想想？」
趙星說話的語氣十分溫和，是真的欣賞這個才思敏捷的少年。
李澤拱手道：「已有所得，不知是寫在紙上，還是吟誦出來？」
趙星一招手，一個美婢便端著文房四寶走上前來。
那美婢先是隱蔽又快速的用仰慕的眼神瞥了李澤一眼，才將筆墨紙硯一件件放在桌案上，這才退下。
「我來研墨。」林贄自告奮勇。
顧懷文看到林贄，神色頓時又冷了下來，忍不住嘲諷道：「什麼時候出口成髒的林贄成了別人的小廝了。」
林贄呵呵道：「就在『別人』用才華碾壓某位老朽之時。」
顧懷文臉一黑，暗道：「老夫不同你一般見識，待會兒有你受的。」
雖如此想，心裡卻有一團火壓不住，餘光瞥見光著膀子正緩緩踱步的李澤，又看到四周女郎們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投注在其身上。
如此年輕健壯優美的身軀，是他這樣的老朽再也不可能擁有的。
頓時一股妒火涌了出來，與怒火交雜在一起，噴發入腦，忍不住語帶譏諷道：
「小友，可需老朽幫你借一件衣服遮擋一二？園中畢竟頗多女子，你這般光著總歸不雅，或者你將那件髒污衣服穿上也可，莫非……莫非小友也覺得穿著髒污衣服不甚雅觀？嗯嗯，若是小友想要藉此特立獨行，那便當老朽沒說。」
「過了！」趙星皺眉。
「今日顧鋼針怎地失態至此！」甄應嘉大奇。
李澤瞥了顧懷文一眼，淡淡地道：「老先生又著相了，夏日炎炎，赤膊乘涼，乃順應天時，合乎自然之理。老先生何故以世俗之見，責我於自然之舉？昔有嵇康打鐵，裸身揮錘，世稱名士風流。吾雖不及嵇康之才，然亦願效其灑脫，豈能以衣冠束縛身心乎？」
「這小子怎地這般牙尖嘴利！」
顧懷文惱火，正琢磨著該如何反駁，那邊林贄將墨條一丟，「墨好了。」
李澤也懶得同顧懷文這老傢伙多言，今日風頭已經出夠，是時候收尾了。
他提筆蘸墨，在宣紙上刷刷刷寫了起來。
片刻後，他將筆一丟，哈哈笑道：「今日興盡，歸去，歸去。」
遂轉身而行，所過之處，人潮分流，目送其行。
林贄一愣，忙快步跟上，口中大呼：「同歸，同歸。」
殷素素妙目正盯著李澤，確切的說是盯著李澤的肌肉，突然看到林贄闖入視線，這才想起今日還有任務，目光下意識的瞥向顧懷文。
恰巧顧懷文也以目視來，頗有催促之意，殷素素忙小跑兩步，湊到林贄身邊，「林先生，李公子，奴家與你們同返。」
林贄大喜，輕輕一握殷素素的縴手，晃了晃，大笑道：「好女子，好女子。」
顧懷文看了看天色，心中暗暗焦急，以那位的脾氣，此時應該殺過來了才對，怎地還不至，莫要錯過了。
卻沒注意到，陳略、趙星、甄應嘉三個站在桌案旁看李澤寫的擬物詩，此時正以古怪的目光向其望來。
陳略似乎憋著笑，搖頭不語。
甄應嘉則是搖著頭苦笑道：「少年意氣，少年意氣。」
趙星道：「直抒胸臆，倒也灑脫。」
只有李澤目光炯炯，只想大笑三聲，因為這個對聯他上輩子也曾看到過。
這就是氣運麼？！
他微微一笑，語出驚人道：「府台大人，小子已經對出來了。」
眾皆驚。
這已經不知道是眾人今日第幾次為此子而驚了。
陳略捻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頓，兩三根莖須被捻斷下來。
他顧不上下巴疼痛，壓抑著心中的震驚，問道：「你對出來了？」
李澤神情淡淡地道：「這有何難？我對下聯：燈深村寺鐘。」
這個下聯，堪稱絕妙！
眾人在口中「咀嚼」了一番後，不少人露出佩服之色。
這少年對出的下聯，不僅平仄協調，而且勝在自然，意境、韻味都和原句匹敵。
「燈深村寺鐘」，這是以虛帶實的寫法。
「深」（深遠），既是形容村寺的所在之處，也是對風光的視覺感受。
「鍾」，指鐘聲，「村寺鐘」是聽覺方面的感受。
這句的整體意境可解釋為，隱約可見的燈光在深遠的村寺鐘聲傳開之處。
與上聯「煙鎖池塘柳」，在意境上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一旁趙學政忍不住贊出聲來：「妙啊！」
陳略老臉一紅。
李澤的聲音傳來：「幾位老大人，我這第一關是不是過了？」
顧懷文相當小心眼兒，越看此子越是討厭，有心說他沒過，但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是要點兒臉的，於是閉口不語。
陳略倒是城府深厚，略微尷尬了一下後，面色便恢復了正常，笑盈盈地說道：「小朋友對對子的本事確實不凡，不過這畢竟是小道，科舉八股才是大道啊！」
他本是想激起少年人的逆反心，再借題發揮，對其打壓一番，卻不知眼前這個少年雖小小年紀，卻有著不遜色於他的城府。
李澤露出一個「誠懇」的笑容，至少在大部分人眼中看來是誠懇的，說道：「多謝老大人提點，小子定會好好練習八股文章，爭取在科場上為我金陵爭光！」
一旁甄應嘉開口道：「澤哥兒最近怎麼沒去找我家寶玉玩耍？」
陳略一愣，「甄老弟，這位與你家公子是……」
甄應嘉有心幫李澤同陳府台緩和一下，於是道：「這孩子的母親出身金陵賈家第六房，說起來與那京都賈氏也是親戚，最近這孩子正同我家那混世魔王一同讀書，學業上頗有建樹。」
「哦，竟是京都賈氏的親戚？」陳略沉吟了片刻，沒再說什麼。
一旁趙星打趣道：「聽說京都賈氏榮府二房也有一個寶玉，也是極其俊秀的人物，也不知這兩個寶玉，是真作假呢，還是假作真？」
他這番話說得有趣，緩和了氣氛，顧懷文和陳略都笑了起來。
甄應嘉笑著搖頭道：「當不會有比我家那逆子更淘氣的了，我家那個實在是太過溺愛，性子給縱了出來。」
這時趙星又對李澤道：「小友，此時可有所得？這第二關的『擬物詩』是現在便做，還是再去想想？」
趙星說話的語氣十分溫和，是真的欣賞這個才思敏捷的少年。
李澤拱手道：「已有所得，不知是寫在紙上，還是吟誦出來？」
趙星一招手，一個美婢便端著文房四寶走上前來。
那美婢先是隱蔽又快速的用仰慕的眼神瞥了李澤一眼，才將筆墨紙硯一件件放在桌案上，這才退下。
「我來研墨。」林贄自告奮勇。
顧懷文看到林贄，神色頓時又冷了下來，忍不住嘲諷道：「什麼時候出口成髒的林贄成了別人的小廝了。」
林贄呵呵道：「就在『別人』用才華碾壓某位老朽之時。」
顧懷文臉一黑，暗道：「老夫不同你一般見識，待會兒有你受的。」
雖如此想，心裡卻有一團火壓不住，餘光瞥見光著膀子正緩緩踱步的李澤，又看到四周女郎們的目光總是有意無意的投注在其身上。
如此年輕健壯優美的身軀，是他這樣的老朽再也不可能擁有的。
頓時一股妒火涌了出來，與怒火交雜在一起，噴發入腦，忍不住語帶譏諷道：
「小友，可需老朽幫你借一件衣服遮擋一二？園中畢竟頗多女子，你這般光著總歸不雅，或者你將那件髒污衣服穿上也可，莫非……莫非小友也覺得穿著髒污衣服不甚雅觀？嗯嗯，若是小友想要藉此特立獨行，那便當老朽沒說。」
「過了！」趙星皺眉。
「今日顧鋼針怎地失態至此！」甄應嘉大奇。
李澤瞥了顧懷文一眼，淡淡地道：「老先生又著相了，夏日炎炎，赤膊乘涼，乃順應天時，合乎自然之理。老先生何故以世俗之見，責我於自然之舉？昔有嵇康打鐵，裸身揮錘，世稱名士風流。吾雖不及嵇康之才，然亦願效其灑脫，豈能以衣冠束縛身心乎？」
「這小子怎地這般牙尖嘴利！」
顧懷文惱火，正琢磨著該如何反駁，那邊林贄將墨條一丟，「墨好了。」
李澤也懶得同顧懷文這老傢伙多言，今日風頭已經出夠，是時候收尾了。
他提筆蘸墨，在宣紙上刷刷刷寫了起來。
片刻後，他將筆一丟，哈哈笑道：「今日興盡，歸去，歸去。」
遂轉身而行，所過之處，人潮分流，目送其行。
林贄一愣，忙快步跟上，口中大呼：「同歸，同歸。」
殷素素妙目正盯著李澤，確切的說是盯著李澤的肌肉，突然看到林贄闖入視線，這才想起今日還有任務，目光下意識的瞥向顧懷文。
恰巧顧懷文也以目視來，頗有催促之意，殷素素忙小跑兩步，湊到林贄身邊，「林先生，李公子，奴家與你們同返。」
林贄大喜，輕輕一握殷素素的縴手，晃了晃，大笑道：「好女子，好女子。」
顧懷文看了看天色，心中暗暗焦急，以那位的脾氣，此時應該殺過來了才對，怎地還不至，莫要錯過了。
卻沒注意到，陳略、趙星、甄應嘉三個站在桌案旁看李澤寫的擬物詩，此時正以古怪的目光向其望來。
陳略似乎憋著笑，搖頭不語。
甄應嘉則是搖著頭苦笑道：「少年意氣，少年意氣。」
趙星道：「直抒胸臆，倒也灑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