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賈詡獻計
……
州牧府。
議事堂。
劉協端坐主位，當聽見蔡夫人與劉琦，劉琮被擒的消息時。
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思考怎麼處置她們，腦海里的第一想法卻是無語——難道老劉家真有丟老婆的傳承？
劉邦，劉備，劉表——還有自己在雒陽……
他自神遊天外，堂下眾人卻皆屏息凝神，只道他正在權衡其中利害。
「咳~咳~咳。」劉協驀地回神，袖袍輕拂，「將她們妥善安置在城中別院便是。畢竟禍不及妻小。」
賈詡唇瓣微動，欲言又止，終只化作一聲輕嘆：「是，主公。」
待眾人魚貫而出，賈詡卻故意緩步落在最後。
劉協會其意，執起茶盞，氤氳水汽中眉眼含笑，「文和有何良策，何必吞吞吐吐？」
賈詡苦笑著躬身：「主公英明……只是此計，恐傷陰德。」
茶盞輕叩案幾，劉協神色漸凝：「但說無妨。」
連毒士賈詡都說此計恐傷陰德，想必不是尋常計謀。
「劉表如今雖困守江夏，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待我練就新軍，或待孫策平定江東，少則一載，多則三年。
屆時縱能攻克江夏，必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利於主公圖謀中原，興復漢室！」
他趨前半步：「兵法有云：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如今我正有一『攻心之計』。」
「願聞其詳。」劉協神色微動，微微傾身向前。
賈詡垂首低語，聲音輕得仿佛怕驚擾了這滿室寂靜：「此計……還需落在劉表家眷身上。」
他暗暗抬頭，看得劉協並無不悅之色，這才繼續道：「劉表此前坐鎮荊州，全仰仗蔡、蒯等世家扶持。
劉表次子劉琮娶了後妻蔡氏侄女，故各大世家皆欲擁立劉琮繼位荊州牧，對長子劉琦多有排擠。」
此時燭火忽地一跳，映得賈詡眼中幽光閃爍：
「若能設計令劉琮死於劉琦之手，再放劉琦歸去。
屆時蔡、蒯等世家得知，扶持的繼承人已死，又與如今唯一的繼承人多有嫌隙。必然擔心新主繼位後，進行清算。
加上劉表如今困守江夏，前景堪憂，我軍此時再許世家以利，這些世家未必不會棄暗投明。」
他稍頓片刻：「若能得襄陽世家歸心，便可兵不血刃平定劉表，收編其殘部，壯大己身。
更能借襄陽世家之力安定荊襄民心。此乃一石三鳥之策。」
說完，賈詡長長一揖，背上已沁出薄汗。
這計策畢竟陰毒，他著實擔心這位少年天子無法接受。
劉協不語，良久，劉協的聲音終於打破死寂：
「文和此計甚妙。」劉協目光如古井深潭，「朕非迂腐之人，不會因計策狠辣而責怪於你。」
賈詡暗自舒了口氣，卻見劉協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刀，仿佛要看清他的五臟六腑。
「當年離開雒陽時，朕曾托人給曹操帶話——『若敢動朕身邊之人，朕必讓這世上再無曹姓』」劉協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緩緩起身，袍袖無風自動：「今日不妨也與你說個明白。文和素來明哲保身，若來日形勢所迫另擇明主，朕不怪你。但若有一天，你的毒計用在朕的親人、兄弟身上……」
話音未落，賈詡已撲通跪地，冷汗浸透內衫：「臣誓死效忠陛下，絕無二心！」
劉協俯身將他扶起，指尖冰涼：「但願如此。」
轉身望向窗外夜色，他語氣忽轉：「劉琦素來懦弱，要他動手殊為不易，恐怕還要你費一番手腳。」
「若要放他回去，最好有忠於劉表之人護送，你可有人選？」
賈詡略一思索：「襄陽城破時，張允為掩護蒯越突圍被臣生擒。由他『救走』劉琦，再合適不過。」
「妙極。」劉協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待劉琦動手時，需讓蔡夫人與張允『恰巧』撞破。」
「且我平日要向此三人示好，屆時便是劉琦為奪嫡弒弟，欲嫁禍於朕，卻被當場識破……」
賈詡眼中幽光閃爍，陰惻惻笑道：「如此劉表與世家必生嫌隙。我等再許以重利，何愁荊襄士族不望風來歸？」
「既如此……」劉協指尖輕叩案幾，發出清脆的聲響，「今夜慶功宴時，便請劉琦、劉琮同席。宴上多勸幾杯，也方便文和行事。」
賈詡躬身領命，自去準備宴席去了。
……
江夏郡。
江面之上，千帆競渡。孫策的艦船破浪而行，獵獵江風捲起他猩紅的披風。
這位江東小霸王按劍而立，面色陰沉如水。身旁的周瑜白衣勝雪，眉宇間凝著淡淡憂思。
而在他們身後，正是王粲，坦然迎向孫策凌厲的目光。
「先生當日信誓旦旦，說結盟於我有益，可趁劉表不備奪取荊襄。」
孫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如今你家主公坐收漁利，我卻損兵折將，空耗糧草。先生作何解釋？」
王粲不卑不亢地拱手：「將軍此言如小孩相戲爾。昔日王某屢次勸將軍及早發兵，將軍卻再三拖延，無非是想待兩敗俱傷時，坐收其利。」
他踏前一步，衣袂在江風中翻飛：「豈不知戰機稍縱即逝？如今錯失良機，反倒要怪罪我家主公麼？」
孫策勃然色變，右手已按上劍柄。寒光乍現的剎那，周瑜適時按住他的手臂：
「伯符息怒。事已至此，斬使泄憤徒損英名。不如放他歸去，來日方長。」
孫策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冷哼一聲收劍入鞘。
他何嘗不知周瑜所言在理。
只是他也在暗嘆可惜——若當初能迅速擊潰黃祖，或者早些時日出兵，此刻站在襄陽城頭的，或許就是他了。
待船靠岸，王粲從容施禮離去。
孫策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青衫背影，眼底燃起熊熊烈焰。
似是要將錯失良機的憤怒，都發泄在這位素未謀面的荊南之主身上，此事已然成了他心頭一根拔不去的刺。
……
襄陽城華燈初上，州牧府內燭火通明。
賈詡找到劉協，躬身稟報：「宴席將至，那劉琦、劉琮執意推辭赴宴。我本欲命人強請，奈何蔡夫人以死相挾！屬下不敢造次。」
劉協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大笑。心裡想著任你計謀再毒，在無理取鬧的女人面前一樣無計可施。
笑聲漸歇，他眼中閃過銳芒：「既如此，便讓人引路罷。朕親自去會一會這位蔡夫人……」
州牧府。
議事堂。
劉協端坐主位，當聽見蔡夫人與劉琦，劉琮被擒的消息時。
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思考怎麼處置她們，腦海里的第一想法卻是無語——難道老劉家真有丟老婆的傳承？
劉邦，劉備，劉表——還有自己在雒陽……
他自神遊天外，堂下眾人卻皆屏息凝神，只道他正在權衡其中利害。
「咳~咳~咳。」劉協驀地回神，袖袍輕拂，「將她們妥善安置在城中別院便是。畢竟禍不及妻小。」
賈詡唇瓣微動，欲言又止，終只化作一聲輕嘆：「是，主公。」
待眾人魚貫而出，賈詡卻故意緩步落在最後。
劉協會其意，執起茶盞，氤氳水汽中眉眼含笑，「文和有何良策，何必吞吞吐吐？」
賈詡苦笑著躬身：「主公英明……只是此計，恐傷陰德。」
茶盞輕叩案幾，劉協神色漸凝：「但說無妨。」
連毒士賈詡都說此計恐傷陰德，想必不是尋常計謀。
「劉表如今雖困守江夏，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待我練就新軍，或待孫策平定江東，少則一載，多則三年。
屆時縱能攻克江夏，必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利於主公圖謀中原，興復漢室！」
他趨前半步：「兵法有云：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如今我正有一『攻心之計』。」
「願聞其詳。」劉協神色微動，微微傾身向前。
賈詡垂首低語，聲音輕得仿佛怕驚擾了這滿室寂靜：「此計……還需落在劉表家眷身上。」
他暗暗抬頭，看得劉協並無不悅之色，這才繼續道：「劉表此前坐鎮荊州，全仰仗蔡、蒯等世家扶持。
劉表次子劉琮娶了後妻蔡氏侄女，故各大世家皆欲擁立劉琮繼位荊州牧，對長子劉琦多有排擠。」
此時燭火忽地一跳，映得賈詡眼中幽光閃爍：
「若能設計令劉琮死於劉琦之手，再放劉琦歸去。
屆時蔡、蒯等世家得知，扶持的繼承人已死，又與如今唯一的繼承人多有嫌隙。必然擔心新主繼位後，進行清算。
加上劉表如今困守江夏，前景堪憂，我軍此時再許世家以利，這些世家未必不會棄暗投明。」
他稍頓片刻：「若能得襄陽世家歸心，便可兵不血刃平定劉表，收編其殘部，壯大己身。
更能借襄陽世家之力安定荊襄民心。此乃一石三鳥之策。」
說完，賈詡長長一揖，背上已沁出薄汗。
這計策畢竟陰毒，他著實擔心這位少年天子無法接受。
劉協不語，良久，劉協的聲音終於打破死寂：
「文和此計甚妙。」劉協目光如古井深潭，「朕非迂腐之人，不會因計策狠辣而責怪於你。」
賈詡暗自舒了口氣，卻見劉協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刀，仿佛要看清他的五臟六腑。
「當年離開雒陽時，朕曾托人給曹操帶話——『若敢動朕身邊之人，朕必讓這世上再無曹姓』」劉協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緩緩起身，袍袖無風自動：「今日不妨也與你說個明白。文和素來明哲保身，若來日形勢所迫另擇明主，朕不怪你。但若有一天，你的毒計用在朕的親人、兄弟身上……」
話音未落，賈詡已撲通跪地，冷汗浸透內衫：「臣誓死效忠陛下，絕無二心！」
劉協俯身將他扶起，指尖冰涼：「但願如此。」
轉身望向窗外夜色，他語氣忽轉：「劉琦素來懦弱，要他動手殊為不易，恐怕還要你費一番手腳。」
「若要放他回去，最好有忠於劉表之人護送，你可有人選？」
賈詡略一思索：「襄陽城破時，張允為掩護蒯越突圍被臣生擒。由他『救走』劉琦，再合適不過。」
「妙極。」劉協唇角勾起冷冽的弧度，「待劉琦動手時，需讓蔡夫人與張允『恰巧』撞破。」
「且我平日要向此三人示好，屆時便是劉琦為奪嫡弒弟，欲嫁禍於朕，卻被當場識破……」
賈詡眼中幽光閃爍，陰惻惻笑道：「如此劉表與世家必生嫌隙。我等再許以重利，何愁荊襄士族不望風來歸？」
「既如此……」劉協指尖輕叩案幾，發出清脆的聲響，「今夜慶功宴時，便請劉琦、劉琮同席。宴上多勸幾杯，也方便文和行事。」
賈詡躬身領命，自去準備宴席去了。
……
江夏郡。
江面之上，千帆競渡。孫策的艦船破浪而行，獵獵江風捲起他猩紅的披風。
這位江東小霸王按劍而立，面色陰沉如水。身旁的周瑜白衣勝雪，眉宇間凝著淡淡憂思。
而在他們身後，正是王粲，坦然迎向孫策凌厲的目光。
「先生當日信誓旦旦，說結盟於我有益，可趁劉表不備奪取荊襄。」
孫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如今你家主公坐收漁利，我卻損兵折將，空耗糧草。先生作何解釋？」
王粲不卑不亢地拱手：「將軍此言如小孩相戲爾。昔日王某屢次勸將軍及早發兵，將軍卻再三拖延，無非是想待兩敗俱傷時，坐收其利。」
他踏前一步，衣袂在江風中翻飛：「豈不知戰機稍縱即逝？如今錯失良機，反倒要怪罪我家主公麼？」
孫策勃然色變，右手已按上劍柄。寒光乍現的剎那，周瑜適時按住他的手臂：
「伯符息怒。事已至此，斬使泄憤徒損英名。不如放他歸去，來日方長。」
孫策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冷哼一聲收劍入鞘。
他何嘗不知周瑜所言在理。
只是他也在暗嘆可惜——若當初能迅速擊潰黃祖，或者早些時日出兵，此刻站在襄陽城頭的，或許就是他了。
待船靠岸，王粲從容施禮離去。
孫策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青衫背影，眼底燃起熊熊烈焰。
似是要將錯失良機的憤怒，都發泄在這位素未謀面的荊南之主身上，此事已然成了他心頭一根拔不去的刺。
……
襄陽城華燈初上，州牧府內燭火通明。
賈詡找到劉協，躬身稟報：「宴席將至，那劉琦、劉琮執意推辭赴宴。我本欲命人強請，奈何蔡夫人以死相挾！屬下不敢造次。」
劉協聞言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大笑。心裡想著任你計謀再毒，在無理取鬧的女人面前一樣無計可施。
笑聲漸歇，他眼中閃過銳芒：「既如此，便讓人引路罷。朕親自去會一會這位蔡夫人……」